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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兵卫们来说,自个的兵器如同身体的一部分,平日里在军营,就是睡觉都放在枕旁,此时竟然要丢弃,一时间犹豫不决。
那侍卫机灵,就跟钦陵讲,“小将军可以试试,解下佩剑之后,行动是不是会松活许多?甲木萨说了,若是带着那些刀剑,根本就上不去,就算勉强走两步,也会被吸回去。”
钦陵闻言,便解下了自个的佩剑,又将身上穿的盔甲和帽子都脱了下来。
他立刻感觉到浑身一轻,行动自如,再看那些被牢牢吸在洞中心那块大石头上的兵器盔甲,若有所思,“你们都照他的话去做,回到城里以后,我会禀了父亲,给你们重新配置兵器,保证比你们现在用的还要好。”
“虽说对我们来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但剑可殉主,人可不能为剑而死,丢了它们,以后会有更好的等着你们。我大好男儿,岂能为兵器所困。”说着,钦陵指了指自个的兵器,然而跃身到了洞口处,“看,解了它们,就能挥洒自如。”
见钦陵解了兵器,又说了这么一番话,亲卫们也纷纷脱盔甲,丢兵器。
这样一来,大家立刻感觉轻松了许多,重新恢复了一跃丈余的身手。
一能够行动,大家就嘻嘻哈哈你捶我一拳,我踢你一脚,嘲笑彼此之前狼狈的模样。
但那个哭泣的亲卫,却仍然离不开巨石,他的右手,被牢牢的吸在石上,甚至需要别人帮忙,才能把他从巨石跟前拽开。
但稍一松手,他就又被吸了回去。
那个亲卫武艺虽高,年龄却小,胆子更是亲卫队里最小的,见此情况,又难过起来,“神仙肯放你们走,偏要留下我,会不会是因为我杀了人,他要惩罚我?”
有跟他关系好的就喝斥道:“胡说什么,这里面哪一个手上的杀孽不比你多,怎么他就偏留你一个?快听小将军的话,把身上带铁的那些个物件都丢了。”
“可我全都丢了呀。”胆小亲卫拖着哭音说。
“怎么回事?”钦陵借着火把的光仔细查看,发现那个亲卫手戴了一个非金非玉的指环。
“把你这指环取下试试。”
亲卫用另一只手压在指环上,“小将军,家母过世之后,只给我留了这么一点念想,求您,别让我丢掉,若是没有这指环,我拿什么来挂念母亲?”
钦陵皱了皱眉,“你母亲若在世,肯定也会愿意。比起你的平安来,这个指环,微不足道。”
亲卫也知道再拖下去,不仅自个走不了,还会耽搁大家,犹豫再三,一咬牙道:“好,这指环我留下。”
解下指环后,他果然不用别人拽着走了,但他简直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那只指环。
钦陵拍拍他的肩,“走吧,男儿大丈夫,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母亲若在世,想必只要你开心平安,她就会很满足。你只要在心里记得她,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一行人顺着绳子爬上去后,李云彤还细细地问了洞下的情形,问明情况后,断定是洞中心那块巨大的黑石所致,心头暗暗琢磨,要如何将那宝贝想法子用起来。
折腾了这一番,等全部人上来后,已近天亮。
深溪横古树,空岩卧幽石。日出远岫明,鸟散空林寂。
看着四周的景色,李云彤的脑海里突然跳出这几句诗。
看了一会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蓦然睁大了眼睛。
悬崖之下的气机已经陡然变化。
气机骤乱,此地必然有变故。
李云彤眉头微皱,她走近悬崖边,将下面四处看了一下。
起初,她并没有看出什么来,然而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皱得更深。
山体上隐隐有细小的泥沙滑落下去。
这么多人站在上面,说笑走动,难免会令地面有些微动,掉落些泥沙也不足为奇,但合着之前气机紊乱的迹象,显然不是好事。
李云彤掐指草草一算。
“不好,我们快离开这儿,这里恐怕会出大事。”李云彤往后退了几步道。
勒托曼根本不愿来这儿救人,在她看来,这原本是派些人过来跟着巴登拉姆就能办成的事,偏生两位王后为了收买人心要亲力亲为,害得自个也跟着一宿没睡,折腾的困乏不堪。
听了李云彤的话,她不满地说:“甲木萨不是让大家都到这儿来看日出吗?说这里是色拉乌孜山看日出最好的地方,在这里向菩萨祈福,能够心想事成,可眼下太阳还没升起来呢,怎么就要走了?”
“此一时彼一时,这里的气机已经发生变化,无限生机已经变成死气,大家速速离开。”李云彤下令道,她看了勒托曼一眼,冷冷地说,“我已经提醒过了,至于听不听是你自个的事,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一个人真要作死,神仙也救不了你。”
随着李云彤的令下,其他人虽然觉得疑惑,却都依令而行,护着李云彤和赤尊她们迅速移动,远离悬崖。
只有勒托曼因为心怀不满,觉得李云彤是故意用折腾人的方式显示她的赞蒙地位,便晃晃悠悠地走在后面,连带着她的两个使女,也落在了人后。
有个使女担心地说:“羊同萨,甲木萨让快些走,咱们走得这么慢。”
“别理她,她就是深怕人家不知道她是赞蒙,故意折腾,这地方明明好好的,能出什么事?再说了,我们已经离开这么远了,就算真有事”
第197章 逃生()
勒托曼话未说完,就感觉脚下一空。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传来两声惨叫,还有轰隆隆的巨响,地动山摇,草木不存,鸟雀腾空而起
勒托曼来不及回头,就被前面的人扯了一把,然后往前急带了几十步。
等站稳脚,勒托曼才回头去看动静,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在刚才她们站的那块地方,整个山体都塌陷下去了,原来离悬崖边上三丈远的这块地,已经成了新的悬崖。
在她回望的时候,还有山石滚落,带起阵阵尘埃。
她的两个使女,已经踪影全无。
显然,刚才那两声惨叫就是使女们随着坍塌的山体坠落时发出的。
因为在她身后,慢了两步,使女们就因为山体的坍塌丢了小命
勒托曼不敢想,要不是在前面的人拉了她一把,自己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不寒而栗。
她看到了那些场景,其他人也看见了,上百人的队伍突然一片死寂。
余下的只有无尽地后怕。
如果他们之前没有按甲木萨的命令迅速离开,那就意味着,此时他们就会和那突然消失的地面一般,不复存在。
一时间,那些人不约而同地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听令照做,另一方面,又觉得胆颤心惊。
好端端地山体,怎么就会突然坍塌,突然消失了?
后怕之余,几乎所有人都转身往前继续跑,万一脚下这块地也不安全呢
勒托曼这一下跑得比谁都快,由最后跑到最前头去了。
当她跑过李云彤身边时,李云彤冷声对她说:“记住,你害死了两个人,她们两个,是因为你死的。”
如果不是勒托曼要慢腾腾的走,而奴仆不能走到主人的前面,那两个使女根本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勒托曼扬声尖叫,“不,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们,你为什么不说清楚?你如果说清楚,我们也不会走到后面”
看着李云彤冷冷的目光,她一时间说不下去,但很快她就抬起手,指着李云彤道:“你这个大唐的女人,不安好心,明明知道有危险,也不把话说清楚,你到吐蕃来,就是来害我们的,要不是你要到这儿来,她们也不会”
李云彤抬了抬眼,秋枫已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喝斥道:“羊同萨你还真是颠倒黑白,刚才那么多人听着,你说赞蒙没有提醒?你自己要作死,谁能拦着?赞蒙是什么身份,你竟然不分尊卑的指责?我们大唐的公主,就连你们赞普都要对她客客气气的,你还真是胆大包天”
勒托曼被她这一巴掌打晕了,半晌方才回过神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说:“你,你一个奴婢竟然敢以下犯上,对我动手?”
“以下犯上的是你。”李云彤淡淡地说:“我这大宫女不过是代主行事,就你这样的,要搁着大唐,直接就能拉出去打死。这一巴掌,不过是以儆效尤。小惩大诫。”
赤尊也皱眉道:“之前甲木萨好心提醒,是你自己不听,这会儿反倒不识好人心,乱说一气,就是到赞普跟前,也护不了你。”
勒托曼捂着自个的脸,恨恨地不再说话。
经过这一番变故,吃了些干粮当早饭后,巴登拉姆立刻答应了拉姆和她一道回宫,还要带着她的三只老虎,一只黑色羚羊,两头白唇鹿和五只金雕。
据巴登拉姆说,这些都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和山里的其他动物们不同,它们跟她有感情,必须要带着。
就这样,她和山里的其他动物们告别还花了两三个时辰,到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泣不成声,就像人类跟好友分开那样难舍难分。
李云彤则让全部人趁着巴登拉姆跟动物们告别之际,抓紧时间就地休息。
因为巴登拉姆要带三只老虎,勒托曼怎么都不肯再与她们同行,赤尊只好安排了几个人护送她下山,先行返回逻些城。
听到赤尊安排护送勒托曼的人手时李云彤已经倒在上山时搭的帐篷里睡着了。
睡梦中,她还恍恍惚惚梦见那块钦陵等人说的黑色山石,梦见无数刀剑被那山石吸过去,发出的声音形成旋律,而后,便是山体坍塌,山石滚滚而下,她看见自己和其他人一下子坠了下去,被泥石埋住,喘不过气来
挣扎中,她醒了过来,才发现自个的手放在了胸口上。
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正想唤人,就见冬晴进来,端着个土陶碗低声道:“赞蒙,冬晴之前给您煮了点粥,您喝点吧!”
用山泉煮的白粥非常美味,香气扑鼻,李云彤很快吃完了那碗粥,顿时觉得精神百倍。
“什么时辰了?”她将碗递给秋枫问道。
“酉时中,天色已经有些暗,赞蒙,咱们是休息一晚再走还是立刻动身赶路?”见李云彤似乎在思忖,秋枫便补了一句道,“大家伙觉得不安全,都想着趁早走,连甲金萨都派了人来看过您两回,因为您一直睡着,奴婢就没唤醒您。”
“那就立刻动身吧,不然留在这里大家心里也不安生。”李云彤扯开锦被,旋即起身。
她才穿好外头的衣裳,便听有人通报,跟着帘子一撩,赤尊走了进来。
赤尊笑着道:“妹妹可真是胆子大,这样都能睡踏实,你要再不起来,我都想丢下你先走了。”
李云彤看了她一眼,“姐姐看来精神不大好,你刚才没睡一会吗?”
赤尊掩手打了个哈欠,无奈地说:“睡了,但睡不踏实,总好像听到轰隆隆的声音,脚下地动山摇的,站都站不稳谁像你这么心大?就这样也能睡得着。也难怪,你都能看出气机转换,自然是不害怕的。”
“我也做了恶梦!”李云彤揉揉自己的眉心说,“只是因为知道不会再有危险,所以心头踏实些。不过早晨那会儿,确实比较吓人,我也没想到会塌那么一大片下去,没想到竟然那么大的危险,不然应该叫人把羊同萨拖走的,也不至于让那两个使女丢了性命。”
“若不是你提醒,死得何止她们两个?”赤尊安慰她道,“你也不是神仙,如何能事事周全?今日能救这许多人,已经是无上的功德。”
她拍拍李云彤的手,“你叫底下的人准备下,把该收拾的都打好包,其他人的行装,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就等你了。”
李云彤一听此话,明白赤尊这是暗示她下面的人归心似箭,一门心思想早些离开这座危险的色拉乌孜山,便点点头道:“姐姐也去看看您那边还有什么没带的,半个时辰后,咱们就启程返城。”
由于马匹见了老虎会瑟瑟发抖,别说人骑上去,就是它们自个走都很难,所以等李云彤她们下山的时候,队伍就拉得很长。前面是李云彤、赤尊等人骑着马,隔了很远很远,是巴登拉姆和拉姆,以及钦陵和几个胆子很大的侍卫带着那些动物在后面走。
天上还有五只金雕慢悠悠地飞,始终和他们保持着同行。
拉姆其实也很害怕那几只老虎,但巴登拉姆一直拽着她的手,大有拉姆不和她一道,她就不会下山的架势。
好在拉姆虽然较一般吐蕃女性纤秀,但身体底子还不错,又因父母离世后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一路上,她虽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