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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小区直走,绕过一个圆形的欧式喷泉,曲止一眼就看见曲岱直挺挺跪在台阶上,面前站着夏氏夫妻二人。
曲止想要下车,这次换江白拦住她,“这一关早晚得过,现在让哥多受着磋磨,以后他心里就能好过些。”
曲止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能按耐住。
夏爸爸扶着面色苍白的妻子,看着曲岱满脸怒色。
“你走吧,要不是看在薇歌一直喜欢你的份上,我肯定会把你打残废了!你在这里跪了半天,里里外外的人都看着,我夏大明也是场面上的人,不想让人说我蛮不讲理。”
“我想要亲自给薇歌解剖!”曲岱请求着。
“别得寸进尺!”夏大明指着曲岱的鼻子骂着,“你以为自己是谁?你要是死了,法医这行就绝户了?我最烦你自命不凡的样子,赶紧滚!”
“夏先生,薇歌是我的下属,我的朋友,我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她被害,我的心痛虽然比不上您,但是绝对真心。我想要帮她找到真凶,替她报仇!我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心安,更是为了薇歌。如果她有知,不会愿意被陌生人碰触身体,解剖是必须的,那么这个人只能是我!
而且我保证,我会尽量保持她身体器官的完整。就算是身上表皮要留下刀痕,我也会处理地完美,只要不穿V领的寿衣绝对看不出来。你要相信我,薇歌的身体在其他法医看来只是一具尸体,而在我看来却是鲜活的。她肯定会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我们,我会用心去感受她的不甘、无助,帮她把那些话表达出来!”
夏妈妈刚从医院出来,身子还非常的虚弱。她靠在自己丈夫身旁,一直没有说话。听见曲岱说了这么多,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薇歌死得冤枉,她肯定有很多话想要对我们说。你就答应他的请求,反正都要解剖,还不如让他动手。薇歌倾心于他,想来肯定是愿意的。”
听见妻子的话,夏大明叹口气,眉头紧锁最后微微点头。
“记住你方才说得话,做不到,别怪我心狠手辣!薇歌这个傻丫头,她偏偏对你情根深种,你是她的过不去的劫难!”夏大明没白在读书人堆里熏,小学文化,说起话来也有文绉绉的味道。
说完这话,夏大明带着妻子回了屋子。曲岱站起来,可能是因为跪得时间太久腿失去知觉,他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他扭身,看见曲止立在不远处的车边。
“哥,我送你回去。你的车让江白开走。”
曲岱没拒绝,直接上了曲止的车子。
“哥,我从来不知道你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曲止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觑着他说着。
她见曲岱没回应,又说着:“哥,你是第一次向人下跪吧?”在她的印象中,曲岱从来没向谁屈服过,更别说是下跪。这次他能给夏大明夫妇下跪,太出乎曲止的意料。
曲岱从来都是问三句不答一句,曲止习惯了他的不回应。
“薇歌是个好姑娘。”没想到曲岱竟然开口说话,“曲止,我是不是个特别讨厌的人?”
“哥,你怎么会这么说?你知道,我和爸妈都爱你。”
“我知道了。”曲岱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学识渊博,在法医届是翘楚,而且精通多国语言,阅书超过万卷。你要是不做这个法医,也会在其他领域取得成功……”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曲岱的语气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失落和自卑。
曲止不由得一皱眉,她觉得哥哥的状态太不对劲。
“哥,薇歌的尸体我会找其他法医帮忙解剖。”曲止想了一下说着,“这个案子你还是别插手,感觉不舒服就休个年假。”
“我没事!”曲岱的语气非常坚定,不容商量。
曲止又瞧了他几眼,想要说什么又忍住。因为她知道,只要是哥哥决定要做的事情,谁都阻拦不住。
兄妹二人回了刑警队,曲岱决定马上为薇歌解剖,拖得时间越长对于抓凶手就越不利。
曲止担心他的状态,特意进去旁观。
这次解剖,曲岱是主刀,另外小王进去帮忙做助手。
小王把一切都准备好,曲岱穿好消毒过的衣服,戴上胶皮手套。他站在床头,揭开盖在薇歌尸体上的白布,在看见薇歌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神色一暗。
原来薇歌还在的时候,检查尸体体表特征的事情都是她来做。她会细致地检查尸体的每一个部位,再测量一些基础数据,然后记录在册。她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熟练自如,正如两个人的相处过程。
曲岱是个不善于与人交际的人,在工作上要求又高。前后有过几个助理,全都没做多长时间便辞职。只有薇歌,她能忍受曲岱的百般挑剔,还觉得乐在其中。不管是在工作还是感情上,她都付出了很多。
第239章 芙蓉花()
曲岱向夏大明跪求,才求来了给薇歌解剖的机会。可当他站在薇歌尸体面前的时候,他拿着刀子的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旁人或许没注意,可曲止看得清清楚楚,一向冷静到冷血的他竟然也有畏惧的时候。
“哥。”曲止轻声喊着。
曲岱朝着她摆手,捏着刀的手用力起来。片刻,他的手稍微松开了些,眼中一片清明。
他的刀子在薇歌的胸口轻轻划过,曲止不由得扭过脸去。她不忍心看到薇歌被解剖的样子,她心中也在为曲岱担忧。她尚且如此,何况是跟薇歌朝夕相对的曲岱?而且曲岱心中一直在自责,觉得薇歌的死多少跟他有关系,现如今他亲自给薇歌解剖,心情的复杂可想而知。
一个小时之后,曲岱进入了缝合的阶段。全部的过程,都由他一个人独立完成。等到他摘下手套,曲止发现他的后背竟然被汗塌透了。
“怎么样?”曲止看见薇歌尸体上的白布盖上,这才走过来询问结果。
“等报告。”曲岱冷冷地说着,扭头出去。
曲止并不追问,因为她知道,让曲岱说一遍薇歌所遭受过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又是一次打击。
很快,曲岱的解剖报告到了刑警队众人手上。
处一女膜撕裂性损伤!看见这几个字,曲止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这个王八蛋,肯定是先奸后杀!要是让我抓住凶手,不打个他半死算是便宜他!”祖帅想起了薇歌来局里报道的头一天,多么清纯的女孩子,笑起来明媚阳光,竟然就这样被人糟蹋杀害。
陈鹏飞细细看了几遍报告,想了想才说:“薇歌姑娘时常来咱们队里送报告,我却从来没看见她涂什么红色的指甲油。况且,做法医的怎么会涂那玩意儿?曲法医对下属要求严格,也不会允许她涂指甲油。所以,薇歌手上的指甲油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她去酒吧的时候自己涂上的,二是…凶手帮她涂上的!”
他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面色凝重,曲止接着他的话说:“根据她车子上面的定位系统显示,她从我家离开直接去了酒吧,中途没停过车。也就是说,她想要涂指甲油只能是在酒吧里完成。可是我们在她的包包里没有发现指甲油,酒吧里侍者的供词中也未提及这件事。所以,她手上的指甲油很有可能是凶手所为。”
“真是个变态!若是薇歌活着,肯定不会乖乖让他涂满十指。他已经强一奸杀人,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举动?”很难想象,凶手杀了薇歌,并不着急处理尸体,而是耐心地把红色指甲油涂满她的十指。
那些指甲油涂得均匀,完全没有沾到指甲旁边的皮肉上。而且不细盯着瞧,看不出上面刷子叠加的痕迹,这涂指甲的功夫很纯熟。
“凶手强一奸了薇歌,用妇女专用的护理液清洗了私处。然后给她换上白色的纱裙,头发也被精心梳理过,还戴上了一朵芙蓉花。凶手害怕芙蓉花被风吹跑,还细心地用夹子夹在头发上。最后,凶手把尸体放到竹筏上,用绿草装点了竹筏,让竹筏沿着河水顺流而下。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我敢断定,凶手是个十足的心理扭曲。”
这份解剖报告里面的内容沉甸甸,还真是有不少让曲止意想不到的东西。
除了上面大家议论的这些,曲岱还在薇歌的指甲盖里发现了一些皮屑,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这些皮屑已经被曲岱清理出来,送到了法证科那里,只是检查结果尚未出来。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发现,有很大机率是凶手身上的。这将为他们破案提供重要的线索,会不会成为破案的突破口呢?
“那竹筏的来历查清楚了吗?”曲止问曾凯,案发时候,她让曾凯去查竹筏的来路。
曾恺听见自己被点名,赶忙回着:“江城有一条护城河,绕着整个江城的旧城一圈。前几年市里开发旅游,曾经有个项目是晚上坐竹筏游城一圈。当时市里出资,做了不少竹筏。晚上旧城点上仿古的灯,河边更是每隔一段便挂上大红灯笼。灯光倒映在水中,若是月圆之夜就更加如梦如幻。
这个项目刚开始还算可以,可后来接二连三有人掉进河里,旅游局没挣着钱反而赔了不少。而且游客们听说这些事,都说河水里有冤死鬼抓替身。晚上游城的人没了,白天又没什么意境,渐渐地,这个项目就没了。那些竹筏就被放置在岸边,刚开始还有人收拾,后来干脆就扔在那边。小孩子乱玩,有人还把竹筏拆了把竹竿拿回家,偶尔有人下河撑着玩。
在发现尸体的河上游的凉亭里,就放着几个竹筏。我估计薇歌躺的竹筏就是从那里拿来的,只是没有找到证据。谁都不可能扛着竹筏走太远路,我怀疑,尸体也是在那里被放上竹筏推到河中央的。”
“接着去附近走访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目击者。”曲止点点头命令着,随后朝着江白问,“你有什么看法?”
江白不善于破案,但是研究犯罪心理却是行家里手。他一直在看着解剖报告,研究其中的细节。
听见曲止问,他这才开口回着:“凶手的行为非常具有典型性,他骨子里应该是个完美主义者。年纪在三十岁上下,有车,有独立的房子,有过心理创伤,单身。他应该是个从长相到言谈举止很不错的人,而且有亲和力,让人见到能有一种亲切感。他的心理创伤应该发生在幼年时候,并且跟原生家庭有关。”
“江教授,一个解剖报告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来?”
“芙蓉花的花语是什么?”江白突然问着。
众人怔了一下,还是宋茜知道,“芙蓉花的花语是纯洁神圣。”
“凶手特意用夹子把芙蓉花别在薇歌的头上,很显然,他很在乎这朵芙蓉花!准确地说,他非常在乎薇歌的纯洁神圣。”
纯洁神圣?曲止反复品味这四个字。
第240章 公鸭嗓()
江白根据验尸报告上面的结果,推断出凶手的一些特征。照他的推测,凶手是个成功男士,在江城有房有车,而且有极好的修养和亲和力。凶手幼年受过心理创伤,反应出成年之后的完美主义。
“芙蓉花的花语是纯洁神圣,可见他的幼年生活是肮脏龌蹉的。”江白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解读。
白天是有教养的绅士,晚上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从杀人到抛尸,凶手没有留下一点线索,还大胆地照相发到网上。可见凶手是个冷血残忍、思维缜密,智商很高的人。他躲在暗处,看着刑警队忙得焦头烂额毫无头绪,估计正得意洋洋吧。
曲止布置了下一步的工作,让祖帅和肖宏、曾凯去酒吧后面的街上蹲守,看看有没有可疑的捡尸人。另外,陈鹏飞负责查搭讪男人这条线,沈乐和宋茜追查网上照片和视频的来路。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发现线索及时跟曲止汇报。
很快,祖帅他们先有了发现。他们二十四小时蹲守在酒吧后面的街上,发现了一辆可疑的车辆,就停在后巷不远处。车上有两个年轻的男人,穿得挺嘻哈,一只耳朵上还戴着钻石耳钉。他们的体貌特征跟江白的侧画大相径庭,只是他们连续两个晚上开车守候,应该是人们说的捡尸人。
虽然他们是凶手的可能性不高,但是他们常在这里晃悠,会不会看见什么呢?而且祖帅心里始终有些质疑,通过一份简单的验尸报告,江白就能说出凶手的特征?这在他看来有些玄幻。
祖帅他们把两个瞧起来就随便的年轻人抓回队里,分别关起来审问。结果让祖帅大失所望,两个人的说法一致。
他们只是知道这里能猎艳,就常来这边碰机会。偶尔捡到个喝醉的独身女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