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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重新开始吧。”黑衣与白寸衫擦身而过的瞬间,将白纸与塔罗放进了他的口袋。
反应过来的白寸衫少年,下意识地转身,但黑衣少年已经不见了——如他神秘地出现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后,是白寸衫少年最后的独白:真相如何,谁都想知道,但以好奇作借口来窥探别人的秘密,却是最大的错误。好在我还有改正的机会。
到这里,显然剧情已经结束,但周满傅记得林南风曾经告诉过自己,最后的字幕,才是最精彩的地方。
白寸衫少年——李铭。徐莺——莫飞芸。紫裙少女——卓梦英。
到了这里,带子突然卡住了,屏幕上的白字跳了几跳,突然便转了场。
“咦?”纵是周满傅对剪辑一窍不通,也能看出这转场突兀生硬,毫无技术可言,看起来不是普通的转场,更像是带子没洗好,进行二次录制产生的效果。画面跳转到那树林空地的边缘地带,依稀可以听到操纵机器的人在说:“再退后一点,不然取景框取不到你,角度不对,不,还要退,再退,再退”
第35章 谋杀()
而镜头里的少女,正是剧中的机车女——徐莺。她按着操纵机器的人指示,慢慢地面对镜头向后退。阳光很好,风和日丽。
“对,再退一点,再退一点就好了”那声音继续说道。
突然间,徐莺的表情凝固在笑容上,下一刻,她的脸上布满了惊慌,裙尾扬了起来。那抹身影,就这样倾斜着,从空地边缘掉了下去。一声微弱的尖叫,伴着屏幕的黑暗,消失在影片尽头。
“谋杀”周满傅轻声道。
“没错。谋杀。”左侧黑影动了一下,走道上响起脚步声,渐渐走到了后方。
只听啪一声,这不大不小的放映场内便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他再转回来的时候,周满傅惊得瞪大了眼,那张脸,俨然是剧中神秘的黑衣少年!只是这张面孔比起银幕上的少年,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你,你?”
“不要惊讶,不要激动,”他笑了一下,“你还好吧?好象我在停车场下手满重的,后遗症有没有,还很难说。”
“为什么要绑我到这里来?我好象不认识你——”周满傅倏地止住了话,这些天来发生的事,如同散落在地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穿到了珠链上。
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把它们连起来看看,说不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医院,你去医院干什么?你认识吴小婷?”周满傅想起之前在医院走廊上遇到吴小婷,她身上是湿淋淋的,而这个撞周满傅的男人,只是匆匆一瞥,却也让周满傅瞬间想起来,他身上是湿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医院出现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总要试上一试。
“很聪明。”他又笑了,笑得高深莫测,“只不过这点聪明帮不了你什么。”
“孟琳琳。”周满傅盯着他的眼睛。这名字一出口,他的脸色突然就变了,笑容也消失不见。
只听他嗤笑一声,“凭这点,你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
看着他的表情,周满傅突然很想给他几拳,至少撞歪他那趾高气扬的鼻子,奇怪,之前在电影里怎么不觉得他很讨厌?
“你,既然在这部电影里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那就说明你和某个女人是校友。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周满傅想也不会知道这一点,但就那么巧了,我在去邻市的路上,搭载了一名女乘客,并且送她到市南医院去,她就是卓梦英。”
周满傅换了个姿势,将腰伸直,这让周满傅感觉不那么眩晕。
“片头演员表我没注意,片尾过的很快,但足够让我看清了。”周满傅慢吞吞地,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没记错,李铭,就是前段时间报道说自杀的男职员吧——因为压力过大,跳楼自杀。”
“那根本不是自杀!”他的表情扭曲得很难看,“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知道!”周满傅激动地在位子上挣动几下,“我知道!你是同性恋!你喜欢他!”
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人的眼神是不会说谎的,除非是我眼睛出现问题,那种眼神,你没有发现吗,你喜欢他,你爱他,但是你也恨他,为什么杀他?因为他拒绝你?”
“我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吼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我没有杀他!李铭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莫飞芸!是我姐姐!我的双胞胎姐姐!!!”
一行眼泪从他捂着的右眼角滚落。
莫飞芸,剧中徐莺的扮演者,那个被谋杀的,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少女。
一时间,疼痛又在周满傅后脑作祟,涨痛的感觉混合着严重的耳鸣不断侵扰着周满傅的神经,周满傅差点支持不住滚倒在地。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绑住手腕的绳子在周满傅不断的撕磨下,终于绷断。维持着还被捆绑住的假象,周满傅叹了口气,“是你吧?压制着媒体,却想让林南风做你的替罪羊,把他往不利方向推,给老李施压,在责任认定中做手脚——”
“是我。”失态只是暂时,这男人很快便恢复过来,只是微微颤抖的右手泄露了他不稳定的情绪。“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害卓梦英?”
“卓梦英?”他眯起眼睛。
“我遇到卓梦英时她说,有人要杀她,难道不是你尾随我们——啊!不是!如果之前你和吴小婷在一起,那要杀卓梦英的是谁?”
“周茵卉。”他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了这个名字,眼里的杀机也在瞬间燃烧起来,“这恶毒的女人,真是可恶,我——”
后半截话音消失在撞击中,周满傅蓄足了力气,猛地从座位上蹿向他,一拳打上了他的右脸。他原本斜倚在座位旁,这下被周满傅打趴在地,挣扎着想起身,但两排座位间的空隙成了周满傅压制他的最好工具,只消摁住脖子和脚,他基本就动弹不得。只听得他呼呼地喘着粗气,使劲挣扎。
尽管周满傅占了上风,但带着之前的伤,压制住他已经花掉了几乎全部力气,只能半趴在地上保持不动。他突然笑了起来,很冷淡的声音,笑声却意外的尖利:“没想到啊,你看起来这么正人君子,也是个禽兽。”
周满傅这才感觉到,不知为何,在压制住他的时候,周满傅居然撑起了帐篷!那玩意就这么精神抖擞地抵在他的大腿上,*度连周满傅都能感觉到。
只怕用尴尬到死也不足以形容周满傅现在的感受。就在周满傅分神的一刹那,他突然一个鹞子翻身,就势将周满傅撞到前排座位后的钢板上。后脑的嗡鸣声与钝痛瞬间让周满傅手脚无力,就趁这个时机,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向大门,迅速跑了出去。
算了,由他去吧。
周满傅捂着后脑站起来,一摸,湿润滑溜,凑到眼前一看,流血了,真是倒霉。好在似乎伤得不算严重。现在该怎么办?周满傅环视着空荡荡的影院,这里似乎废弃很久了,刚才光是在地上翻了几下,就搞得周满傅浑身是灰。
再仔细看看周围的座位,灰尘已经堆积了一小层。出了安全门左转,有一道小暗梯通向放映室。黑衣男子已经逃跑了,肯定不在那里。周满傅想了想,爬着楼梯进到了房间里。
第36章 最大嫌疑()
低矮的天花板差点让周满傅撞到头,昏暗的放映间里放着一台老式放映机,已经播放完毕的胶片在机器内部卷成一卷旋涡螺旋。虽然不知道怎么操作机器,但周满傅还是将电断掉,取下了片卷。
既然是记录了谋杀的母带,就是重要的证据。周满傅隐约预感到,这会成为一个转机。出了放映室,周满傅扶着墙下到安全门门口,却发现不知何时,影院里的灯熄灭了。空无一人的影院,再加上不知何处吹来的阵阵冷风,显得分外碜人。好在门口的墙壁上,开关还没有坏掉。
打开了壁灯,周满傅借着灯光溜进影院,走到刚才被绑的那排座位,走向最右侧。一瞬间,心跳加快到呼吸困难的程度。就在第一个腐臭黑影出现,然后神秘消失的地方,一滩血液正在干涸。
她犹豫了几分钟。墙壁还是往常一样的死白色,心电图伴着唧唧的声音,冰冷的病房,没有醒来的病人,和口袋里冰凉的药瓶。她是吴小婷,市南医院的护士吴小婷。在这几分钟里,她脑海里浮现了一幕又一幕画面,黑衣男人狡狯的神情,护士长的冷嘲热讽,还有周满傅半开玩笑的样子。
真的要动手吗?
她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人——罗老头,因为尸体被盗,心脏病突然发作,差点因为抢救不及时而死在手术台上。现在,她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个抢救及时而活下的病人谋杀掉。用近乎完美的方式,用几乎看不出破绽的方式。
这根本不是她本意,从之前的孟琳琳事件到罗老头,一切似乎都是巧合造成的,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意思。
想到他,吴小婷猛地打了个寒战。有钱,有权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做不到?想要扼杀一个人,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她自认没有那个能力与他斗,只能选择顺从。
针头**了输液瓶,一滴眼泪掉在雪白的床单上。针筒里的药水渐渐被推进了输液瓶,立刻和里面原有的液体融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吴小婷拔掉针筒,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包好,放回了口袋里。
很快,心电图显出了异样的波动,平稳跳动着的波纹剧烈地,忽上忽下地震颤起来。随后,原本毫无动静的罗老头手脚开始抽搐。突然间,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散发着将死意味的眼睛绝望地瞪着吴小婷,一眨不眨。
罩在氧气面罩下的脸迅速扭曲起来,依稀可以看到他在喊叫,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那情形好似一副诡异的画。
然后,心电图发出了嘟的轻响,线条变直了。
派出所里,卓梦英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仔细看去,她其实是个很耐看的气质古典的女生。
“所以我才说,你们去看看就对了。”
面对着蒋所长和做笔录的警察,卓梦英皱着眉,“我知道这么说,你们都觉得我精神有毛病,可是在我电脑上,一定还保存着聊天记录。”
负责笔录的警察头也没抬:“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网上警告你,你会被杀,之后你就确实遭到了攻击?那个谁,周什么来着?”
“周茵卉。”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卓梦英犹豫了一下,“她,她算是工作上的伙伴吧。”
蒋所长没有忽略这一点:“什么叫算是?”似乎觉得这样的语气不够妥当,想了想又补充道,“刚才你好象说你是写书的吧?工作上是指?”
“她应该算我的责任编辑,因为我签协议就是由她来负责的。”
“就这么多?”卓梦英艰难地点点头,蒋所长叹了口气,“好吧,现在就到你家去。”
一路上,卓梦英沉默不语,只在接近自己别墅的时候,有轻微的不安。一行人沉默着下了车,站在卓梦英家门外,这栋小别墅靠山而立,外面有一圈装饰用的低矮方型铁栅栏,只有半人高。越过它,可以看到里面的草坪里荒草丛生。
“直接翻进去吧,钥匙早就被我弄丢了。”卓梦英不带感情地说,蒋所长看了她一眼,“曾师傅把锁弄开,你不介意吧?”
“有什么好介意的。”于是从车后走出个毛发稀疏的老头,三下两下便弄开了栅栏的锁。蒋所长注意到右侧栅栏上挂着几缕扯碎的黑色布条,再看看卓梦英被撕裂的黑裙下摆,摇了摇头。
别墅前门敞开着,犹如一只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嘴,正等着美食上门。卓梦英看了看蒋所长:“门是开着的我走的时候,门关得很好。”
“你是从二楼跳下来的吧?”蒋所长指指她受伤的腿,再看看栅栏上的布条,“然后从栅栏翻出去,是吧?”
卓梦英点点头,朝前走去,蒋所长却拦住了她:“你走后面,嫌犯说不定还在你家里。”
这么快周茵卉便成了嫌犯么?这个称乎貌似晚来了四年呢。
卓梦英面无表情,心里却冷冷地笑了,那笑容仿佛还在滴血。别墅里很安静,除了呼吸和心跳声,什么都没有。
但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卓梦英脑里响起了警报。警察们几步冲上楼去,下楼的时候,对着蒋所长摇头道:“没有人。”
楼下也被搜索了一遍,没有周茵卉。
只有客厅里凌乱不堪的家具和茶几上的杯子能证明,这里曾经有两个人谈话,并且发生了一场打斗。有多么激烈,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卓梦英心里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