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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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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臣不敢。”帕加虚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汗,躬身苦着脸道,“臣是为了小儿的性命,才出此下策,还望赞普体谅臣的苦衷。”

    “哼,你不是不敢,是不能。你也知道,若真是拼个鱼死网破,纵然本王出不了这门,你也休想活命,那样的话,纵有天大的富贵,你也无福消受。你在这儿,是为了等吉利格朗的人来,把本王夫妇交给他,然后全身而退吧?”

    被松赞干布说中自个的打算,帕加尴尬地笑了两声,“哪里,您是赞普,你们叔侄有什么恩怨,您都是吐蕃的赞普,臣虽然要用您换臣的儿子,却不能失礼于您。”

    松赞干布冷厉地扫了他一眼,“你留本王在此也罢了,留赞蒙干什么?让她回去,她一个妇道人家,没见过这些打打杀杀的,也没必要掺和这些事,若是本王有个什么,就让她和郡王爷他们回大唐。”

    “赞普的意思臣明白,”帕加虽然满脸堆笑,却不肯松口,“只是有赞蒙陪着,赞普想必也能呆得更安心些。”

    松赞干布知道帕加这是用李云彤牵制自己的意思,毕竟,以他的身手他的人马,虽然寡不敌众,也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出去,但李云彤一个纤弱女子,是绝不可能逃得出去的,他若想带她出去,就很难保住两人都平安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松赞干布不再看帕加,“滚吧,本王不想看见你,带着你的人滚出这个院子,让本王的人都到这边来侍候,本王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吉利格朗还不来,你也别拦着本王了,不然,本王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你。”

    帕加带着他的人,仍然恭恭敬敬行了礼,方才退出去。

    出去之后,帕加的脸方才阴沉下来。

    要不是为了维持这表面的和气,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他刚才就会拼个撕破脸也要看着禄东赞死在自个跟前。

    虽然那家伙心口中了一刀,但没亲眼看着他死,总是有些不放心。

    但这一地向外的血迹,还有屋里那两人的神情反应,都不像是作伪,兴许那家伙没出去多远,就倒地自毙了。

    纵然不死,禄东赞这两年都在外头,手里没有兵权,也翻不起大浪来。

    待找了人来问明禄东赞的去向后,帕加放下心来,还在心头嗤笑一声:若是禄东赞去行宫那边,寻了大唐那位送婚史,请他带了人马来,或许他们还能增加两分胜算。这番举动,分明对松赞干布失望之至,不再管那位的死活了。

    待帕加带了人走后,松赞干布松开了李云彤的手,长叹道:“你果然对大相有情!”

    李云彤双目圆睁,怒声道:“他人已经去了,你还要往他头上泼脏水吗?大相对我而言,亦师亦兄,我和他清清白白,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些龌龊。”

    松赞干布唇角勾笑,“可你为了他,都有杀夫之意了。”

    “我虽在大唐,却也听过不少大相对吐蕃的功绩,对你的忠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们做君王的惯是无情无义,不过是眼下见他已经将我迎回,怕他功高震主,所以故意用些污名来处置他罢了,别说得好像是因为拈酸吃醋激愤所致才杀了他。”

    听见李云彤恨恨的指责,松赞干布却笑得越发欢乐。

    李云彤被他笑得发毛,警惕地说:“下一个,你想处置的人就是我了吧?”

    “不急——”松赞干布收起笑脸,抬手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你生得如此貌美,本王却连沾都不曾沾过,若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可惜?”

    听了他的话,李云彤羞愤不已,从地上捡起那支金步摇,将尖利的簪头对准自个的脖子,冷声道:“你休想,你若要强迫我,只能得到一具尸身。”

    “你是话本子看多了。”松赞干布裂嘴笑了笑,“你这招,也只能对付那些不中用的男人,对本王没什么用的”

    他向前伸出手,李云彤眼前一花,手中一空,那支金步摇已经到了松赞干布的手中。

    他两指一搓,手一握,那金步摇便成了一砣金疙瘩。

    “拿好了,兴许将来跑路的时候,还能换点吃的。”将金疙瘩塞到李云彤手里,松赞干布往帐后走去,“本王累了,要歇息歇息,你要是无事,就帮本王捶捶腿,要不然,就派你这里那个美貌的小姑娘来。”

    听到松赞干布说拉姆,李云彤跺脚,“你这个色中恶鬼”望着松赞干布向帐后走去的身影,她咬咬牙跟了上去,终究还是在他的耳边低不可闻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把大相怎么了?”

    松赞干布停住脚步侧过身,揽住李云彤的纤腰,兴味十足地看着她,唇在她的耳边滑边,如同情人的呢喃般低语,“噢,你刚才不是看见本王把他杀了吗?”

    李云彤偏偏头,避开他一些,摊开手举起那块金疙瘩,“你有这般的气力,若真是有心杀他,他绝不可能还能走得出去。”

    “噢,不算笨嘛,这么点事就能想过来。”松赞干布懒洋洋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些话要等夜里睡下才能说。”

    他似无意在李云彤的耳边吹了口气,坏坏地笑道:“你若是让为夫高兴了,为夫一准什么都告诉你。”

    李云彤被他吹得酥痒,羞恼地一把将他推开,“你爱说不说,我不听了。”

    她一拧身,出了大帐,安排人来清洗地上的血迹。

    松赞干布摸了摸下巴,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小姑娘,好像有些害羞了呢。

    她的耳朵,似乎很敏感,下次可以多试试。

第147章 叛臣() 
赤尊随着使女转来转去,穿过走廊房舍,疑惑看向四周:“好像平日走的不是这条路?”

    虽然每次都有奴仆们相随,她并不需要记路,但今个这条路,明显看着陌生。

    甚至感觉有些荒凉,就像是已经出了皇城似的。

    使女低声秉道:“芒萨让奴婢把末蒙带到甘丹寺去,说是有些事不方便在宫里头讲,她在这儿等着您。”

    从松赞干布离开逻些,这边的局势就有些微妙,因为之前得过交待,所以尽管是芒萨赤嘉有事相求,赤尊还是很谨慎,她停下脚步道:“有何信物?”

    使女轻轻一笑,奉上一枚翡翠指环,“芒萨说,末蒙见了此物,就会相信奴婢。”

    赤尊一看,那翡翠指环正是给赤嘉从不离身之物。

    据说,这翡翠指环是赤嘉嫁给松赞干布时,他给她的定情之物,也是那一晚,她怀上了贡松贡赞,所以她将那枚指环时刻都戴在指上。

    见了指环,赤尊加快脚步,又将披风上的兜帽拉了拉,“既如此,我们快些走。”

    因为事情隐秘,她只带了两个人跟着,加上使女,一行四人行迹匆匆,专捡避人的小巷走。

    到了甘丹寺,看见赤嘉之后,赤尊急切地问,“究竟是何事,你要约我到这儿来?”

    赤嘉屏退左右,慎重地说:“贡松有些不对,末蒙可知道?”

    贡松贡赞是赤嘉所生,也是松赞干布目前唯一的儿子,平日里宝贝的就跟眼睛珠子似的,他会有什么事?

    赤尊闻之,脸上不由露出了些焦急来,“他怎么了?”

    “末蒙请随我来。”

    两人联袂到了甘丹寺大殿里内室,有个随从守在门口轻声道:“请末蒙和芒萨快些,一会儿三王叔就要过来。”

    进了内室,只见贡松贡赞躺在做为床榻的毡毯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赤嘉对赤尊小声道:“他这般模样已经一天了,所以我借着请大法师帮着看看的名目,把他带出了王城。可大法师和三王叔交往过密,我不放心,所以请您带个可靠的大夫给他看看。若是直接在王城与您见面,只怕三王叔就会有防备。”

    赤尊心头一惊,“难道说三王叔真有不轨之心与,他还打算利用贡松?

    “现在还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些可能。大法师给贡松看了以后,他好像昏睡的更沉了。”赤嘉担忧地说。

    看到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贡松贡赞,赤尊心头火起:吉利格朗竟然为了赞普之位,用这种方式对待一直当他如祖父般的贡松

    可惜吉利格朗一直很得蔡邦萨看重,而他在治理国家方面,也一直颇具才干。

    正因如此,松赞干布虽然知道他这个三叔有些小动作,却也没有理会他。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趁松赞干布离开逻些,网罗旧臣,而那些父王六臣和母后三臣中的酋豪,也觉得松赞干布像他父亲一般任用、重用新臣,剥夺了他们的利益,因此勾结在了一起。

    走之前,松赞干布给赤尊交待过此事,也给她说过万一吉利格朗真有什么不轨之心,也任由他发展,让他先疯狂,再给他迎头痛击。

    但赤尊没想到吉利格朗丧心病狂到对贡松贡赞下手。

    贡松还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啊,平日里叫更是三爷爷前三爷爷后的叫吉利格朗

    他怎么下得去手?

    只是目前王城的守卫有两支队伍,都是由吉利格朗掌管着,若无人调动王城的兵马,根本对抗不了他,赞普安排的人什么时候能来?

    赤尊有些烦燥地抓了抓颈上挂着的那串松绿石珠子。

    “得想法子让人把贡松送走,不然三王叔要是以他为质,赞普会很被动。”

    因为事态紧急,她没有多说其他的话,只是迅速让她带来的大夫扎西给一直昏睡的贡松摸了脉,将其他大夫开的方子看了一遍,便对赤嘉点点头,示意她离自己近些。

    “不仅王子不对劲,那药方,还有他戴的这只荷包都不对劲。”

    扎西开门见山的一句话顿时让赤嘉勃然色变,她连忙扯下贡松贡赞身上的荷包,丢在了一边。

    “怪不得,三王叔怎么都不肯让我带他出来,还借口外头风大拦着我们,要不是蔡邦萨发话,我们也出不来,果然,这里头果然不对”

    她看着赤尊苦笑道:“要不是麦朵提醒我,说三王叔有异心,我还不敢往这上面想,不会设法叫末蒙您出宫。”

    “麦朵也快要临产了,她那边安排了妥当人没有?”赤尊担心地说。

    赤嘉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人是安排了,可如今看来,连贡松身边的人都靠不住,谁知道那些人能不能尽心。”

    但愿别出事这念头在赤尊的脑海里一掠而过,她看着扎西道:“王子的病,你看看怎么医治比较好?最好能让他醒来,我好带他走。”

    扎西道:“王子的脉案和方子臣都一一看过了,其中药物多为宁神安眠的作用,所以才会令王子一直都睡着。虽说多睡有利于休养,但睡太多却会导致筋骨肌肉无力”

    “还有王子身上戴的荷包,里面也有安神静心的药草,和那些药汤一块用,效果自然更见显著。为臣试试,将王子唤醒,但恐怕他醒了也是力弱,得有人背着他走。”

    赤尊当机立断,“等他醒了,你和辛格,还有芒萨的人护着他先走,你们从后山走,换上僧袍,免得大法师生疑”

    赤嘉惊呼,“末蒙——”

    赤尊按了按她的手,“必须要保住贡松,我留在这儿,还能拖上一拖。”

    待贡松他们走后,赤嘉厉声道:“三王叔真是好大的胆子,既然这样,我立时拿了贡松身边的那些狗东西狠狠拷问,然后召开朝会,请蔡邦萨定夺废了他的职权!”

    见平日里最是温婉的赤嘉此时如同母兽般,赤尊轻声道:“只是宁神安眠的药而已,万一三王叔说他并不知道大夫们开药的用意呢?那些大夫若是得了他的指令,什么话编不出来?”

    “眼下咱们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恐怕三王叔会把咱们都扣起来,贡松送不出去不说,赞普纵是回来相救,也太被动。”赤尊轻声道。

    赤嘉先是怔忡,随即颓然坐了下来,苦笑道:“没错,虽说王城后宫如今都由末蒙打理,但蔡邦萨的话没有人敢不听,她又最信任三王叔,外头的兵马,又是在三王叔的手里,真要撕破脸,三王叔只要动根手指头,咱们就得死!”

    赤尊摇了摇头,“那倒不至于,除了他直接管辖的那两支队伍,其他的,他暂时号令不了,除非”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赤嘉明白,若是吉利格朗掌握了逻些,其他的兵马要么归顺要么就会被当成逆党处置了。

    除非,有人拿了赞普的兵符来。

    她想起什么,抓住赤尊的手道:“末蒙,您快些走,快快回宫去,和蔡邦萨商量此事,尽快拿下那大逆不道之人”

    “只怕来不及了——”赤尊听到什么声音,叹了口气道。

    有人走了过来,显然被门口的使女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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