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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普遍都比常人高大,皮肤略黑,头发自然卷曲,一出生就会被刺上代表昆仑族的穷奇图腾。”
“呐呐呐,快看快看,就在他们右手虎口处。”
贾南风捂着嘴低声用眼神示意李轻眉注意他们的虎口处。
这和她熟悉的流浪民族吉普赛人高度相似,此时那群人喝完汤药之后,规规矩矩的缩回了远离人群的角落。
窃窃私语的众人都暗地里关注着这群卑贱的白老鼠,随时准备看着他们喝下苦奎宁后,毒发身亡,痛苦倒地哀嚎的惨状。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了,那群人依然安静的缩在角落。
忽然第一个试药的少年腾的自己站了起来,步伐明显轻快的朝着李轻眉走来。
“我可以再来一碗汤药吗?”
十三四岁的少年羞赧的笑了笑,病态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当然可以,不止是你,还有你的族人,汤药管够,一直可以喝到你们都痊愈!”
李轻眉边将盛满汤药的碗递给他,边用随和的语气说道。
“真的吗?”
似是习惯了被拒绝和歧视,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激动的咬着牙再次确认。
“是的!”
“那太好了!嘿!族长,妹妹,母亲,大家快过来!大夫说汤药一直喝到咱们痊愈为止!”
他高兴的大声对着自己的族人呼喊,看到他们也一脸欣喜若狂的朝着这边飞奔过来,才转过头咕嘟咕嘟的喝下了汤药。
“您是我们昆仑人的大恩人!真神一定会保佑您的!”
一名昆仑族老妪捏着药碗,感激的说道。
“诶诶诶,这药我们也要喝,劳驾给我们也盛一碗。”
先前观望的人群见那群昆仑奴喝下汤药后,明显有所好转,于是再也坐不住了,一拥而上的围到了李轻眉的身边。
动作粗鲁的将还未喝药的昆仑奴排的笔直的队伍冲的七零八落。
“滚开,滚开,我们先喝。”
一名中年男子不耐的用力推搡了一位堵在自己前面的昆仑族老翁。
“不许插队,否则连药渣都别想碰!”
“他们是昆仑奴,又不是天曌子民,此药自然是先要救我们!”
“呵呵,现在不怕这是穿肠毒药了?你们不是很有骨气吗?怎么?现在想当白老鼠了?”
贾南风白了白眼,讥诮的讽刺道。
“嘿嘿嘿,哪能啊!我们。。我们只是。。。只是怕药太烫。。。。。”
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牵强的理由让辩驳的人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第41章 ——市侩的她()
“排队,按顺序喝药!”
李轻眉沉着脸,再次重复了一遍。
“大姐姐”
一声软糯的童音响起,她只觉得自己的裙摆被轻轻的拽了拽。
她疑惑的低下头,只见一个胖乎乎的男童,大概四五岁,黑葡萄一样晶莹的双眼正眨巴眨巴的望着她。
“我能喝汤吗?”
“你没生病为什么要喝药?”
“我。。我,我们好饿。”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人群的方向。
“沐风不要胡闹!”
一位微山城的大夫面带歉意的走了过来。
“沐风他们是孤儿,他们的父母亲眷都在这次疫症中死绝了。”
“像他这样的孤儿,大大小小差不多有两百多人,我们实在是无暇顾及这些孩子了,有太多人需要拯救。”
“而且城中分派的干粮,本就不多,分到他们手上的就更少了”
“我替沐风说声抱歉,他也是饿坏了!”
该有多饥肠辘辘,才会饿的想吃药充饥,李轻眉默默的解下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
她牵着小沐风的手走到了那群挤成一团,饿的瑟瑟发抖,面色铁青的孤儿群中。
“这里面有一些烧饼,你们几个谁负责分一下?东西不多,多少吃一点垫垫肚子。”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就有两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小男孩站了起来,聂聂的接过了李轻眉不大的干粮袋。
然后分给了年纪最小和看着明显饿的虚脱更厉害的孩子,最后小心翼翼的将剩下的干粮捧在怀中。
而其他的孩子,虽然眼馋的盯着干粮,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出来哭闹着要吃的。
许是经历了太多的饥饿,只能习惯服从。
“眉姐,还有我的,你们也拿去吧!”
贾南风将分派汤药的工作交接给了顾青安排的兵士,便也走到李轻眉身边,毫不犹豫的解下了自己的干粮袋。
“我替他们谢谢你,南风!”
“不知道这些孩子以后该何去何从,就微山城目前的状态,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愿意收养这些孤儿的吧!”
贾南风似是叹息的说道。
“如果没人收留,他们会被怎么处理?”
“一般都是收编入军队当童子军,女子的话还比较好安排,通常都是编入教坊司,当官媒或者歌舞伎这些行业。”
“他们还那么小!就要从军从伎!?”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能从军的话已经是很好的安排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若是二三十个,我随便找爹爹帮帮忙,做个小厮或者我们家丫鬟,温饱还是可以的。”
“李姑娘,哈哈哈,你在这里啊,可找到你了。”
此时顾青一扫满眼的阴霾,满面春风朝着李轻眉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多亏了你,微山城终于得救了,秦大夫替喝了奎宁的病患把了脉,此药对寒热症的确有奇效!”
“老夫替微山百姓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顾大人,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想拜托你和秦教习一件事情!”
此时秦胤站在顾青身旁,心想她必定是找顾青讨要那十万赏金和承诺的。
这种市侩的女子,听到有赏金才说出良药救人,真是无耻自私至极,他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厌恶的眼神。
“姑娘莫要客气,老夫本就欠你一个承诺。”
“我想大人兑现赏金,还有一个承诺。”
果然!
秦胤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神态。
“小女子提出的要求是,大人能否赐我一所庄园,您放心,不要太大太好的,只要能容纳大概两百多人就行!”
“还有我是大风人,就不必麻烦女皇陛下嘉恩封赏什么了吧,要不咱们折现十万金行吗?”
这天下还有如此爱财如命的人,顾青尴尬的笑了笑。
女皇陛下的嘉恩,区区十万金又怎么抵得上,这丫头还是肤浅了。
“既然李姑娘这么想,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微山城公产中,有一处靠近大风国边陲永春城的庄园,就在虚妄林畔。”
“离无极山也近,虽然偏僻,但能容纳下两千人有余,老夫就做主送给姑娘了!”
“哦还有二十万金,大人到时候直接送到那处庄园吧!”
李轻眉笑的双眼都弯成了两弯新月,二十万金啊!
足够一支一千人的精锐部队十年的开销了,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这才转过脸来。
“我想收留这些孤儿,让他们住在庄园中,另外想请秦教习帮忙向学院求个情,能够派教习到庄园兼职教授技艺。”
“放心我会给报酬的,而且负责接送教习们往返,另外如果学院中的学子愿意课余时间到庄园当兼职教习的话,希望学院能够放行!”
让书院收留如此多的孤儿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她只能走迂回路线,借用书院的师资了。
“太好了,太好了,大姐姐要收留我们了,九儿姐姐,竹清哥哥,你们听到没?”
小沐风高兴的摇着身边两个同样面带欣喜的孩子。
“恩,好,我会尽力去说服院长的,就算他不同意,我也会到你的庄园当兼职教习的。”
原来自己错怪了她,原来她是为了收留这些孤儿,秦胤忍不住为自己之前龌蹉的想法感到羞愧。
此时那些孤儿都面带喜色的围着李轻眉,有大胆的孩子甚至抱住了她的手臂,亲切的摇个不停。
乌黑的小手在她素净的袖口上留下了无数的手印。
她只是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认真细致的抓过孩子的手,目光温柔的替他们擦拭着手上的污渍。
“看看小猫爪都是灰,来给姐姐擦擦。”
她蹲下身子,一遍遍的擦着,有调皮的孩子环着她的脖子,不经意间将自己脸上的黑灰蹭了她一脸。
一方带着淡淡药香的手帕从身后递了过来,李轻眉以为是贾南风,心想她不是最喜欢红纱巾的吗?
怎么忽然转性了?无奈的摊了摊手,她半开玩笑的说道:
“诶诶诶,好人做到底,就帮我擦擦吧!”
她慵懒的半闭着眼,等着贾南风帮她擦拭。
抓着帕子的手似乎僵了僵,片刻后,柔软的帕子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擦拭了起来。
“擦干净了。”
秦胤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嚯的睁开双眼。
咳咳咳,她假装咳嗽,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啊,是秦教习,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贾南风。。。”
惨了惨了,竟然让秦胤帮自己擦脸,这下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举手之劳,不谢。”
秦胤抽回手帕,转身就往帐篷中走去,手上捏着那方弄脏的手帕。
一走进帐篷,他直接将手帕卷成了一团,直直的扔进了废纸篓。
忽而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许我也疯了!”
说完,他弯下腰,鬼使神差的将帕子重新捡了回来,小心翼翼的塞回了袖中。
第42章 ——她来了()
此次微山之疫,死亡的百姓多达两万八千四百四十三人。
幸而李轻眉找到了对症的药物,加上秦胤等人的精湛医术,故而幸存的百姓才能多达四万七千九百二十一人。
十日来,无极众人在抵抗寒热症的最前线,衣不解带,默默的与瘟疫进行着没有硝烟的战争。
不少医者甚至轻伤不下火线,直到累的彻底病倒才肯休息。
当微山城太守顾青命令解除出城禁令,打开南北城门,只要未染上寒热症的健康百姓,皆可自由出入微山之时。
许多双眼早已布满血丝的医者,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甚至有几名医者在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之后,听到这一消息,原本强撑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当场昏迷,竟是直接熟睡了过去。
三日前,安南城紧急调度的粮食就已经派发到了每一个人手中,暂时缓解了城内粮食短缺的燃眉之急。
李轻眉在临回程之时,拜托顾青在收拾好庄园之前,暂时帮忙照顾城内的孤儿。
整个微山城都沉浸在百废俱兴,劫后余生的喜庆之中。
而此时的大帐中,却因为应离的一句:她来了!
使得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无极山巅万年不化的雪峰,让人不寒而栗。
“在哪里?”
秦胤的声音泛着寒意。
“太守府中,派了应公公候在门外,希望公子能够。。。”
“住口!尘归尘,土归土,叫她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我说过,下次再见,定是死别,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这要怎么说?给他一百个脑袋也不敢将原话传给那位。
他为难的搔了搔脑门,一脸憋屈的出了帐篷。
而帐篷外一位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看着应离一脸憋闷的表情。
早已料到了自己会碰软钉子,似是不死心,他尖着嗓子,恭谨的问道:
“怎么样了?可千万别让杂家难做啊!那位一接到消息,便放下所有的事情,微服出行。”
“这一路上披星戴月,风餐露宿,连贡马都跑的累死了三匹,今日一大早就迫不及待的进城了,巴巴的等着见公子呢!”
“公子说叫陛。。那位贵人回去,他还是不肯见面!”
应离无奈的摇了摇头。
“诶。。。,这可如何是好啊,那只能按照老规矩来了。”
“只能这样了!”应离沮丧的回复道。
中年男子将一个紧紧背在身后的布包袱恭恭敬敬的取下。
举过头顶,垂下腰,应离也作势垂下腰,接过了包袱。
“今年比去年多做了一身常服,那位亲自缝制的,按照你量的尺寸做的,该是合身的紧。”
“仔细那身里衣,是云锦裁制的,那位亲自交代,不可用热水浆洗!”
“恩,我记下了,到时候混在今年新定做的那些新衣之中即可。”
“哦对了,这是公子亲自炼制的驻颜丹,你拿去给那位。”
二人互相接过物什,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