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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李云彤冷笑一声,“凭你也配跟我相比?你别仗着自个长得好,在赞普面前有几分体面就得意忘形,这后宫里头的规矩想必你进宫之前也学过,有哪个使女像你似的,能够一步登天?若不是你将赞普迷得晕头转向的,他怎么可能把你先后安排在寝殿跟书房当差?不管你有多少心思都给我收好了,从今个起,你就在我东月宫当差,没有我的准许,不许离开东月宫半步!”
丹珠慌了神,连忙说:“可奴婢是日光殿的人—”
没等她说完,李云彤就打断了她,“赞普那儿我自会叫人去说——”她冷若冰霜地看着丹珠,“怎么,你不会是舍不得赞普,不肯到我这东月宫来吧?”
丹珠心想反正东西已经送出去,自个留在东月宫里,等到起事的时候,总比戒备森严的日光殿要好逃出去的多,说不定还能拿着李云彤为质,便低头应道:“奴婢当然愿意过来,能够侍候赞蒙是奴婢三生修来的福气。”
李云丹露出满意的笑容,“这还差不多。春草,你给她安排个住处,分派几样差事给她,让她跟鹦鹉她们领一样的月例。”
丹珠一听更加放下心来,赞蒙此举显然是既不想让她回日光殿当差,又担心磨搓她会坏了自个的名声,或者令赞普知道了不快,所以才留她在东月宫里做二等丫鬟的差事。
第258章 逼宫()
松赞干布一直都知道他的兄弟弃真伦对赞普之位有觊觎之心,但他没想到在上一次和弃仁拉索举事失败之后,弃真伦竟然还没有放弃那份心思。
他曾经跟蔡邦萨说过,如果弃真伦再有下一次,绝不会再轻饶,所以当他发现这个亲兄弟仍然贼心不死时,并没有立刻揭破。
毕竟在没有证据之前,把事情挑破,别说他的母萨不会相信,朝臣不会相信,就是相信了,也不可能给予什么大的处罚,说不定还会说他为了铲除自己的弟弟,故意那么说来冤枉弃真伦。
所以即使从敦珠知道了弃真伦和贡山有勾结时,松赞干布仍然按兵不动,他倒要看看自己的好弟弟,打算如何举事。
只有将弃真伦犯上做乱的证据拿到手中,最好是当场揭破,大白于天下,那样的话不用松赞干布多说什么,朝臣们就不会同意蔡邦萨利用她自个的身份求情或者是威吓,将这事轻轻放过。
毕竟谋反作乱在哪个国家都不是能够轻饶的罪名。
这也是松赞干布一直不能够动大法师的原因,没有直接的证据,他只能跟他们在暗中角力。
上位者如果动下面的人,当然不需要什么理由。可当双方的势力比较平衡的时候,就必须得有拿得上台面的证据,去堵天下悠悠之口。
所以松赞干布必须一击必中,将对方的后手和底牌都掀开,断了对方的后路,才能使用绝杀之术。
弃真伦当然不可能只依靠贡山和敦珠几个,他私下里结交了不少的官员,因为知道兵权的重要性,还刻意拉拢了一些武将,想着索性来一个逼宫,让松赞干布亲口许诺将赞普之位传给他。
正常情况下,松赞干布自然不可能那么做,如果光靠着逼宫,弃真伦的这个想法只能说是痴心妄——毕竟,松赞干布的武力值,还有对他忠心耿耿的禄东赞和四个军事区的将军,都不是弃真伦能够对付的,这个时候,贡山的作用就显现了出来,有他让松赞干布迷失心智,他们就能够逼迫和诱导着松赞干布说出一些平常不可能说的话。
而弃真伦联络的那些文臣武将,主要是用来对付内宫里其他不服的人。
只要拿到了松赞干布用印的诏书,将他控制住,即使禄东赞他们不服,也来不及了。
弃真伦的算盘打得很好,等待的就是一个好的时机。
就像是天助他一般,就在他等待一个好机会时,白达霍尔的拉合曼王子率领十万军马攻打吐蕃,据说人马已经占领玉树,为了尽快将强敌驱逐出去,大相禄东赞便带着两个离逻些比较近的军事领域区的官兵去迎战。
如此一来王城里头守卫就比平日里空虚不少,给了弃真伦可乘之机。
即使如此,弃真伦也没有轻举妄动,他在确定那些官兵在禄东赞的带领下,已经离开了三天后,才开始他的逼宫行动。
这样的事情当然不能在众目睽睽下进行,左思右想之后,弃真伦选择了沐休之日,松赞干布要给蔡邦萨问安的时机,因为那一日他也要进宫问安,可以一点不令人怀疑的进行逼宫。
他自信,只要让松赞干布说出了传位于他的话之后,蔡邦萨就算生气动怒,到了最后肯定还是会偏向于他,这样一来有传位诏书,又有蔡邦萨做证,他登上赞普之位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而那一天布达拉宫轮值的侍卫头目,已经换成了他联络好的武将,如此一来,宫里头发生什么事情,只要将宫门守住,外头也就不得而知。
等他拿到了传位诏书,就算那些拥护松赞干布的臣子,也回天无力。
更何况贡山还向他暗示过,只要他拿到了传位诏书,大法师一定是支持他的。
所以这一日弃真伦是踌躇满志,抱着必胜之心走进了布达拉宫。
他平常爱穿得玉树临风,像个纨绔公子,这一次却穿着象征他亲王身份的蟒袍,稳重贵气,而且那亲王服的颜色和样式,远看着就跟松赞干布平日所穿的赞普常服差不多。
贡山扮成他的随从跟着一起进了宫。
进宫之后,弃真伦见那个轮值的侍卫首领,还有敦珠安排的人都给他递眼风表示自个已经做好了安排,心头不由大定,升起了一些兴奋之意。
当值的都是他的人,敦珠已经将贡山给的迷魂之物交给了丹珠,哄松赞干布服下真是太顺利了。
踏进朗月宫的那一瞬间,弃真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般志得意满过,他感觉自个已经胜筹在握,坐拥雪域,听见吐蕃千千万万子民们的欢呼,给他献哈达。
上一次谋反,之所以弃真伦会躲在弃仁拉索的身后,就是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想着让松赞干布他们鹬蚌相争,他在后面能够渔翁得利。这也是事后他能够在蔡邦萨的维护下,顺利将自己摘出去的重要原因。
而这一次,他觉得既然老天爷都在帮他,不行动就太浪费了。
看到随着自己的手势,那位侍卫首领已经安排人将朗月宫团团围住,而宫里头无知无觉,并无半分动静时,弃真伦有些恍惚,他马上就要做赞普了?他即将成为雪域之王,吐蕃的万千子民都将臣服于他的脚下?
他心头的兴奋达到了顶点,甚至有些紧张。
因为过于兴奋,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进朗月宫时并无人通传,几乎是长驱直入。
看着自己进去之后,松赞干布竟然毫无察觉,还坐在那里陪着母萨喝茶谈笑,连眼风都不给自己一个,弃真伦不由气上心头。
他冷笑一声,“都什么时候了,白达霍尔的人马都快打到逻些城来,坚普竟然还有心在这里说笑聊天?既然你不将国事放在心上,不如让我来为国效力如何?”
松赞干布抬眼看了看他,皱眉道:“你文武都稀疏平常,要如何为国效力?只要好好当你的闲散王爷,别给本王添乱,就算是为国效力了。”
自个的文攻武略并不比松赞干布差多少,却被兄长说得如此不堪,半点情面也不给自己留,听得弃真伦更加恼怒了三分,他冷冷一笑,一改平日里在松赞干布面前恭敬听从的态度,抬头扬眉道:“坚普只要肯听下去,自然就知道我能如何为国效力了。”
“大胆。”蔡邦萨轻喝道,“怎敢对你坚普如此无礼?他虽是你的坚普,却也是你的王,你就该跟其他人一样,称呼他为赞普,为何今日改了称呼?是不是平日将你惯坏了?你给哀家滚回去,回到府里,好好闭门思过。”
面对自己的母萨,尤其是之后还要让她使力的母萨,弃真伦倒是恢复了平日的笑容满面,笑嘻嘻地说:“母萨,这是我跟坚普的事情,您就不要管了,让她们先扶着您到后殿休息,等我跟坚普谈些事情,谈好了这事,儿子再给您问安。”
蔡邦萨还想问什么,李云彤已经站起了身,扶住她的一个胳脯,笑盈盈地说:“许是他们兄弟间起了些误会,所以才会有争执,我们陪母萨到后面去坐坐,等他俩慢慢吵,不然咱们在这儿,他们男人家有些话也不好说,反倒越闹越僵。”
赤尊因为之前听松赞干布说过两句,说弃真伦可能要闹事,让她不管如何,先护着自个和母萨的安全,免除他的后顾之忧,便也起身扶住蔡邦萨的另一只胳膊笑道:“就是,他俩个说不定打一架就什么事都解决了,您不是曾经说过,两兄弟小的时候,常要争个输赢,打一架精力耗尽就安生了。”
敦珠也道:“母萨,大王兄总嫌您护着真伦王兄,真伦王兄又老说您偏向大王兄,您夹在中间,两头都不落好,索性随他们去,反正有您在,他们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您在这儿,他们为了在您跟前显摆,反倒要争个高下出来,说不定啊,咱们一走,他俩就喝酒去了。”
蔡邦萨一听,觉得是这个理,便站起来道:“行,咱们到后面去喝茶,随他们折腾。”但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回头交待了一句,“你们仔细着点,要是像小的时候那样,碰坏了哀家宫里头的东西,哀家可不饶你们。”
待其他人都走了个干净,弃真伦唇角微勾,看着松赞干布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坚普可曾觉得自个的头有些疼?”
第259章 反目()
随着弃真伦的发问,松赞干布抱住了头,殿里一时安静下来。
而且,随着弃真伦的发问,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被大风刮开,风从窗户吹进来,似乎将炭盆里的火都吹熄了一般,室温下降的极快,站在屋子里如同站在春寒料峭的旷野。
殿里寂静无声,只听到松赞干布抱着头倒吸冷气的强忍声。
“看样子坚普你的身体不大好,要不要好好休息一下,让我来为你代劳国事?”弃真伦的声音里隐含笑意,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尽管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想要的答案却始终没有听见。
弃真伦终于失去了耐性,带着怒意道:“难不成坚普宁可疼死,也不愿低头吗?”他喝了一声,“来人——”
随着他的声音,正殿门被推开,两队穿着铠甲带着头盔持着雪亮长枪的侍卫整齐地进入了殿里。
原来殿里头的宫奴和使女,除了松赞干布跟前的几个,迅速被他们控制了起来。
但松赞干布仍然没有回话,只倚在椅上,用手托着头皱着眉,一脸强忍痛苦的样子。
就像是他只顾着自个的头疼,完全没有在意那些虎视眈眈提着长枪,将他和几个宫奴围住的侍卫们。
弃真伦搞不清楚他究竟是镇定还是头疼的顾不了其他,站那儿琢磨了一会,也没敢让人上前去直接拿下松赞干布。
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兄长,天生神力能够将一头牦牛撕碎,若是不能将他一下子拿下,只怕反倒令自个这边的人心生畏惧,反倒坏了他的事。
得让他头疼的失去力气,再兵不血刃的拿下,那样的话,他才能够在母萨面前说得上话。
尽管偏爱自己,但弃真伦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自个将兄长杀了,止玛托迦还会支持他登上赞普之位,而且,若是松赞干布真有个三长两短,禄东赞那些权臣们就会给他扣上谋反作乱的罪名,他要的是禅位,而不是犯上。
只要控制住松赞干布,止玛托迦会支持他,那些大臣们对他也无可奈何。
至于兄弟之情,弃真伦倒没有考虑,天家无父子,无兄弟,在权力和地位面前,亲情在他的心里头,早就退到了无足轻重的地步。
在他看来,能够留松赞干布一条性命,已经是很有兄弟之情了。
“他究竟有没有事?”转过头,弃真伦看向身后侍从打扮的贡山,皱着眉道,“要不要派个人上前去查看查看?”
因为畏惧松赞干布的武力值,弃真伦带着人一直站在下首,离上座的松赞干布颇有些距离。
虽然朗月宫正殿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了,他还是莫名觉得有些畏惧。
“别去,这会儿上去也是受死!”贡山看着那几个将松赞干布围在中间的宫奴,若有所思,“他身边的人好像并没有很紧张”
说完这话,他似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低下头做出个恭敬的表情,低声道,“再等等,贫僧设法让那几个宫奴走开,余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就算是再能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