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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李云彤在她耳边说,还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两件事儿一码归一码,本宫是不会对她们怎么样,但并没有说不允许你报复回去。”
“真的?”拉姆破涕为笑,转念一想,她看着李云彤又一脸沮丧的道,“可是,我如今连吃穿用度都在他们家,想那帕家夫人知道了只怕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今个儿他们针对赞普赞蒙之事,我就完全不知情,人家并没有把我当一家人。”
李云彤安慰她道:“你初来乍到,他们也不可能把这样的事情告诉你。至于报复之事你要想你过得好,过得越来越好,就是对她们最大的报复。”
“你只要过得好了,一天不报复回去,她们就像头顶上悬了一把剑似的,时时刻刻都担心你会反击,只怕连睡觉也不安生,至于要何时落下那把剑,全凭你自己。”
拉姆听了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她看着李云彤,叩首下拜道:“赞蒙,奴婢有一个不请之情,希望能够跟在您的身边侍奉一来,报您的相救之恩,二来,也借您的势,避开那些个宵小。”
“哦,我身边的人可都是有些本事的,你凭什么留下来呢?”李云彤跟她开玩笑道。
拉姆赫然道:“我会讲大唐和吐蕃的语言。”
李云彤轻笑着摇头,“这个可用不着,我身边有布赤,她两种话也都说得非常好。”
“奴婢的针织女红很不错,还会弹琴,这些都是跟奴婢的母亲所学”拉姆急切的说。
李云彤仍然笑着说:“不用这样自称,你不是本官的奴婢。”
拉姆以为李云彤拒绝了她,眼泪险些又要落下来。
李云彤拿了块帕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扶她起身轻声笑道:“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我可舍不得你做奴婢,瞧你的年龄也就和我妹妹差不多,以后你我就姐妹相称。你若是再自称奴婢,我可就不管你了。”
她看出来拉姆原本也是贵女,要不是为了自保,也不至于要为奴为婢的。
拉姆怔怔,“这如何使得?赞蒙的身份何其高贵,我只是一个孤女”
“之前给你算卦,你应该还有一个弟弟,这可不能叫做孤女。”
拉姆惊讶的说:“是,赞蒙连这都可以算得出来?
李云彤轻轻点点头,“只是之前看你的模样,应该是不想让他家的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没有揭破。”
拉姆轻叹,“原不是刻意想瞒着他们,实在是之前被族人迫害太害怕了。”
她告诉了李云彤。自父母逝后,留下她和七岁的弟弟守着诺大的家财,由于族人觊觎谋夺家产,有一晚派了人怀揣利刃,打算将她弟弟杀死,然后以她家绝后为名将家财收归族里。
拉姆当时苦苦哀求,又将自个的首饰和身边的金银都给了那名刺客,说尽了好话,刺客才留了她弟弟一命,说三天后再来。
她和忠心的仆人将弟弟连夜送走,让平日里给他家送货的商队将弟弟带往鄯州,想着等到她有能力之后再将弟弟接回。
即使是这样,那些族人也仍然不肯放过她,还找了帮闲无赖意图毁她的清白,她在忠心的仆人和一些同情怜悯他们的族人帮助下,又许了些钱财出去,才带着奶娘得以脱身到了玉树。
李云彤听得越来越气,“竟然是这样的世道,你父亲在世的时候,对族人甚是优厚,可他们竟然对你们弱女幼儿图财害命,真是狼心狗肺。你不用担心,这边的事了了之后,我会将你的事告知给赞普,由他去处置你那些可恶的族人。”
“倒是你的弟弟,托给商队的人带回你母亲的娘家,能靠得住吗?”
拉姆点点头,“商队的那个领事,是我母亲的远方表哥,为人忠厚可靠,他们将弟弟带往鄯州之后,带了信回来,说是一切平安。”
李云彤吩咐冬晴她们拿了纸墨过来,对拉姆道:“”把你弟弟在的那户人家住址写下,我会托人带信给鄯州刺史杜凤举帮着照看一二,待你这边安顿好后,再将他接回。”
第144章 有情()
如果是松赞干布安排兰朵和梅朵回去劝她们的父母,还会做相应的准备,但李云彤的政治经验不足,她一厢情愿的认为帕加夫妇知道这边已经识破他们的阴谋,并且有足够的实力防御时应该就缴械投降。
她认为帕加夫妇在知道了目前的处境后,会为了保全其身家、地位,做有利于减少损失的选择,然而她低估了帕加的野心,忽视了准备谋反的人,心里头早就把那些盘算做了千遍万遍。
对于帕加夫妇来说,事情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怎么可能因为被人发现或者劝说就改变主意?
兰朵和梅朵的劝说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倒令帕加更早地发动了叛乱。
因为知道松赞干布神勇,身边的人都是以一挡百的武士,帕加就想利用李云彤来达到让他落单的目的。
他们夫妇想到了一个法子。
禄东赞得了音讯赶往帕加的府邸。
高原风寒,加上帕加家在玉树家的府邸是座老宅,松柏参天,遮云蔽日,纵然是酷暑的天气,走在其中仍然觉得有种透骨的凉意。
这些凉意对于禄东赞来说当然是不惧的,但他却微微皱起了眉,想着那个人在这样的地方,会不会冷?
从她成亲,他们就再未见过面。
君臣名份已定,内外有别,他和她自然是不见为好。
但听到她在帕加家失踪的事情,哪怕知道这也许是个陷阱,他还是赶了来。
可是到了帕加家里,却无人听闻他知道的那个消息,帕加径直说是不是有人给他开玩笑,还说赞普他们好生生的在后院里赏花喝酒,让他自己去看。
他虽然疑惑,却到底得自个看看才放心,因为是进后院,他带的人自是不能跟着进去,他便随一个使女进了门,谁知里面的园子大,三绕两绕的,那个使女竟不知去向,他只得自个按先前问明的方位去寻。
等他找到李云彤所在的大帐,便听到里面有动静传出。
“你干什么?”那喝斥的话音听起来甚是羞恼,且有些娇喘,听起来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随着这句话音,还有衣裳摩擦的声音,以及什么东西砸碎、有人倒地的失声惊呼。
“赞蒙——”禄东赞飞身跃起,扑进了大帐。
结果眼前的一幕令他心神迷乱,一时间竟忘了进退,他人虽已经进了帐里,却仿佛神魂俱飞。
兰朵回来,说是有事情要告知李云彤,还让她屏退左右,说要让她换掉衣衫,带她离开这里。
因为先前已经试了几次离开,均被人或软或硬的劝回,李云彤便信了她。
不想换衣服的时候,兰朵却将李云彤的衣衫扯落,甚至还趁她不备,用自个的手去摸她,在她的胸前狠啜了一口
李云彤喝斥兰朵,却被她掐了脖子,一阵娇喘,然后两人在打斗中,兰朵突然拿了个花瓶砸在自个的头上,便倒了下去,还发出一声惊呼。
禄东赞进去后,看到的就是外衫被扯落一半,露出浑圆香肩和前面一片春光的李云彤诧异地看着地上的兰朵。
听见有人进来,她抬头看了过来,恰好与禄东赞的目光对上。
恍惚之中,两人都忘了说话,禄东赞更是觉得有热风推着浪潮涌上,四周的杂乱声响全都退了去,只有眼前这人将他淹没。
美人如玉,牡丹微绽珍珠露。
禄东赞一时水火交煎。
但他毕竟定力好,片刻便垂下眼,转身往外退。
却与松赞干布撞了个头对头。
禄东赞定了定神,连忙行礼道:“臣参见赞普。”
松赞干布看了眼禄东赞,眼睛又扫向帐内正在掩好衣衫的李云彤,也不搭腔,径直走到几案边坐下,端起上面的一杯茶,也不管是冷热,径自喝了个干净。
李云彤正想开口,却听松赞干布问,“东赞为何来此?”
禄东赞再次行礼,“臣来寻赞普。”
松赞干布听他回答,冷冷一笑,“你寻本王,怎么寻到赞蒙这儿来了?”
禄东赞解释道:“帕加说您在这边,唤了使女带我过来”
此时躺在地上的兰朵悠悠醒转,醒了之后,第一个举动就是畏惧地往后蜷缩李云彤,怯生生地说:“赞蒙,臣女断不敢多嘴的,您”
然后,她像是才发现了松赞干布,连忙往他那边爬过去,连声说:“赞普救救臣女,赞普救救臣女”
到了这会儿,李云彤还有些不明白情形,禄东赞却是已经知道,他们中了别人的陷阱。
“赞普,事情不是她说的那样”
“不是哪样?她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要辩解了?”片刻的安静之后,松赞干布双眸微微眯起,盯着禄东赞,半晌,举手将杯子放回几案上。
他看了衣衫仍有些乱的李云彤,似笑非笑道:“你只怕也有解释,不过本王这会不想听,你还是到后面去,换身衣服再出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云彤顺着他的目光,瞧了瞧自己的胸前的红印,想到之前的情形,有些明白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松赞干布冰凉的目光中气恼地转过身,朝后帐走去。
“赞普一定要相信臣的为人。”禄东赞跪坐下去,与松赞干布目光对视。
兰朵在一旁嘤嘤低泣。
松赞干布盯着他道:“不知,东赞要本王如何信你?今日之事,你可愿意为本王细说?”
禄东赞与松赞干布四目相对,见他虽然是含笑相问,但那语气中却有森森寒意,而双眸之中,更是透出一股锐利杀气。
叹了一口气,禄东赞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解释道:“情况就是这样,臣不敢欺瞒赞普。”
“赞蒙若有事,你来寻本王是没错,可本王怎么觉得,你更应该先通知江夏郡王和李世子呢?”松赞干布眼底的锐利之色越发浓了,他探身向前,几乎跟禄东赞要头挨着头。
“报信的人说,另有人知道郡王爷他们。”
松赞干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大相便乱了分寸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他看向一旁低泣的兰朵,“你说,是怎么回事?”
“臣女来寻赞蒙,因见帐外没人,就直接掀了帘进来,却看见大相大相与赞蒙抱着臣女惊呼,然后便被什么砸中了头,晕了过去”兰朵摸了摸脑后的微微血迹,心有余悸道。
禄东赞沉脸:“谁教你说了这话?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诬陷赞蒙的清白。”
他看向神色越来越冷的松赞干布,苦笑着说:“臣岂敢擅自见赞蒙?此事真的是误打误撞。”
松赞干布闻完,扬声大笑。
但他的笑声里,却是半点暖意也没有,禄东赞无奈地说:“臣所说句句属实,赞普应该知道臣的为人。”
松赞干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王是知道你的为人,你先前从未为谁乱过分寸,我还记得,那年你的长子出生,你的夫人大出血险些送命当时我们正在和格萨交战,本王让你回去,你却道先国后家”
他话未说完,就听得李云彤从里面走出来,平静地说:“赞普,你可要听听我的解释?”
顿了顿,她又道:“赞普,这里一个是你的重臣,一个是你的妻子,你不信我们,却去信一个不相干女子的胡言乱语吗?”
李云彤的声音恬和平静,有一种叫人安心的力量。
“不,臣女所说句句属实,臣女有什么必要诬陷他们?”兰朵急急解释,她指了指地毯上的碎花瓶道,“因为臣女撞破了他们的丑事,他们才将臣女砸晕”
“那是你自个砸的”李云彤生气地说。
“你这里那个红印,也是她亲的?”松赞干布“噗嗤”一笑,鄙夷地说,“编谎也说得头尾相顾些。”
“本来就是。”李云彤冷声道,“没想到吐蕃的赞普这般有勇无谋,真不知道你从前那些仗怎么打赢的!”
松赞干布虚虚一指,“因为本王有一位好大相,他为本王出谋划策,为本王迎娶公主,没想到,他还替本王赢得了你的芳心”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大相清清白白,大相才不是那种人。”李云彤跺脚气恼地说。
松赞干布长笑,“哈哈,大相,你瞧,她对你还真是有情到了这会儿还为你着想、辩解。啧啧,连你不是那种人她都知道。”
禄东赞不知如何接话,只能默然。
松赞干布收敛了笑容,冷冷地说:“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今个这事,本王只有杀人灭口了。”
他抽出靴子里的匕首,一下子刺进了兰朵的心窝。
兰朵完全没有防备,被刺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