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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上万斤海水脱离海面凝聚成龙,那种力道,足以打杀一只鲸鱼,恐怕迎面撞上,我们也不好过。驾驶室里,江老头下了死劲道,扳动轮盘企图调转方向。
一声作响,驾驶室里的妈祖像,差点砸烂在地,还好被二子一手接住。
轰隆隆,轰隆隆,雷声没了,水声仍在惊刺耳膜,像是独自一人面对从银河上落下的瀑布,没有遮拦可言。
还好这船马力大,江老头下了重手,船身终于有了脱离吸力的征兆,开始费力往一边挪移。
或许是察觉了船只的庞大,龙吸水即将逼近船头,速度慢了不少。
然而风厉劲强,拉得人头发快要剥落。
船正在慢慢开动,一米两米,迎着水柱缓缓移到一侧。轰一声,水柱还是撞在船侧,处在龙吸水的中心,连根小指头都不能动弹。
而船身一斜,整条船失去平衡时,一阵风吹入我眼中,刺得我眼球生疼。我嘶的咧开牙齿,伸手按住眼球,仿佛即将跳出眼眶。不料无意识中手松了栏杆,身体一翻,一种向下的力道,直接把我拽入海中。
噗通一声,我落水,继而被卷入船底。
海和河是两码事,哪怕是泛滥的长江,掉下去,我也有把握浮起来。然而在海中,面对变得狂暴的海洋,大禹都没办法治理,何况落下去之际,我根本没有准备,还以为自己是一只飞如蓝天的海鸥。
直到海水咸咸的往七窍里一塞,那一刻惊惶消散,只有一种即将撑爆的恐怖,海水要把我挤死。
面对死亡,人的本能反应,便是挣扎。
那一刻,有一双手把我往一边拉。手指很锋利,五根细短只有常人一半,并且上面有一层鱼鳞角质,还有青蛙掌那种滑滑感觉。
因为我穿得薄,落水一瞬间,那双手贴着衣服,已经挨到我的皮肤。
那种手,绝非人类,我慌了。不过一想在海水里,千万万海水一压,我只能选择沉入海水作为一堆养料。现在遇见有东西把我往一边拉,不管居心如何,至少比现在这种境况好。
肺里面全是海水,咸味别提多重,舌头味觉均已麻木僵死。我回过脸,想要将对方看清楚,或许是一只大章鱼也说不准。
且回头一看,海水浑浊,偶尔有天光露出,倾泻在那张脸上。脸很小,比大烟袋还小一圈,像个小孩,然而上面长得。
咕噜,我喝下一口海水,好不容易聚着的气,还是破了。
船上闹做一团,发现我掉下去,接着又有两声落水。
胖子在上面,想下又被风逼回来,抓着大烟袋,“他娘的,你水性好,快点下去。要被海水冲走,再也找不回来了。”
“别急别急,有两个下去了,咱们快点拉渔网,能给他们省点力气上来。”
海中破了气,再也收不住,我拼命挥舞手足,想要上去。接着,背后再次出现一黑影,把我朝着上面托衬。我以为又是刚才那只娃娃怪物,不多想,一记折拳照着身后一打。
海水里阻力很大,一切成了慢动作,不过还是将对方打中。
一入手,手感似乎是打着人脸上,没有鱼鳞那些膈手的东西。
我转身一看,没等看清,眼前海水一流,便出了船底漩涡。
一个劲咳嗽不停,眼泪混着海水,都是一股咸味。现在动动舌头,都感觉不到味觉。
回头,是葫芦把我从船底捞出来,以为是打着他。
一看,这人脸上没有痕迹,再说这年月只有他收拾人的份儿。
听得海东青在上面喊道,“苏哥,没事吧,苏衡呢,刚才也下去了。”
我倾听,暗道自己错伤了人,想深吸一口气下去捞人。
一吸嘴,肺里传来刺刺疼痛,火烙一般。
龙吸水卷着海水与船擦肩而过,划到远处折腾另一片天地,顶上的厚布乌块,都被风力卷成残云。
再一回头,苏衡顶着发青的脸从海水中冒出,我尴尬的扯扯嘴角,赔着笑先把他弄上去。
一上船,余风一吹,海水几乎结冰。
一抹脖子后面,那一截的布料让什么东西扯烂,还有些隐隐刺破我的皮肤。江老头说海里面的东西生得怪,指不定是墨鱼之类,我却不这么想。
第一次捞我的那东西,肯定是个人,或者是半人。
先不计较这些,进了船舱,两口热姜汤驱了海底寒气,四肢方才有了知觉。
“啥也不多说,没想到你是个面冷心善的人,以前对你多有误会。来,姜汤一喝,我们把之前的误会给涂了。”我主动打圆场,先行一口灌下去。
啧啧嘴,这二子到底往里面放了多少老姜,怎么比酒还辣。
“几位吉人自有天相,这次只是一自然事件,不巧被我们撞上。罢了,后面的路一定风顺浪平。”大烟袋说道。
或许大烟袋的乌鸦嘴有所改善,接下来的几天,行船走马,均有条不紊,虽有风浪,却能踏浪前行。
等到最后一天,江老头看了看船下翻滚的浪花,一嗅海味儿,判断道,“行了,现在我们到了深海区,一切需得小心。
深海不比寻常,那些鲸鱼鲨鱼,这些年打捞过度,基本都聚集在这一片区域。”
知道是深海区,方向便更难判断。
海面一望无际,至少能看见的地方,哪怕用上望远镜,照样是迭起的海浪组成的围布。在海中行到一定程度,不知东南西北,不论是看天还是用指南针,总觉得原地不曾迈动半步。
到了下午,阳光明媚,晒在人身上,除去大烟袋那般厚皮,都得涂上鱼肝油遮遮。胖子说今晚是窥测天象的好机会,于是船先停下,来场钓鱼比赛较好。
现在还能用上指南针和卫星定位,要是再往前几天,这些坐标将会变得非常模糊。
既然到了深海区,一切倒不显得着急,通过了胖子的建议,钓鱼消遣消遣。
“好天气,好天气。”大烟袋反反复复念了两句,口头单调,不过手上却是灵活多变,结了鱼钩已经下了鱼饵。
胖子戴着墨镜,披着短袖,穿着大裤衩,想学着吟诗一首图个应景
第159章 征兆()
思索半天,胖子明智的放弃,改为和大烟袋聊起潘家园,顺道吹吹他这摸金王子当年力克千年粽子的英勇事迹。
这是吹牛,不过以他的口才和丰富的肢体语言,糊弄个二子,那是绰绰有余。
江老头没出来,看了一辈子一成不变的海,相信他厌烦了,缩在船里睡觉。
胖子钓鱼,或许有哪只鱼瞎了眼,竟然真去咬了勾。他那叫一个惊讶,这是抢着头彩!
接着,他吆五喝六,说是吊着鱼精上来,他在这周旋,让大烟袋快快拿渔网来网,千万别放跑了他的大鱼。
胖子手里的鱼竿拉得成一副弯弓,鱼线几乎崩成根头发丝。
下头保不准真是一条大鱼,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于是大家全部上去搭把手,胖子那个兴奋劲,叫嚣一定是大鱼,保不齐是已经灭绝的东海黄花鱼。
最后,渔网一下,那鱼不知是舍不得还是松不开,乱折腾乱摆,还是被舀到船上。鱼这么落在甲板,弹起一人高,几乎要越过天际。
待到用乱棍压住,一看这鱼,神俊不凡,乃是金鳞红头,形体类似带鱼,鱼头类似马哈鱼,细长细长,头比较肿。
认真细看,不是鱼头肿,而是头顶上,生着两对肉瘤,如同传说中未生出的龙角。
阳光照射下,这条不知名的鱼,鳞片折射出黄金光芒,耀得人眼走影。不像是条鱼,倒像是一块金子,而且鱼头红色似宝石,好看极了。
“看见没,胖爷虎躯一震,连这种鱼都得乖乖来朝拜。”胖子丝毫没害臊的意思,大肆鼓舞是好兆头。
二子围着鱼绕上两圈,说他也没见过这种鱼。
莫说见,自打出身,没听闻有人捕捞过这种怪鱼。
既然如此,拿陆地上卖了当风水鱼或观赏鱼,光看这么漂亮的鱼鳞,能值相当大一笔财富。
“哈哈,祖师爷保佑,来,快点小心把鱼放鱼仓去,别死了。”
这是捕鱼船,船中有养鱼的船舱,一应设备俱全。
伙计把这种怪鱼弄进去,离了海,这种鱼的神气就消失,有点半死不活的架势。胖子指望这鱼能卖个好价钱,小心投了鱼食,企望升官发财。
夜幕降临,江老头才睡醒,揉着发干的眼珠,二子在一旁和他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提起那条怪鱼,听着是金鳞红头,撇下二子,江老头匆匆跑入鱼仓。
胖子正投了鱼食从里面出来,迎面对上江老头,江老头严厉的问道,“那鱼呢?”
“鱼?先说啊,鱼是胖爷弄上来的,看可以,所有权归我。”胖子说完,给江老头让开,让他观摩他今天的超常发挥。
江老头甩着双手,两步踏成一步,连电筒都不开,急忙跑进鱼仓。
这动静不小,惊得我们到了外面,听里面江老头大叫声,“完了,你这混小子。”
江老头叫完,跑出来,竟然扯着胖子不放。
“干什么,敢扯胖爷,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混账,你这孙子,你要害人不成。”江老头喷着口水乱骂,气得胖子要抡拳头。
好一会,分开两人,听得江老头,“那是龙鱼,几个后生不晓事,敢把龙王的儿子往船上请!”
“龙鱼?胖爷还金龙鱼呢,是又怎么样。”胖子不服,莫名挨了江老头一阵乱撕。
我看江老头神情不对,活了这么久,涵养是有的,常事怎么会如此失常。
“你们不知道,这龙鱼虽然占了个龙字,不过是海上索命的鱼。这种鱼体积虽小,却管着这一片海域的海洋生物,具体是什么原因不清楚。反正谁敢动这种鱼,这一片海域的鱼都会和对方不死不休。”
说着,江老头狠狠跺了两脚甲板。
“什么玩意这么神,真是龙王爷的儿子不成?翻海神猴还怕这个,真要是龙王,不得有齐天大圣?”胖子不服,辩驳道。
“不管怎么样,趁着那些海洋霸王没找上来,快点放生。龙鱼极其小气,我们尽快驶离这片海域,迟了有杀身之祸。”江老头说完,要去发动船只。
又怕胖子阳奉阴违,要胖子先放了龙鱼。这些龙鱼什么,估计是海上禁忌之一,况且那鱼虽然小,不过神俊的确不凡。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便劝了胖子,还是不要违反这些规矩,龙鱼沾了龙字,肯定不是八字平平的凡人留得住。
胖子勉强同意,说取了龙鱼放生,免得瞎叨叨。
进了鱼仓,几分钟后,胖子双手拽着龙鱼出来,此时月光拂影,一轮圆月出了星汉。胖子从鱼仓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
奇异的是,龙鱼照着月光,挣扎几下,居然没了反应。
胖子摇了摇,说刚才抓的时候,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一照月光,见光死。叫来江老头,江老头说龙鱼这事,祖祖辈辈传下来,具体的他也不知道。
料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恐怕真有不能照射月光的鱼种。
太阳为天罡,太阴属月阴。然而现在,所谓统治海域的龙鱼死了,这真是裹脚布当围脖,臭一圈。
大家互相看着,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得起真,龙鱼一遇月光,便呜呼哀哉。胖子问江老头,“死了,给扔海里面如何。”
“我,这个。”江老头说不出,怎叫一个为之奈何。
月光还在穿梭云间,一层层霜华铺满整个海面,仿佛陷入一片涟漪波涛下的缓地。
光无实质,经月光继续一照,龙鱼金色的鳞片,居然变成了黑色。
我以为是光线太暗,转目寻找手电,等着再一看。
高贵的龙鱼,经月光一洗礼,在胖子手中变成一堆臭骨烂肉。
一双鱼目边,包裹干涸的发黑鱼皮,像是被月光烧焦。
很臭的一种味道,或许也不是臭,总之是刺鼻难闻。见江老头久久不出声,胖子忍不住,毕竟鱼烂在他手中,怕是有毒都说不定。
随即,胖子一抛,将龙鱼丢入海洋。
臭味方才消失。
月光像是长了眼睛,跟着照在海洋里,焕然中,海洋变得明亮。
黑暗世界瞬间变换,我们此刻似乎生在魔幻的海洋之心。
胖子用手搓了搓脖子上的摸金符,“祖师爷大吉大利,祖师爷大吉大利。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胖子念了两句,算作驱逐晦气。江老头开船,逃也似的跑离原来的海面。
天空中,万念俱寂,大海下,潜龙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