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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成公主-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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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话,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低下头做出个恭敬的表情,低声道,“再等等,贫僧设法让那几个宫奴走开,余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就算是再能干,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随着贡山低声的咒语响起,抱头倒在上座圈椅里的松赞干布都没有注意到自个身边的人已经如同木头一般朝外走了过去,而弃真伦看到那一幕,不由兴奋得发抖。

    屋子里更冷了,就连弃真伦都把他的手往袖口里拢了拢。

    “都到了这般田地,坚普还是不肯松口吗?”弃真伦一边搓手一边得意地笑道。

    “放肆。”他不但没有等到松赞干布的回答,反倒听见一声厉喝。

    竟然是蔡邦萨止玛托迦去而复返。

    弃真伦皱了皱眉,不管之前文成公主她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劝走了母萨,敦珠都应该将她们留在后殿里,自个给她备的那些个人手,应该足以将一帮子女眷困住,怎么会让母萨又倒这边来?

    他有些不快地对止玛托迦道:“母萨您就别管了,这是我和坚普之间的事,您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坚普。”

    然而止玛托迦并没有止步,她在宫人的簇拥下径直走了过来,视线从那些拿着刀枪的侍卫们脸上掠过,像是要记住他们的长相似的,她久居高位,平日里就是对着自个的赞普儿子也是想说就说想喊就喊,相貌虽然娇柔,却自有一股子上位者的威压,看得那些侍卫们一时间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尽管他们手中的刀枪都闪着寒光,但殿里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随着止玛托迦一步步走近,竟然消散了不少。

    待走到弃真伦的跟前,止玛托迦盯着他,怒气冲冲地说:“你这是要干什么?逼迫你兄长退位,把赞普之位让于你吗?告诉你,只要有哀家在,你就休想要动他,你要害他,先把哀家也一起拿下算了。”

    弃真伦在他母萨跟前一向扮顺从乖巧惯了,被她质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低下头去。

    但不过短短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甚至,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向前。

    于是他向前一步,如同往日那般扶住止玛托迦,笑着说:“母萨误会了儿子,我只是为坚普分忧罢了,他说自个最近经常头疼发作,只怕无力料理国事,如今朝中外有强敌来袭,内有部蕃蠢蠢欲动,他实在是应付不来,才想着让我帮着分忧。”

    止玛托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当真?可哀家刚才想了想你之前说的话,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听着你怎么像是有想夺了你坚普位置的意思?”

    “赞普之位,他坐我坐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都是您的儿子,这雪域仍然是咱们家的天下”

    “啪——”

    没等弃真伦说完,止玛托迦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她手指着弃真伦,嘴唇都在发抖,“你,你这是想犯上作乱,有哀家在,你休想。”

    弃真伦摸了摸自个的脸,像是不相信一向疼爱他的止玛托迦会打出这一巴掌,他咬牙冷笑道:“原来母萨平日里夸我千好万好全是假的?你不总说他性情残暴,不孝不悌,不得你的心吗?怎么到了这会儿,倒护起他来?”

    止玛托迦长叹,“没错,论母子之情,哀家确实不喜你坚普,他从小就不像你能说会道,力气大的可以一拳放倒牦牛,对那些小动物从来没有怜悯之心,而你,就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哀家觉得你才是个好孩子。可对于吐蕃来说,你的性情太柔,遇事瞻前顾后,总想求个万全之策,做为君王而言,你根本无法驾驭一群野心勃勃、各怀心思的臣子”

    “哀家觉得,论政,你坚普比你更能胜任赞普之位,想当年,哀家也是这么跟你们的父王说得。”

    被一向对自己千夸万赞的母萨这般评价,弃真伦就像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一般,心都碎了。半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止玛托迦恨恨地说:“既然母萨不顾惜儿子,也别怪儿子不顾惜您了,来人,请蔡邦萨到偏殿去。”

    这是要将止玛托迦也一并软禁起来的意思了。

    止玛托迦看向逼近自个的那些侍卫,甩了甩袖子,冷冷地说:“哀家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哀家。”

    弃真伦见那些侍卫拿下了母萨的使女和宫奴们,对她却只是围而不攻,知道侍卫们还是在顾忌她的身份,索性对贡山道:“法师,就有请你为本王代劳吧,请母萨到旁边去坐坐。”

    贡山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就见上面扔了个茶碗过来,正好砸在他的脚下。

    他吃了一惊,不由抬头看向茶碗飞过来的方向,却见松赞干布坐在椅上,淡淡地看着他,一脸平静,完全不像之前头疼欲死的模样。

    松赞干布则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止玛托迦,他原以为这场逼宫是弃真伦跟母萨商量好的,所以才让李云彤她们设法把她带到后殿,免得正面冲突,后面不好收拾。

    没想到母萨倒看出了他的安危有损,反倒跑了回来怒斥弃真伦,还口口声声维护他。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平日里对他不假辞色的母萨眼中,他竟然是个很合格的君王,比她心爱的小儿子更适合做赞普。

    如果母萨的所做所为不是因为城府太深,心思过于慎密,看似护他,其实是为了将事情尽早平息,免得被弃真伦弄得一发不可收拾,那她今日所说所做,就都是真心了。

    松赞干布不知道自个的母萨所说究竟有几分真心,是为了将来帮弃真伦开脱还是诚心维护自己,但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母爱,有一种被母萨肯定而热泪盈眶的感觉。

    如此一来,他就有些担心自个的混帐弟弟会狗急跳墙,拿止玛托迦做人质要挟于他。

    因为这个原因,他也就不能再装下去,免得止玛托迦真被贡山带走。

    连续又扔下去几个茶碗,趁着下头有片刻的混乱,松赞干布从上头如同大鹏展翅一般,几个跃步就到了下面,没等弃真伦他们反应过来,他已经从重重侍卫跟前带走了止玛托迦,回到了上首的位置。

    弃真伦大惊。

    贡山的脸沉了下去。

第260章 劝诫() 
在弃真伦进宫的时候,一直被约束在东月宫不得外出的丹珠还是瞧出了一点情况,她着急地想方设法出了东月宫,准备给弃真伦通风报信。

    结果,她刚刚跨出东月宫偏殿的大门,就发现李云彤就站在正楼的廊庑下,手里头拿着个非常精致的木镯在把玩,园里的扬扬飞絮正落在她的发间、肩上。

    这个时辰,赞蒙应该去朗月宫给蔡邦萨请安的,怎么还在东月宫里?

    丹珠当然不知道,李云彤将蔡邦萨劝回后殿,就让赤尊她们陪着,自个回了东月宫。

    因为她还要用丹珠来“演”一场好戏。

    因为隔了段距离,丹珠就并不像平日里低着头,将李云彤瞧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李云彤上着石青色的银鼠褂子,下配孔雀绿的云纹凤尾镶花裙,头上戴着九凤朝阳花钿,耳上是对成色极好的白玉耳坠,虽然已经成亲半年多了,但她的模样和身姿仍然如同少女。

    那一段由浅到深的绿,远望过去,如同早春的杨柳般清新可喜。

    李云彤出现在这儿,丹珠虽然觉得奇怪却并不敢表现出来,只按着规矩,走过去给她行了个礼问安,然后就装作自个还有事情要做,准备离开。

    正当她往后退走之际,就听见李云彤慢悠悠道,“冬雪是麦被,春雪是麦鬼,今年的年景恐怕有些艰难!”

    丹珠一时怔住,不敢确定李云彤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同她说话,正踌躇着,便见李云彤的眼睛看着她道:“这样的农谚你可曾听过,或者你们羊同有没有相似的?噢,对了,你是羊同的世家嫡女,恐怕是不懂什么农耕田间的事情,这样的谚语,你是头一回听说吧?”

    丹珠见李云彤竟然跟自己闲聊起来,莫名地心里一沉,连忙低声敛气道,“赞蒙别再提什么世家嫡女,奴婢担当不起,从前的事情奴婢都忘了,如今奴婢就是您宫里头的一个奴婢。至于农谚,奴婢也听说过一些。”

    她的声音里带出几分苦意,“从羊同逃出来的时候,一路风餐露宿,要瞧天气赶路,所以在路上跟那些老农也学了两句。”

    “噢?”李云彤并未问她学了什么,只略略有些好奇地问,“羊同不是游牧为主吗?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老农让你在路上学农谚?”

    丹珠听了她这一问,恨不得把自个刚才说的话吞回去,脑子转了转,她道:“就是种青稞,也有看天气啊,不然怎么能有好收成?”

    “那你说说,今年的年景会不会好呢?”

    丹珠连忙摇头,“这奴婢可说不好,奴婢不过听人说了两句农谚,哪里就能妄断年景?”她可不敢附合李云彤说年景不好,赞蒙说这样的话是忧国忧国,她可就成了妖言祸众、蛊惑民心。但她也不敢说好,毕竟那等于反驳李云彤之前所说。

    李云彤轻轻皱了皱眉,“是这个理。希望那农谚所说是假的,不然,百姓们的日子可太难过了。”

    看着丹珠,她唇角微勾,“你既然是好人家的女孩子,就不要自轻自贱,口口声声奴婢长奴婢短的。况且,赞普对你还特别看重,说是你懂羊同文,又会吐蕃话,知书达礼,谦慎恭谨,很合他用。你这才到我这儿几日,赞普就觉得书房那边处处不顺手。说起来,别说是我,就是赤尊姐姐也对你另眼相看。”

    这是还吃着醋故意敲打她呢,丹珠一听,连忙谦恭地道:“奴婢如今进了宫,就不比往日,自然该守规矩。”

    李云彤似笑非笑,“你就没想着,寻个机会飞上枝头吗?以你的容貌和才情,做个宫婢也太委屈了。”

    “不委屈,不委屈,能够侍候赞蒙,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气”

    丹珠比任何时候都希望这会有人过来,或者是李云彤快些离开,偏生宫院里的人见李云彤和她说话,都避开了,就连侍候的人也都站在远一些的地方,偌大的殿堂和廊下空空荡荡。

    她俩在这小声说话,谁都听不见,更别提打个岔什么的。

    丹珠拿不准李云彤目的何在,只能心中七上八下地陪着她站在廊下聊天。

    她想来想去,赞蒙故意在这等着她说话,除了警告她离赞普远些之外,应该别无他事。

    可她这些日子一直安分守己的,根本连东月宫都出不去,这个大唐的公主在担心啥?

    难不成有人给她传消息的事被发现了?

    丹珠心里头一时间忐忑不安,她寻个了间隙说道:“赞蒙若没有其他事,奴婢便回去了,前些日子您交待奴婢将羊同的一些风俗写下来给敦珠公主用,奴婢还没整完”

    李云彤根本没理她的意思,淡淡地道:“既然你有心留在吐蕃,又没有心思给赞普当个侍妾什么的,我想给你指门亲事,赞普身边的侍卫长巴吉,对你甚是倾慕,专门跟赞普那儿提亲。你若是对他有意思,就给个准话。若是没有,也早早说清楚,免得应了这个看到其他好的,就动了别的心思。”

    “说起来,昨个大王子还跟我要你,说他宫里头,就缺你这么个知书达礼的人帮衬着。”

    顿了顿,李云彤道:“大王子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心里要有个数。大王子是赞普唯一的儿子,别看着那么高的个,还是个小孩子心性,办事顾前不顾后的,他要是来找你,你远着他就是,别欲拒还迎的,给了他念想。”

    她看着丹珠,言语里多了几分冷意,“瞧不出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手段,引得赞普父子都赞不绝口,还让巴吉铁了心要娶你,如此说来,我倒是小瞧了你。”

    丹珠连忙申辩自个只见过大王子一次,连话都没说两句,真没有引诱大王子的意思。

    李云彤轻叹,“如此说来,倒是我怪错了你,可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出来了,人家只会怪你,没有谁会去说大王子不该注意你,为了保全自个,你还是早些定门亲事比较好,就是巴吉那儿你不同意,也要早做打算。”

    丹珠觉得奇怪,赞蒙告诫她的这一昔话,说的甚是冠冕堂皇。只是,赞蒙虽说是贡松贡赞的嫡母,却比他大不了几岁,两人之间很少有什么话说,她原以为要告诫她的会是芒萨呢。

    想到那个眼睛发亮看着自己的少年,不过见了一面,竟然就为她来找赞蒙,丹珠心头暗喜。

    不管赞蒙说这些话究竟是何意,她都只有听的份,还要打消赞蒙的顾虑,丹珠连忙惶恐道:“巴吉侍卫长那儿,赞蒙帮奴婢做主,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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