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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强打着火就要走,却被项飞拦住:“俺还没见过相亲嘞!你们把俺也带上吧,俺保证不捣乱!”
“带你干嘛啊?这又不是玩的事情,不行!不行!”大爷看不惯项飞胡闹,厉声喝道!
“俺就去看一看!也没相过亲,看看长点经验呗,以后俺再相亲不就知道啥流程了吗?”
大爷没再说话,项强为难地说道:“摩托上坐三个人有点挤,过去怕不好看!”
“没事!俺去借个摩托,回头你们相亲成功,俺也好带大爷回来,你们玩你们的!”项飞主动解决难题。
“那你快着点,不能让人家等咱!”大爷觉得项飞这话有理,也就没反对!
通过媒人相亲,是农村最主要的婚配方式,几乎得到所有家长认可,也觉得比较正式!自由恋爱也不少,却远远没有达到主流程度,这跟农村人文化不高,不会表达自己有关,也和交际方式缺乏,年轻男女没有相识的途径分不开。
偶尔有自由恋爱的,大多也是一起上学的同学,除了一个村的乡里乡亲日久生情以外,这是唯一可能产生爱情的温床。
项飞自己很抵触相亲,却很有兴致去近距离观察这类婚配方式,带着好奇心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他也在庆幸自己不是其中的主角。
他们来到离村子不远的一座小庙,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土堆,叫冢,立着一块石碑,据石碑记载这是一座汉王墓,还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不久之后的正月十六,这里还将举行热闹的庙会,上香拜神的人络绎不绝。
这会儿,小庙还是冷清的,因为也算附近唯一的旅游景点,所以很多相亲都被安排在了这里。但是想到在一座坟冢旁边谈情说爱,项飞心里总还有点别扭,不对,是替堂哥感到别扭!
和期望一样,他们来早了,等了好一会才见媒人过来。项强把烟掏出来给了一盒,又打开另一盒烟,抽出来三根散烟,看起来这是礼貌,却也是约定俗成的程序,家长在家都是再三叮嘱。
又等了一会儿,等来了女孩和她的母亲。
庙门跟前有一个陡坡,那母女俩也是骑着踏板摩托来的,摩托排量小上不来坡,便在大门那里熄了火,女孩跟在后面,母亲推着摩托上坡。
无奈坡太陡,推的很费劲,女人家又不懂打火助力,一时竟僵在了半路。项飞比较热心,上前接过摩托,推着上坡停在了一棵松树旁边。
“谢谢了,小伙!”女孩母亲眉开眼笑地打量着项飞:“对了,你就是项家屯的吧?”
“是,我是项家屯的!”
女孩母亲望了一眼另一边的项强,又看看眼前的项飞,试探道:“那今天是你来相亲?”
“不是我,是我哥项强,那不,在那呢!”
女孩母亲眼神略有些失望,道声谢,走过去和媒人打了声招呼!女孩经过项飞身边时也偷偷打量了下,脸上飞过一片红云,又快步跟上了母亲。
“这事闹的,千万别没相中项强,把我相中了!那我不是拆台来了!”项飞啪啪打了两下手背,心说自己怎么那么手欠,不是啥好事都能做的。
相亲正常进行,媒人介绍了男女双方,两家人在媒人的调和下问东问西、聊天拉话。
差不多了,便给男孩女孩单独聊天的机会,大人们躲到寺庙的居士房间喝茶。项飞一直在旁边当个看客,无奈女孩老是有意无意瞅着自己,心里发毛,就也躲到了屋里讨口茶喝!
相亲的过程格外的顺利,但结果却是没成,结果一般当时不挑明,给对方一个面子,省得彼此难堪、尴尬,等回到家才通过媒人告诉对方。
相亲不成,有男方的原因,也有女方的看法,但是其中起决定因素的往往是女方。
这样的相亲结果并没有让项强受到多大打击,因为很多姻缘都是无数次相亲促成的,同时他们也没有责怪项飞,毕竟项飞也没有真正从他们手中抢走什么!
但是自此之后,无论项飞说啥,项强相亲绝对不带他,同时也谢绝所有人的好奇和近距离观察。
当所有人以为这件事已然翻篇的时候,意外还是来了。
过了不到三天时间,项强的那个媒人骑着自行车来到项家屯,指名道姓来到项玉胜家,看着项飞说了一句话:“小子,你不愁媳妇了,有个女娃娃相中你了!”
看清楚,不是要和你相亲,而是相中你了,也就是女孩直接想和项飞处对象。
项飞听到这句话差点晕过去,趁着意识清醒赶紧和家人、媒人解释:“我在燕都城有女朋友了,还是一个大学生!”
项飞回到家一直没说自己和白雪恋爱的事,毕竟自己也处于焦虑中,不知道这份感情是否能有个结果,所以想一直隐瞒下去。
仔细想想,也不完全因为心中的焦虑,白雪没告诉自己家长,项飞也想这样做,出于心理上的一个对等。
但是情况危急,看着父母脸上洋溢的笑容,项飞不说明情况的话,他们二老绝对能把整个事情替项飞先应承下来,那样局面将更加复杂,而且对白雪来说更不公平。
第65章 城里梦 农村人()
那个媒人叹息了两声,推着自行车离开了项飞家,项玉胜夫妇一直把他送到了胡同口,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消失在拐口,才恋恋不舍走回家来。
“多好的一门亲事,你说就咱们家这个光景,有女娃娃来说亲,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事,就这么泡汤了!”项玉胜提起这事,遗憾之外还有些气恼!
张秀娥尽力宽慰着丈夫:“走了这个,不是还有那个吗?没听飞飞说?那还是个大学生!比这强上百倍!”
“强个屁,我没啥文化,但也知道个井浅河深,人家是大学生,能看上飞飞?最多也就是两个人耍耍,不过既然这样了,也没办法!以后再说吧!希望没得罪媒人,这可是咱们十里八乡最能说会道的媒人了!那张嘴比得了一座衙门!”
“不至于得罪吧!咱们一直客客气气的,礼数都尽到了啊!”
项玉胜没说话,背着手进了家门。
老伴张秀娥却没有那么悲观,相反,觉得自己儿子有女孩喜欢终究是好事,心里隐隐有些高兴。
项飞再来串门的时候,项强带着他来到自己的房子参观。
当时农村盖房改变了以前的木质房梁结构,大多数使用预制板屋顶,成本低、结构简单实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叫做“浇筑顶”的屋顶建筑方式,钢筋构造骨架,在骨架上浇筑混凝土,一次成型,既坚固耐用,又大方美观。但是成本较高,也就是花的钱多,所以只有少部分人会选择建造这样的房子,却也一时成为男方相亲的重要资本。
项强的房子刚刮过大白,有一股潮灰气,闻着倒也不讨厌,地上已经墁上白色地板砖,整洁、大方,虽然没有摆上家具,但是可以想象到居住时的惬意和自在。
走出房间,从房顶延伸出来一米宽的遮板,用水泥柱支起,与地面组成一个长条檐廊,院子不大,却已足够农村平时的种养,一条红砖甬道通向大门、厨房和厕所!
每个男人到了一定的年龄都想有个家,属于自己的一处地方,项飞望着堂哥的庭院也自然心生羡慕,站在檐廊上,抚摸着支撑柱感慨着——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一处庭院。
“你家的宅子也该垫起了,垫好才能盖房,没房子可找不到好媳妇!咱们都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项强好像看出堂弟的心事,以兄弟身份教育道。
项飞把手从支撑柱上拿下来,背手望着天空:“不着急,刚才你说成家立业,俺想的和你不一样,这个词应该反过来,立业在前面,成家在后面!要不结了婚,手脚都被困住了,还能做啥,啥都做不了!”
“成家立业,这个词就是这么说的,老祖宗传下来就肯定有道理,还先立业后成家,知道不,咱们这儿男的25岁之前找不到对象,再找就难了!”项强自有信奉的一番道理。
“管它呢,那我就不找了!”项飞赌气道。
“当初我就说咱们家祖坟上没冒那青烟,大学考起来哪有这么容易,这不,上了三年学不还是白浪费时间!要不挣三年钱,你房子也早盖好了!”
“多亏没盖好,要不我就得和你一样,每天相亲,想起来都烦!”
两个人说着说着斗起了嘴,谁也不服谁,好在这时项美跑了过来,喊项飞一起去姥姥家!
姥姥家离项家屯6公里,隔着三个村子,在另一个镇上,要横跨一条小河,穿过一片林子才到。
项飞的姥姥比姥爷小将近20岁,他们在解放战争时期结婚,那时年轻后生容易被国民党抓壮丁,所以老女婿更吃香。项飞的姥爷就沾了那个年代的光,不然还真有可能打光棍到老,也就没有了张秀娥,更谈不上项飞的出世。
姥爷在世时,项飞的姥姥七十多岁,耳不聋眼不花,腿脚很利索。但是自从姥爷离世,姥姥变得孤单,衰老得也更快,眼睛有了白内障,走路也需要拐杖来保持平衡。
长辈衰老的同时,自己便长大了;孩子长大了,自己也就变老了。一生一世谁都这么过,却在突然发现这个规律后,谁都少不了感慨万千。
项飞悄悄塞给姥姥200块钱,其实她吃喝都由舅舅提供,按说也花不上钱,但是项飞觉得老人手中有钱不花可以,需要花钱的时候身无分文就很悲凉!
不应该让一个老人失去基本的经济能力!
吃过午饭,张秀娥带上项飞去了姨姥姥家,是去看姨姥姥,也是想当面感谢一下项飞的表舅王志强。
在超市花200块钱买了两份礼品,来到姨姥姥家。
王志强正在和亲戚们一起喝酒,看到项飞和母亲进来,连忙起身,想拉二人入席,张秀娥推辞着进里屋去看姨姥姥,项飞却推脱不了坐下来。
和这帮人相比,项飞知道自己酒量差的太多,所以尽量少说话,多吃菜,只有非喝不可的时候才喝上一杯,让自己时刻注意保持清醒状态。
吃饱喝足,大家一起喝着茶水聊天,说的全是汽配生意的内容,项飞听不懂,便来到院子里醒酒,没想到王志强跟了出来。
“飞飞,还玩游戏的没?”
“舅舅,那次真对不起,是我太不懂礼貌!玩游戏确实误事,所以年前我把游戏戒了!”
“这就对了,项飞,其实不仅是游戏,你如果还想在京都混下去,遇到的事情还会有很多。你得学会把握住你自己,不要走错方向,更不要迷失方向,始终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玩游戏这个都是小儿科,不算大错,却会拖慢你的人生节奏!也许有人会说,我是闲的时候玩玩,不对,想玩的时候你都不会觉得忙,但是无形之中会耽误很多正事!也会忽视很多不该忽视的东西!”
“好的,舅舅!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绝对不碰那该死的游戏了!”
王志强拍了拍项飞的肩膀,给一个鼓励的眼神:“你们对面开了一个新网吧,知道什么人开的吗?”
“不知道,但是正好开在我们对面,以后免不了和我们抢生意了!舅,你是咋知道的?”
“看来钱落梅没把事情告诉你,你以后会知道的!”
王志强说完走进屋里,去招待他的那些生意伙伴,留下脑袋挂满问号的项飞。
第66章 小麦田里的漫想()
在华北平原,冬天也存在着一抹绿意,那就是冬小麦。年前十月份种植、出苗,然后在严寒中蛰伏、忍耐,就等着春天到来,给大家一个绿油油的惊叹。
不过今年天旱,年前仅仅下了一场雪,小麦田里的幼苗因为缺乏水分增加了许多干叶。仅有的绿色也在渐渐失去光彩,好像一个个眼角含泪、嗷嗷待哺的孩子。
“不行,得浇地了,墒情太差,这样下去肯定减产!”项玉胜早上去小麦田看了一眼,回来忧心忡忡。
张秀娥在种地上,什么都听丈夫的,正在做饭的她系着围裙、手拿锅勺从厨房探出头:“什么时候浇?”
“上午收拾拖拉机、送水带,下午就去!”项玉胜拿了块布,走过去擦了擦拖拉机上的尘土。
“十五都没过,说不定还有亲戚来串门,现在就去浇地?”
“十五有什么过头,地里都旱成那个样了,在家里谁还能坐的住?来亲戚就来吧,你在家,让项飞跟俺去浇地!”项玉胜的主意拿的很正,一般人说不动他!
项飞家有十五亩水浇地,如果挨个浇过来,怎么也得花一星期时间。那样,正月十五元宵节都要在小麦田里过了。
“都得浇?”张秀娥怯生生问道。
“就北面那块墒情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