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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霜一见她的神色就猜透她心中所想,不禁冷笑,真以为是块面团,想怎么揉就怎么揉啊!
以前是表姐自己不想,外人不能为她强出头,坏了她与夫家的情谊,既然她自己想开了,小小一个张家,哼!
“张夫人,不是我自恃身份说道,当家理事,贵在公平规矩,可瞧瞧贵府啧啧!虽说不是正经婆婆,这大房的事,你也不能撒手不管,说出去,丢的可是你全府的脸面”
张夫人被她教训的面红耳赤,什么叫不是正经婆婆?
这是在提醒她不是原配是填房吗!
“表姐这病一日耽误不得,唉,可怜她这原配嫡妻,身边竟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我这做妹妹的,少不得要帮衬帮衬。桑茂家的,你领几个人留下服侍。听好喽,任何人不准进这屋,一针一线也都得原封不动。”
锦言还没找到表姐脸伤的源头,不知是谁下的黑手,看眼前这几位,没一个好的!
个个都黑心黑肺,没准同流合污,人人有份!
“那我也留几个人给表姐使唤今日来得匆忙没带象样的礼物。水苏水灵,你们留下,选四个嬷嬷一并打打下手,守好门户。”
锦言怀疑表姐的脸是接触了某些外用的东西所致,具体是什么,有待于进一步查找验实,在此之前,她身边最好用可信人,一应物品也暂时封存,保持原貌。
“这,这怎么使得?”
张夫人一百二十个不情愿。
“怎么使不得?我借给表姐几个人使唤,有何使不得?怎么张夫人,不同意?”
百里懒得敷衍:“放心,吃喝用度不劳府上费心,我自会差人将米面油盐铺盖卷儿送来,只是借府上几间屋顶罢了,莫非张夫人连这也舍不得”
“世子夫人说笑了”
张夫人头上出了层薄汗,小声嗫嚅,这话再接下去,就撕破脸皮不留情面了
“桑茂在二门外侯着吧?去个嘴皮子利索的,和他一块去见张家大爷,把此间事给他说清楚了。告诉他内外有别不方便,明日自有世子与百里家的男丁过府计较。让他安心静候!”
张大是吧?
主谋吧?贱婢说自己病着不知内情,那他这个查案的,想来是清楚得很!
“让三福陪桑成走一趟。”
任昆为方便锦言行事,特意让三福带人护送着同至张府。
永安侯的大旗不扯白不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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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路上,百里霜纳闷:“你说,会不会另有其凶啊?我看那贱婢,脸伤得可不轻,这治不好就毁容了,她,不可能使这样的苦肉计吧?”
之前,百里霜一直怀疑是平妻贼喊捉贼,给她表姐下的药。
锦言认同,就是,她那张脸可比表姐严重许多!演演苦肉计什么的,拉两天肚子还有可能,直接往脸上造?
不可能
全凭一张脸得男人宠呢,已是受宠的平妻,为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嫡妻位,往自己脸上下手?
疯了也不会。
那会是谁呢?
俩人陷入沉默。
她们制订的目的很明确:
一是要洗清表姐,抓张大的小辫子;
二是要为表姐治脸;
三是找出表姐脸伤的真凶;
四是脸好后要和离。
此行,第一个目标完成大半,至于张大的小辫子,尚缺真凭实据。
“为何不让我将事情闹大?”
百里霜不解,之前不是说好了,尽着大里闹?
“闹大又如何?并没有张大陷害嫡妻的证据,表姐虽形似软禁,吃喝上受了苦,并没有实际的伤害,况且那平妻的脸,乍看来更严重。至于夭折的两个孩子,没有证据说明就是张大或平妻出手害的。
闹到衙门,张大顶多担个偏心的名声,别忘了,那位是平妻,没有宠妾灭妻这一说!”
这种情形,就是报官也未必有说法,说张大欲至嫡妻于死地?
没那么严重,顶多是冤枉嫡妻,一没打二没骂三没上刑,说到天就是偏宠平妻。
况且平妻也是受害者,伤脸一露——
好端端的小娘子,不会毁容了吧?
外人同情谁还不一定呢!
“就这么放过他们?!”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难道白让他们欺凌?
“当然不,先把病因找到,一步一步来。”
锦言安慰她:“我回去想想,明天再去给表姐看诊,你怀着身子,就不要跟着。至于向张大讨说法,还是让男人们出面。”
永安侯回府时,锦言正趴在桌前写写画画,眉头轻蹙,口中念念有词。
“如何?砸得痛快?”
任昆笑问。
这人真是明知她不会砸人家东西。
锦言微嗔,抿嘴笑笑:“不痛快。”
不痛快?
永安侯微怔,那张府还敢给她脸子看不成?
不是。
锦言摇头:有些事想不通。
“侯爷你看,这是已经查清的。”
锦言将今天的收获讲给任昆听:“之前猜想可能是平妻动的手,她有作案动机,可今天见了她的脸,不象她。这种人必定十分爱惜脸面,不可能冒这般奇险。那,谁给原配动的手脚?平妻那里又是谁做的?”
永安侯听她侃侃而谈,一二三煞有介事的样子,俨然理案高手,不由笑着打趣道:“噫,比张然不遑多让”
张然乃刑部尚书,掌管大周司法和刑狱的第一人。
锦言不由冲任昆翻个白眼:
去!别打岔!说正事呢
“此事有多种可能,一,原配是平妻下的手,害平妻的另有其他人;二是原配、平妻都是第三者下的手;三,平妻、原配是第三者、第四者分别下的手;甚至还有第四种可能,谁也没有下黑手,是她俩自己吃用了不当的东西,引起的过敏反应。”
过敏反应?那是什么?
任昆不解问道。
过敏反应是什么啊
这个,怎么说呢?
锦言组织语言将其描述成永安侯能够理解的:
“过敏,就是身体有隐患的人,在接触到某种物品或某种吃食时,隐患被激发出来,表现出各种症状,如同生病。”
“不同的过敏反应,症状有许多,腹痛、腹泻、呕吐,全身红肿、起斑、瘙痒,哮喘、心悸、胸闷、头昏、四肢麻木、昏迷、抽搐、失禁、呼吸困难,严重的会引发死亡。”
好象是这些吧?
吃海鲜丧命的新闻每年夏天都能听上那么一两条。
任昆听得发愣:
这什么过敏,这么厉害?
那是!
锦言连连点头,每年春天被花粉困扰的人多了去了!
更何况还有各种不明的过敏源?
过敏,能勉强算是中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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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真人不露相()
锦言与任昆细数过敏的各种症状,听得永安侯一愣一愣的:
这世间还有这么厉害的隐疾?!
那若犯病,该怎么治?
怎么治?
首先得查明过敏源,就是说什么东西引起的发病
“即便有隐疾,若无毒因也不会诱发?”
永安侯是个好奇宝宝。
锦言微皱眉:
过敏源不能叫毒因
“对于不同过敏体质来说,能诱发症状的东西也不同,但一般来说,过敏源多是常见的东西,与毒或药是不同的,很多只是寻常的吃食或用品。”
“象春天的花粉啊、牛乳羊乳、豆子豆腐、鱼虾啊等等”
她扳着手指,一一数给永安侯听:
“若是过敏体质,这些普通的食材就会引起发作。对别人来看只是平常的食材物品,对她们就是发病的毒。”
应该是这样的吧?这般解释可清楚了?
“若不知起因为何,就没法子治了?!”
永安侯吃惊又意外,这种怪病他怎么从来没听过!
“的确是很难痊愈的,”
锦言继续做科学普及:
“严格说起来不算是病,而是身体内里的缺陷,多是血亲遗传。但若接触不到过敏源,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发病。就算接触了过敏源,也不见得就会发作。”
话说,过敏真是很神奇很难琢磨滴
“但若是引发了一次,那么就可能时时发作,比如有些人是花粉过敏,每年春天都会引发症状。”
噫?
你打听那么仔细干嘛?
害我跑题儿!
歪楼了!
不是正在说着张府的事情吗?
这原本的案情分析怎么就改成病理研讨会了?
侯爷,你平时就这样开会的?
“所以,我需要先找出原配的病因,治好她的脸。”
锦言把歪了的楼再正回来:“至于平妻侯爷准备怎么安排张大?”
“可是有不妥?”
怎么问到张大了?
“嗯!张大就是个人渣!明日百里家的人会去为表姐讨公道,谈和离之事。”
有些话不方便对永安侯讲。
今日她给张大原配检查时,发现她身上多处伤痕,应是近身被钝物击打,陈伤新疾相叠青紫相间,甚是可怖。
所有伤痕均在胸上大腿腰腹等衣物所裹的私密处。
锦言将发现告诉百里霜,她已悄声向其表姐证实过——
果然是张大施家暴所为!
这种男人,薄幸在前,虐妻在后,人渣至极!
让这种人逍遥法外,顺利承袭,娇妻美妾高官得做,天理难容!
锦言从未有过这般义愤填膺,明显情绪外露,毫不掩饰的厌恶憎恨!
永安侯不解,张大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本打算拿他把柄,威慑拿捏。”
张大只是小棋子,暂且把控,不成废子最好。
“为什么一定要他承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人渣黑心黑肺,若为政一州,定是鱼肉乡里,祸害一方!绝对的民不聊生!”
锦言把小牙咬得咯吱响。
眼睁睁看这种人顺利当官,她就不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新青年!
“他是嫡妻嫡长子,按律长子荫恩承袭。”
任昆轻声解释,锦言心地良善,却鲜有嫉恶如仇的表现,在外人面前,几乎从不评价对他人的好恶感观。
至少,当着他的面,从未议论评点。
生的早,投身的肚子好?占了大便宜?
“原配死了,续弦不也是嫡妻?现张夫人生的那两个儿子不也是嫡子?”
她不信,活着的这位张夫人不想自己的儿子承袭。
任昆冲她温和地笑笑,没说话。
刚才说过了,是嫡长子。
现任刺史夫人生的是嫡,非长。
“一定要由嫡长子荫恩?”
她才不相信呢,若都按规矩来,也就不会有玄武门之变、九龙夺嫡乃至历史上惨烈的夺嫡立储之争!
只要不死,谁生的早,谁的娘是皇后,不就应该谁坐那把龙椅?
还争什么?拿什么争?谁叫你投胎晚,投的肚子不高贵!
“鲜有例外”
“那就是有例外,什么是例外?”
锦言追问。
“嫡长子早亡、身残、品行败坏,或触犯刑律,有官司在身”
她想干嘛?
“品行败坏!他就是品行败坏,人渣!”
那般性情温良的老婆他也下得了手!
而且,是故意家暴!
看伤害程度就知道他是有意的,非常冷静下的施暴!
若是爱爱时的情难自禁,手下没了分寸,哪有那么严重的?
明显是下狠手的生揍!
人渣!变态!
“张大内宅的这点事,算不得什么的。”
永安侯好心提醒:“闹开了,到不了品行败坏或惹官司在身。”
“那就让他品行败坏,”
锦言一撇嘴,心道任子川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若想,还不有得是坑儿让张大跳?
“凌辱孤寡,逼良为娼,花楼争妓,强夺财物”
若没记错,大周是明令禁止官员狎妓的,虽然遵守的没几个。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妓与伎还可不同的。
“对,颜面有碍者不能为官,让他脸上多条伤疤什么的,不就成了?”
哪里就没主意了?主意多得是!
任昆吃惊地看着她,这丫头,竟是个狠的!
毁人前途的大事,说得忒轻松!
“对待朋友要象春天般温暖,对待恶人要象严冬一样冷酷无情!”
锦言有板有眼义正言辞地回了句标准答案。
没听说过?
现在不就听说了?
“侯爷,做事情要看成本和收益,与其拿张大这小人的把柄,不如直接换了他!”
锦言循循善诱,给永安侯算帐:“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