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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中物产丰富,晚上睡觉停船,渔网就打下去。
第二天起来一看,再不济也能抓着两只螃蟹。
我们不挑食,能捞上来就吃什么。什么带鱼墨鱼鳗鱼,加之马哈鱼章鱼,龙虾螃蟹贝壳等,吃得大家身上都有带股海鲜味。
这还是在离沿海不远,风云变幻而不激烈,勉强能靠着太阳估计方位。
出海第三天时,正在吃晚饭,积蓄已久的暴雨,可算是落了下来。
暴雨临来东海,虽有预兆,却叫人始料未及。
那种暴雨,在阴山我曾经见识过,包括那炸裂天穹的苍黄雷霆,几乎要把整个决眦欲裂的视线范围内囊括。这次特大天气变化席卷东海东南部至东南诸省。
记得北戴河有词: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那副景象,与词中意思,倒是相符。
然而出海即遇暴雨,而且这场暴雨下得久。
我在船舱里睡着,醒来一听,窗外犹如千支箭,存存射透钢板,向着船内震荡。
“仙人的,这鬼天气一直下雨,看得人心头不高兴。”胖子遥望外面雨幕,骂骂咧咧。
现在哪里有什么碧海蓝天,整片暴雨落下,整个大海都蒸发为瑶池仙境。
“来来来,胖爷除了是摸金王子,还是燕京赌王,来两局斗地主解闷。”见无事,胖子催着打斗地主。
要天气好,我们可以在泊船时钓鱼,现在就不用想,胡乱出去能被雨点打死。
上次在燕京,葫芦还不会玩扑克,不过这人学东西快,几乎一上手的事就。学会,打得贼精。
胖子有脸自称燕京赌王,看来最近腰包颇有富裕。
大烟袋不了解葫芦,他自然晓得胖子水平如何。
听闻能有钱赢,蚊子再小也是肉,搬了桌椅就加进来。我们四个轮流打牌,胖子那方手气弱,又是妈祖又是老子的一阵叫唤。
此时船舱门打开,狂风卷着针雨刺进来,我们齐齐一抖,见江老头拿着一包袱走进。
“这是干什么,搞派对?”胖子输得最多,匆匆放下牌准备收手。
“老板,这次出海时机选得不对,怕妈祖不上我们的香,进来卜卜卦。”江老头说完,一指,二子帮他从厨房拿过一钢盆。
“算卦啊,我们这有龟甲,用这个算?”我见江老头拿的东西不一样,问道。
大烟袋搞个易经,弄了一王八壳子和三枚古钱。江老头卜卦却是不同,用的是一个钢盆,包袱一打开,里面还有一截鱼脊骨。
脊骨有食指粗,三寸来长,白色中带着一抹荧光绿。
“那是地上的算法,海面借不着地气,用龟甲卜不成。得用鱼骨算,才能有用。”
江老头说完,慢条斯理的将鱼骨丢在钢盆里。
我们放下牌,好奇用鱼骨怎么卜卦,这也是长了见识。大烟袋凑着脑袋挤过来,说他都没见过鱼骨卜卦,要观摩一番。
见江老头往钢盆里倒了半碗烧酒,等到烧酒没过盆中鱼骨,方才一把火将其点燃。蓝色的火焰嗖的蹿出,形成一层淡蓝色薄雾,在空中幽幽晃荡。
“这啥手段,看着像做料理的。”胖子小声说了句,怎么看,这都不像卜卦,像做菜。
等到盆中烧酒燃干,一块鱼骨早就成了焦黑色。
这种鱼骨挺特殊,旁的鱼骨经酒这么一烧,早就支离破碎。
唯独这块白中带荧绿的鱼骨,质地不同。这个时候,鱼骨上的温度,纵然用大烟袋的脸皮,也不敢轻易接触。
江老头见火候到了,唰的一声,倒入一瓶海水。盆中温度依旧炙热,经冷海水一浸,冷热不均。
咔嚓咔嚓作响,鱼骨开裂,上面出现头发丝粗细的裂纹。
一股海盐气冒出来,大烟袋靠得近,熏了一脸,紧接着,见江老头将鱼骨从盆里捞出,细数上面纵伸横向的裂痕规律。
海东青见江老头用这种办法占卜,说是蒙古也有类似的这种方式。
只不过他们用的牛骨,放在火里烧裂,数上面裂纹以此来判断凶吉。看来这种占卜还挺流行的,哪天若是到了古墓里,满地死人骨头,完全可以就地取材。
等着江老头把鱼骨研究透彻,抬起一张泡在海水里三天的脸,眉间有些难以言辞的担忧。
“怎么了?”我心里咯噔一下,紧着神经问道。
虽然这次出来遇见大暴雨,不过咱们这船,除非是十级台风,否则这雨即使下破大天,我们坐在船中也能岿然不动。
“或许有麻烦,鱼骨占卜,上面死结众多,恐怕不多时,就会有难。”江老头说得很小声,似乎是担心影响士气,不过他说的,一字一句都撞在我们耳中。
“恐怕是鱼骨有问题,众位莫担忧。咱们兵精将足,又有这么多能人在此,何等危险能动得了咱。”大烟袋倒是一语打破僵局,说他临行前用王八壳子卜了一卦,飞龙在天。此行定然上上大吉。
“别瞎整,不就截鱼骨,有甚怕的。胖爷看这片乌云多半就快被我们走出去,再快点,雨过天晴便是彩虹。”
胖子鼓动双拳,言到人定胜天时,船外突然传来雷霆惊震。
笑言哑哑,震惊百里。
这一声了不得,桌上玻璃杯落地,咔一声碎成粉末。
大烟袋刚才那敢与天公试比高的神色没了,毕竟那一声大得要把人耳朵震聋。
即使是真龙王出了东海,恐怕都没这般锣鼓开道。
江老头立马吼,快,出去看看。”
说完,船只朝着一边倾斜,踉踉跄跄中,大烟袋撞在胖子身上。
胖子哎呀一声,几欲撞翻长桌。
我身下晃了晃,所幸葫芦提前把我稳住。
待到出了船舱,见船只陷在汪洋波涛中,像是开进了蜘蛛精织成的蜘蛛网里。
远处暴雨倾盆,在我们这却滴雨未下,船只激烈摇晃,大烟袋形容自己是坐在拖拉机上。
“好险,这是怎么回事。”海东青向一旁的伙计问道,那伙计也说不知。
只说是刚才,暴雨突然停了,紧接着,远处便传来神龙怒吼。记得岳阳楼记里有一句话:阴风怒号,浊浪拍空。
我向着远处看去,乌云里裂开一道伤口,有着蓝色的天空从其中暴露出来,而一阵狂风肆虐,将手指头大小的雨滴全部卷向远处。脚下船只升高一截,到达了山巅,转瞬又跌回深谷。
离我们大约百米远,海水出现一向上生长的漩涡,暴雨全部被卷到那。
“完蛋,遇着龙王爷取水,小二快开船。”江老头还未说完,急匆匆跑入驾驶室。
大烟袋用他的老花眼瞅瞅,摸了发润的烟丝,“什么龙王爷取水,那分明是一层海浪嘛。咱们这船这么大,还能翻了不成。”
“浪你祖宗,这是龙吸水,快叫那老头开船!”胖子说完,比遇见粽子都紧张。
龙吸水,是一种强烈的涡旋的现象,破坏力很大,不过范围没有龙卷风广。这种环境多出现于雷雨天气后,海面上尤为多见。
古时候认为,这是龙王爷在天空上取水,海面出现超强的小范围龙卷风之后,水流会形成一根圆柱形的水柱,并冲到天空中。
这就是龙吸水,待到龙卷风弱下之后,天空中的水会重新落下,砸翻渔船,摧毁堤岸。
看这次,龙吸水威力不小,尚且在形成中,空中直立的水柱便有三米直径,并在不断扩大。
更为不巧的是,龙吸水朝着我们这边靠拢,风里已经围过来。
那些被吸过去的雨水向着我们这边横着打击,强如十挺机关枪扫射。若是立一张纸,三秒之后,纸就会被雨水打成蜂窝。
我站在船舷上,猛拍船杆,“开船,怎么还不开船。”
眼瞅着龙吸水要过来,即使这船大不会被卷到空中。
不过等龙吸水威力稍减,海上将形成一漩涡。若不离开龙吸水威力范围,这船难免要受损,至少不能远航。
“倒霉劲,船下开不动,可能是水草进去了,或是绞着海带。等着,胖爷下去摸摸看。”
胖子从船舱里出来,戴个潜水镜便要动身。
我立马把抓住他,胖子水性一般,即使这是在大陆架上,海里环境未必太平。
况且现在龙吸水逼近,左右海浪拍打,每一掀,都能推翻一堵土墙。
“不能贸然下去,不然卷在漩涡里,谁都拉不起来。”
我先是小声说,稳住胖子别轻举妄动,继而苏衡问道,“要不我下去试试,应该能把水草弄开。”
“不急,江老头是行家,听听他的意见。”
那一刻,身上被雨淋了大半,反而使我有些冷静,开始判断此事的解决方法。
江老头从驾驶室里出来,见龙吸水离这不足五十米远,船上一些塑料棚,已经飞到天空,砸烂几只嘶鸣的海鸥。
“小二,你下去。”江老头招呼二子一声,不消其余东西,只给了一猪尿包和一把分水匕首。
第158章 坠海()
以前没有潜水设备,渔民要想下海,无论是采东珠还是珊瑚,猪尿包和分水匕首是必备。
相当于北派倒斗必带摸金符。猪尿包用来呼吸,能换几口气。
真正的高手借着一猪尿包,能在海里沉十分钟,下到浅海底部。
至于分水匕首,锋利尖锐,或用在水下撬开母蚌的壳盗取东珠。或用以采集海中珊瑚,这价值,在古代不比玉便宜。
西晋石崇家中,有一尊三尺红珊瑚树,玲珑剔透,仿若琼枝,被石崇引为至宝。
另外,分水匕首造型独特,类似于一剑齿虎的虎牙,不过巴掌长,刀锋却藏有冷冽杀气,可震慑海中生物。
这东西算是翻海神猴的独家武器,倒斗的有黑驴蹄子,海里面的有分水匕首。
能刺能削,能斩能破,岸边可剖鱼切贝,水下可潜龙在渊。
“好,立即弄开,我给你包大红包。”
常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子一听,纵身一跃,犹如鱼摆入海,海面上全是白色的水珠泡子,看不见他人了。
“放心,不出半分钟,定然能浮出来。”江老头对此多有把握,根本不用细看。
我招呼几个伙计准备绳子,等二子浮起来就拉他上来。
龙吸水缓缓移动,冰泉冷涩弦凝绝,不过半分钟,恐怕时间不能留给我们太多。
“快点,驾驶室里留个人,等着立马开船。”我向着身后吩咐道,哗啦啦一声风紧,浑身衣服聚在一块。
大烟袋瘦,怕像根禾苗被吹走,一手拉着扶拦,一手抓着胖子。
面对天威,这种自然现象,哪怕是上古圣人,撞里面不出三秒也得歇菜。
龙吸水继续逼近,多余的人全部撤回船舱,船已经十分不稳,海水一头已经能打上来。
我不放心,站在船舷等二子冒头,江老头回去避雨,压根没等。
船外面只站了我和葫芦,后面似乎还有人,雨帘垂眼看不清。
等了很久,我感觉风已经把船刮离了原位,在船侧数米远,忽然冒出一人脸。
我抓住一旁那伙计,指着那,“快,把绳子抛过去。”
海中戏水不比江里面,万条长江日夜奔涌,亦不及东海一刻兴风作浪。
胖子朝着反方向一指“人在那,快丢绳。”
说完,见二子从另一侧出头。我僵着手指不知该不该放下,刚才在另边,我明明看见一张人脸。对于自己的视力,我很有信心不会看错。
然而二子从另一边冒头,这完全是两个方向,刚才看见的应该不是他。
真如此,刚才我看见的在海面冒出的人脸,究竟是幻觉,还是有另一个陌生人在海中?
三月份,海水仍然冷得刺骨,二子被伙计齐心捞上来,累得已经脱力。船又能开动,然而眼前突然压过一片黑云,其中孕育雷霆之怒。
龙吸水,已然到了跟前。
“开船!”我吼道,声音被风声吹散。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人连着船,向着龙吸水的中心拉去。
发动机拼命运转,哒哒哒的作响,划开一层层海波,竟然难以前进一步。
这是中了吸星大法!
连玻璃都快从窗框脱离,整个船只形同散架,在原地开始打转,而船头一摆,正对上龙吸水。
听得胖子打开舱门,叫我进去。
我努力迈开一步,却被吹了回去,又落在栏杆上死劲撑着力气。
龙吸水犹如一根天柱,屹立于东海巍峨的海峰中,升起一条龙身,径直砸下。船头由铁皮钢筋加固,倒是不怕撞击,况且鱼嘴形船头,能把这条龙吸水分开。
不过上万斤海水脱离海面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