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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我便处于了劣势,像是全无保留,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了他的面前。史迪文伸手,覆盖住我的手,他问我,何荷,你怎么不早说。我反问他,早说会有什么不同吗?在你之前,我对一打的男朋友早说过,换来十二个不可能,荒唐,荒谬,滑稽,休想,想都别想。而我对你说得着吗?啊,和你说了,倒是会有不同的,你每次做会套上双层的安全套吧?
史迪文在同情我。一下子,我便不是那自强独立,设计了他,还玩弄着其他男人的何荷了,我是束手无策,才出此下策的何荷。
我抽出手:“我不想找包打听,我就想直接问你。那你呢?你的故事是真是假?”
“哈!”史迪文下意识地。
接着,他才找回了演技:“啧,哎,我也想是真的,我也想有一段神秘的,让人跌破眼镜的身世,那样我会更迷死人吧?可惜假的。”
“全是假的?没一句真的?”我不甘心。
“全是假的。”史迪文面不改色。
“幸好,不然你不是迷死人,而是被多少女人唾弃死。神秘的身世?那是专指有权有势,名门望族,而不是老牛一头,荒地三四亩,更不是有妇之夫!史迪文,你的故事要是真的,你就玩儿完了,永不翻身!”
我爆发了,口不择言了。他不给我对等的同情他的机会,那么我只好极尽刻薄之能事。我失控地掀了我的盘子,饭菜扣了一桌。我扔下面色青白的史迪文,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样的口角,足以让我们直到返京的前两天,才握手言和。
而在这期间,我又请假回了次北京,进行例行产检。验血,验尿,各项指标精准地正常着。大夫说:“这次精神状态真好啊。”
我笑:“一天有几个百孕妇挂您的号,您哪里分得出谁是谁?和谁都这么说吧?”
“分不出谁也分得出你,回回都是自己来,身手利落,嘴皮子更利落。”大夫白我一眼。
产检后,我直接坐上回天津的火车。alice这次在微博上为自己打气:滴水不沾,拒绝水肿。明天我要打破我不上相的魔咒!
而之前那条控诉“奸商”的微博,也无影无踪了。
嘿摄汇重新开业了。于小界在大病了一场,并置了处不动产之后,又回到了正轨。
回到天津公司,我在走廊撞上罗某。罗某说,北京总部来信儿了,两天后我们即可打道回府。罗某叨叨念念地走了:“要不要再买点儿耳朵眼炸糕带回去”
满目疮痍之下,是他的用心良苦()
我回过头,替他拨了拨过硬的头发。舒铫査浜衔业母叨龋刮⑽⑶妨讼律怼N椅剩骸澳阌惺裁窗才牛俊�
史迪文眉头一拧:“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托你的福,连日来我精神状态上佳。反正就两天了,我何苦自找苦吃?”
“这就对了!不过!你这么痛快就答应,我是真没想到啊,计划安排idea什么的,我还一律没想。你先回去等我信儿吧。”史迪文奸猾地笑了笑,扭脸走了。
我的辞职信已妥妥当当地备好,生产之前,求职信一时半会儿还派不上用场。我前所未有地惬意,像是从小到大一路走来,升学又升学,不等毕业便找妥东家,不等“娶”回个丈夫,便当了妈妈,而这还是头一回,可以歇歇脚宀。
至于史迪文,尽管我说我是走定了,他也仍不留下,似乎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规模比宏利只大不小的福斯外汇,允了他一个组长的职位,届时,他手上的资金将会比在宏利时,翻上一番。史迪文志得意满。
如此说来,这接下来的几十个小时,我们还真是了无牵挂。
最后一班岗还是要站好的,所以我和史迪文直到午后,才脱身摇。
整个上午,崔阳崔代表当了主角。天津公司这一来真的,利益当头的赵总首先革了崔阳的职。崔阳是他的远亲,一直以来在这儿充充样子,狐假虎威还可以,若真挑大梁,他是万万挑不高的。
崔阳气急败坏,砸了办公用品若干。
我从来不是好事者,所以安稳地躲在市场部,连热闹都没去凑上一凑。可偏偏,你不惹祸,不代表祸不惹你。罗某还当真去购置耳朵眼炸糕了,至于史迪文,和赵总一同下了电梯,俩人一回生,二回熟,还称兄道弟了。这样一来,崔阳找不到罗某,也没胆子找史迪文,只好将我堵在了老窝。
他指着我的鼻子把我逼到墙角,说老子吃不着肉,你们也休想喝汤。我识时务,好言好语,说是是是,有福同享才是硬道理。
无奈崔阳油盐不进,随手抄上样什么,就朝我的头招呼下来。
史迪文从天而降,擒住崔阳的手。他比崔阳高上半头,居高临下,不怒尚自威,更何况这会儿他相当之怒。史迪文扼住崔阳的手腕,将其反折,他像是不费吹灰之力,而崔阳已面孔充血,哆哆嗦嗦,松开了手。
他不过是随手抄上了谁的充电器,没多大威力。
崔阳虚了,说哥,我的意思是你们休想喝汤,你们直接吃肉就好了。
“办公场所,非内部人员非请勿进,你的明白?”史迪文的薄唇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他不悦时,双唇只会小幅度的开合,叫人读不出他的唇语,只能竖着耳朵倾听,而越仔细倾听,他腔调中的寒意就会越深入人心。
“明白!明白!”崔阳抱头逃窜。
可惜,这一幕英雄救美,到此为止。崔阳才逃窜出市场部,估计还没摸上电梯,史迪文就原形毕露了。他啪啪地甩着适才如老虎掐般的右手:“哎呦哎呦,再多发力五秒钟,我这纤纤玉手可就得抽筋儿了。”
“你不是自由搏击的业内人士吗?”我的语气中毫无感激。他这么不稳定的“英雄”,真让人没法感激。
“你甭管哪门哪派的业内人士,台上风光无限,下了台都是哀嚎一片。我们能打,不代表我们不疼啊。”
我弯腰捡上那充电器。
史迪文又后悔了:“刚才风云变幻的我都没看清楚是什么?这要看清楚了,哪还用得着我出手,你自个儿就能摆平吧。”
“嗯,怎么说,我也不是弱女子。”说时迟那时快,我将充电器的插销插向史迪文的鼻孔。
史迪文措手不及:“啊,疼疼疼疼疼”
我对他低语:“你那边也完事儿了吧?我楼下等你。”
说完,我拎上包,和市场部的同仁一一握手告别。
而有其中一位只顾得上和史迪文唧唧歪歪:“我这充电器这,要不送你留作纪念吧?咦”
史迪文理直气壮:“e-on,我可讲卫生了,从里到外哪哪都清洁如新,鼻孔也不例外!用,你照常用。”
这一天天出奇的蓝,风力四五级。我在楼下等史迪文,头发被吹了个扑面,索性用发带束上。绕到最后一圈时,史迪文来了,他拨开我的手,又将发带扯了开。他说:“这儿,你落了一绺。”
他代劳,将我的头发束好。发带一共要绕三圈,他有些笨手笨脚,到最后一圈时,我的头发还缠上他的手表。
历时整整一分钟,他才打了个响指:“搞定!好看。”
我不用照,也不用摸:“行,你说好看就行了。”
坐上出租车,史迪文对司机说,儿童乐园。司机问了一句,儿童乐园?史迪文答,对,就西南楼那个。
接着,史迪文便对我滔滔不绝,说咱七点还得吃他们一顿践行饭,满打满算,咱也就五个小时。他又说,何荷,我原计划带你去巴黎威尼斯,或是罗马假日,可这时间是真不允许啊。啊,香格里拉也好啊,可也来不及了。
司机慢悠悠地开着车,几度企图插话,却被史迪文顶了回去:“师傅,速度,我们这儿分秒必争呢。”
我黑着张脸:“对对对,心意最重要,少说几句吧你。说我也会说,蚊子啊,我打算带你去月球,可五个小时真打不了一个来回啊。”
再接着,史迪文瞠目:儿童乐园拆了。
面对大片的施工挡板,史迪文反咬一口:“拆了?师傅,您怎么也不吱一声啊?”
司机无奈:“我也得插得进嘴啊,你从南极说到北极,西方说到东方,小伙子你是旅行社的吧?”
我哈哈大笑。
后来,我和史迪文下了车,绕着施工挡板窥查。绕了大半圈,才找到一处缺口。我一侧身便进了去,高大威猛的史迪文这会儿可没的显摆,收腹提臀,磨蹭了半天,才蹭了进来,带了一身的灰。
我替他掸:“为什么要来这儿?你都什么年纪了。”
“因为好玩儿不贵啊。”
“对,岂止不贵,根本是免费。好玩儿?你不要说这一片黄土根本没得玩儿,就算有的玩儿,我这身子我能玩儿吗我?”
“就是因为你不能玩儿我才带你来啊,不然你过山车一坐能坐半天,我一次就小便失禁了好不好。我是打算来玩玩旋转木马什么的”
“旋转木马?真有你的”
风沙缠绵,史迪文护住我,急躁地:“好啦,我不过是想带她来玩儿一次。”
这个她,自然是指厚福。
“我们去其它公园好了。”我温顺道。
“不要!”史迪文却耍了性子,“哪也不去了,天要绝我,就让它绝好了。”
史迪文气鼓鼓地,更加蹭不出那缺口了,他一边咒骂着fu-ck,一边调整各种姿势,末了一用力,弹了出去,向前跌了好几大步。
我没有立即追出去,至少也要教导厚福一声,在这满目疮痍之下,是那男人的用心良苦。厚福不得喊他爸爸,我只好说“那男人”。
等我出去后,史迪文早恢复了元气。
他拦下一位骑着自行车,流动兜售氢气球的大爷,买了个机器猫的氢气球。
“这个比买花好,这个不用占手。”他头头是道,说着,将氢气球的绳子绑在了我的发辫上,绑好了,还有脸招呼我,“走吧。”
“真想去保护妇女协会告你。”我恨恨地。
这一天,我和史迪文走走停停,耗掉了五个小时。那机器猫的氢气球兀自松掉,远走高飞了。
天津公司安排了践行饭,史迪文一到,便瘫在了椅子上,翘上腿,奄奄一息地捶打着小腿肚子。我也不比他好过,脚趾破了皮,十趾连心。
二十几人的饭局,人声鼎沸。我和史迪文各坐在各的部门中。史迪文过来敬酒,表面上是敬天津市场部的同仁,意图却是单单敬我一个。
他说了句大白话:“保重,照顾好自己,无论如何,照顾好自己。”
你真的没有你以为的独立()
这是标准的临别赠言。舒铫柺返衔脑缬性つ保粽庵谀款ヮブ拢趺此翟趺创笃悦饫嵫燮沛叮〖易悠6庖舱衔乙狻�
我也要走我的过场,以水代酒,去敬他们交易部。我的祝酒词铜臭得多,我说祝你们赚得盆满钵满。这是为史迪文量身打造的。他说他看不透我,我又何尝看透了他。他的目标方向,人生宗旨,我参不出,但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去时路和归时路,加一块儿也就十几步,可我是步履维艰。怪只怪我那薄皮的脚趾。
席间,alice在微博上po了她新鲜出炉的玉照,两张,妆美景美,仅此而已,远远比不上我的回眸或是姜绚丽的犹抱折扇半遮胸。但她还是满意的,玉照配了文字:还没修过的原片哦,修过之后会更美!
总之,于小界伤病复出,即便功力堪忧,也无伤大雅宀。
罗某归心似箭,当夜,搭乘最后一班火车,返回了北京。
我和史迪文各自在各自的房间中。他是微醺着回来的,可这会儿打来电话,不带一丝丝醉意:“睡了吗?”
“马上。噎”
“睡吧。”
就这么三言两语,他便挂断了电话。不带醉意,但又极像醉话。
我将电视开了整夜,静了音,只余下画面,将房间映得花红柳绿。我动又不想动,睡又睡不着,倒并非伤离别,只是将要变换一种活法,因忐忑而精神奕奕着。史迪文的理论给我洗了脑:生的离别,根本无须伤离别。
天蒙蒙亮,我像猛地被针扎了似的,霹雳巴拉将行李打包,穿戴整齐,便拖着行李箱出了房间。
史迪文的房间鸦雀无声。
我下了楼,到前台退房。我报上史迪文的房间号,对前台小姐说:“一会儿你帮我转告他一声,我先走一步了。”
结果,前台小姐说:“哈?半小时之前他就退房了,也是让我转告你,他先走一步了。”
“没别的话了?”
“没了。”
这厮,临了临了地,又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