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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楚歌有前科在身,淳儿依旧没有怀疑过她,眼下自然也不会被人三言两语的撩拨起来。
淳儿伸手拦住了楚歌,目光凌厉的看着那舞女,字字珠玑,“银子上的记号,随随便便就可以伪造,算不得证据。你既然说了,是有侍卫给你的这锭银子,可否说出这侍卫的给你银子具体时间和侍卫的样貌,也好叫我们辨认,你是否是在说谎?”
“这”那舞女眉眼之间有些闪烁,却又很快说道:“这有何难?给我送银子的日子是前天下午,那侍卫穿的是一身黑衣,只是身高和样貌都很平常,这倒有些记不大清了。”
淳儿冷笑一声,“你确定?”
“是是啊!”舞女隐隐察觉到了一丝危机,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丝不差!”
还没等到淳儿开口,刘腾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真真是胡说八道!”
淳儿道:“宫里穿一身黑衣的侍卫,是专门负责给太后娘娘宫里采买的。今日是十五,那么前天便是十三。宫里有明确规定,每十日外出采买一次。上次采买是十日那天,那么下次便应是二十日。不知你十三日下午所见的侍卫,又是何人?”
“这这”那舞女措辞了半天,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借口。正要效仿先前那人击碎天灵盖自尽,淳儿却在她出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扭至身后,冷道:“还想在本宫面前自缢?当真以为本宫这么好糊弄?”
挣脱不开淳儿的束缚,那舞女只好不甘的瞪着淳儿,淳儿却大方回以一笑,这些人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栽赃嫁祸,但败就败在幕后黑手计划不周,导致破洞百出。
将这群宫女交给了刘腾,淳儿扬声吩咐:“将这群人带下去,严加拷问!派人看着她们,再问出真相之前,不许自寻短见!”
刘腾领了命令,很快便跟侍卫带着这群舞女下去。宴席上瞬间就只剩下了,淳儿和众妃嫔。
经历了今日晚宴的这场闹剧,淳儿已然明了,定是有人在暗中陷害,怕是早就做好了局。若是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中计了。只是不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树大招风,她在这宫中树的敌自然不少了
方才淳儿的镇定自若和冷静理智,看的众人瞠目结舌。
很少有人能同淳儿一般,面对着千夫所指,依旧能够头脑冷静的处理案件,并且找出对方话里的错处,步步为营,反败为胜。经历了这事,众人对淳儿的认识又上了新的高度。
等到众人都散尽了,英娥咬了咬牙,低声咒骂:“该死的贱人,今日竟又让她出尽了风头,怕是已经高兴的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吧?!真是气死我了!”
怀玉心中也气,淳儿今日在宴会上大放异彩,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尽了风头,让怀玉不得不谨慎提防。
只不过,元诩向来不喜欢招惹是非之人,她不能跟英娥一般胡闹,目光移向一旁气恼的英娥,怀玉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那么多嫔妃在场,她居然以下犯上顶撞你,看来她根本就没把我们姐妹两放在眼里。”怀玉在一旁添油加醋。
有了怀玉这话,英娥对淳儿的怨言便一股脑的都倒了出来,“一说这个我就有气!本宫堂堂四妃,居然被一个充华指手画脚,这让我在后宫的颜面,日后要往哪儿搁?以后还有谁会听我的命令!”
怀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善解人意道:“这后宫可不是她尔朱淳一个人的。既然咱们治不了她,那不是还有别人吗?”
“你是说,太后?”英娥惊讶的看着怀玉,怀玉则笑着点了点头。
经过怀玉的这番提点,英娥心中了悟。既然她们治不了淳儿,那么便找个比她们还厉害的角色来收拾她,胡太后无疑是个绝佳的人选。
宫中除了元诩,位高权重的还有胡太后,即便是元诩,在太后面前也是要忌惮三分的。两人这样想着,心中自然高兴不已,只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对象。
只可惜,心怀鬼胎的两人,却选错了角色
第154章 咬舌自尽()
胡太后神色慵懒的看着坐在下方的英娥,兴致缺缺的问道:“良妃,这一大早的匆匆禀报哀家,是后宫发生何事了吗?”
眼下胡太后是英娥想要扳倒淳儿的靠山,英娥自然要好生讨好,“太后,这是嫔妾今日一早泡的茶,特地请太后来尝尝,秋兰。”英娥看了秋兰一眼,秋兰立马端着茶盏恭敬奉上,“这茶是嫔妾从家中带来的,用甘露所泡,汤色干净,入口回甘。”
胡太后摆手示意身旁的宫女接过,宫女端过来以后,胡太后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语气冷淡的说道:“放着吧,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哀家身子不适,要先去睡一会了。”
胡太后虽身居坤宁宫,但对尔朱二姐妹的所作所为了若指掌,不过是小小人质,居然敢对她亲生女儿放肆,这种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嫔妾”
费尽心思来巴结胡太后,没想到对方却并不领情,还摆了这样的冷脸。向来在家娇生惯养惯了的英娥,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奈何她还要依仗胡太后这座靠山来对付淳儿,就只能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浸淫后宫多年的胡太后,一眼就看穿了英娥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懒得卖关子,胡太后简洁的说道:“看来是没想好怎么说,那就等想好了,再来找哀家。”
英娥隐隐听出胡太后话里的不悦,只好怯生生的挤出两滴泪,可怜兮兮的看着胡太后。
“太后,不知您可听闻皇上昨夜在御花园遇刺一事?”
提及此事,胡太后的脸色冷了下来,看了一眼孝真,后者低下了头,“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哀家怎么不知道?”
孝真道:“事情已经解决,奴婢怕太后担忧,所以所以拦了下来。”
英娥见状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便绘声绘色的开始描述:“昨夜皇上在御花园设宴,潘充华上前献舞,怎料伴舞的舞女中藏有刺客。幸亏祺贵人挡下一击,皇上才没有受伤,那情况多危机啊,叫嫔妾吓得魂不附体。”
说到潘充华三字,英娥特意放慢了语调。
说实话,现在的胡太后对元诩的安危半点都不关心。若不是时机不成熟,她巴不得元诩被刺身亡。
虽然如此,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胡太后假惺惺的关切道:“是吗,那可真是吓人,这么大一件事,竟然没人赶快来通知哀家,倒是多亏了良妃你了,哀家晚点会去看看皇帝的。”
英娥盈盈一笑,谦虚道:“母后实在是过奖,这是嫔妾因尽的本份。”
胡太后又假模假样的夸了她两句,连带着也夸了立了大功的祺贵人两句。英娥见她绕来绕去也不说要治淳儿的嘴,心急如焚,就只好暗中提醒道:“太后,这舞女是潘充华带进宫来的,队伍里也有人在事发后指责潘充华,是不是也有些太过凑巧了?”
英娥肠子里的那点弯弯绕绕,胡太后如今算是明了,原来英娥是要利用自己来对付淳儿。
“够了。”胡太后突然提高了音量,凌厉的眸子直直的将英娥望着,似要望进她的心里,“这话出了这坤宁宫,就莫要再说了。你和潘充华同为皇上的妃嫔,发生此事定然也不是充华所愿,你怎可在这里搬弄是非,乱嚼口舌?这话若是说出去,岂不有损我皇家颜面?”
没想过胡太后竟会这样厉声指责她,英娥被她吓了一跳,心里郁闷却不敢反驳。
胡太后看她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又向她下了一剂猛药,“若是让哀家发现你到处乱嚼口舌,动摇后宫人心,哼!”
后面的话胡太后没有说出来,英娥也默契的闭了嘴,看来此事已经做不成文章了。
不过经历了这次的事,英娥倒是明白了一件事,胡太后是向着淳儿的。
等到英娥走后,胡太后收起了一惯的慵懒姿态,急忙吩咐孝真:“快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淳儿一早就去了牢里,审问昨夜抓到的舞女。那些舞女都被绑到了柱子上,身上是血淋淋的伤口,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一个个都恶狠狠的瞪着淳儿。
看着她们身上的那些伤口,淳儿眉头微蹙。虽然说了要严刑拷问,但是这些活生生的人,只一个晚上就被折磨成了这幅样子,难免于心不忍,在一群舞女中,淳儿勉强辨认出昨晚指责她的那个,径直来到她面前。
听到脚步声,那舞女抬起头来狠毒的瞪了淳儿一眼。昨晚还俊秀的白皙面庞,今日已是血淋淋的难以直视,淳儿也是勉强才认出了她。
“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那舞女依旧坚持:“奴婢昨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此事是充华娘娘你指使的。娘娘还是莫要再问了,不管你问多少遍,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
“你可真是死不悔改!幕后之人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这样为她卖命!”
旁边立着的狱卒急忙迎上来,谄媚的看着淳儿:“娘娘,用不用下官再将她们拷问一番,肯定能得到什么消息!”手里还握着一根带血的鞭子,舞女冷笑一声,朝那人脸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们就算把我打死,我也不会更改口供!你们这些走狗,早晚会得到报应的!
淳儿看了一眼舞女身上的血淋淋的伤口,冷道:“这些舞女嘴巴硬得很,拷问了这么久,不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吗?罢了,先关起来吧。”
正要离开,孝真忽然带着一群衣着朴素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淳儿看着有些疑惑,还没待她询问,身后的舞女忽然惊讶的喊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女儿啊,女儿”一名中年妇人围了上去,颤抖的摸上那舞女的伤口,伸手摸到了一手的血渍。方才还分外坚定的舞女,此刻竟然落下了眼泪。瞧见面前年迈的父母,只好哽咽道:“爹,娘,你们怎么来了?”
那妇人已经泪流满面,就连一直站在一旁静默着不说话的男人也落了泪。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淳儿沉默的看着眼前一家人团聚的画面,忍不住喉头发酸。
明明是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只可惜发生的场景不对。
孝真前进一步在淳儿的耳边低语,“娘娘,是太后娘娘命令奴婢这样做的。有了她们的家人做威胁,这群下人们一定会老老实实的!”
理智上来说,淳儿理解胡太后的这番做法,可是情感上来看,这群舞女已经被拷打成了这副模样,就连家人也被抓起来威胁,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淳儿扪心自问,自己估计是做不出来这种事的。
孝真看淳儿张不开口,便命令跟着的侍卫将这些舞女家人又抓了起来,主动说道:“关于昨晚的刺杀一事,你们想必都知道幕后之人是谁。若能主动招供的话,太后可饶你们不死,否则的话”
孝真回头看了一眼舞女们的家人,眼中的寒意让人心惊。
“哈哈哈哈”淳儿身后的那名舞女忽然笑了起来,再张开嘴的时候,嘴里吐出了一段舌头,那舌头直接就掉在地上,掉在了淳儿的脚边,淳儿忍不住后退一步。
她张着流血的嘴无声的笑着,嘴边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最后用眷恋的目光又看了家人的方向,终于闭上了眼睛。
看着这舞女咬舌自尽,空气都仿佛安静了下来,偌大的牢里寂静无声。直到一声悲痛的女声撕裂了这片安静,众人只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女儿啊,女儿啊”
有了这舞女做示范,剩下的舞女跟着纷纷效仿,不过片刻,牢房里的舞女都死了个干净,地上吊着一段段鲜红的舌头。淳儿看着眼前这血腥又诡异的一幕,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
牢房里是此起彼伏的哭喊声,这群舞女们留下的家人已是悲痛欲绝。牢里的氛围实在太过压抑,淳儿沉默的出门透气,这群舞女自尽,刺杀案便算作是死无对证。周围刮着春日里温暖的小风,淳儿却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难道,她真要背负刺杀帝王的罪名?
她想来遵从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自认为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多半是罪有应得。只是今日这群舞女惨死的景象,实在是太过震慑人心。看着那些舞女遗留下来的痛苦的家人,心里复杂万分。
“娘娘。”
众人出来后,楚歌看了一眼身形憔悴的淳儿,出声安慰道:“娘娘无需自责,而今这种下场,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此事与娘娘无关,要怪也只能怪那幕后筹划之人。”
“我不会放过此人的。”淳儿盯着黑漆漆的牢门,一时无语。
孝真像来时那样,又领着这群宫女的家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