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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改天另外给你请个西席先生开始启蒙吧。”,苏楣想了想,如此道,然后抬手掠了一下沈离的额发,他身形单薄,一看就是之前营养没跟上,但是头发却很是漂亮。
然后视线落到他穿的衣衫上面,布料已经被洗得发白变薄了,苏楣看着他的一身衣衫,莫名觉得有点儿心酸。
她一向不是个心细的,又是个嫌麻烦的,恨不得离沈离越远越好,她其实挺想把沈离直接丢给伴鱼的。
但是好歹沈离是她捡回来的,她怎么着也得把他安排妥当了。
“待会儿我带你去做几身衣裳。”,苏楣觉得沈离现在简直太乖巧了,他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她以后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问题了。
不求他以后能原谅她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只要这个小祖宗到最后的时候别千刀万剐了她,就谢天谢地了。
***
苏楣托着下巴,半趴在榻上,看着沈离吃东西。
沈离吃东西吃的很少,半碗粥喝完就再也没动过其他的。
苏楣有些忧心忡忡地问系统,“他怎么就吃这么点儿?是因为我在不好意思吗?”
现在正是半大少年,都是需要发育的年纪,她吃的可是比沈离多多了。
半碗粥怎么够?就算吃了饭,她也得另外再吃两盘点心当零食。
系统这次倒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苏楣,“因为之前落下的病根吧。”,之前沈离过的是什么生活?吃的不如畜牲,一天也不知道能吃上多少东西,白面跟米更是没怎么碰过。
之前就吃的很少,如今胃口能大到哪儿去?
苏楣打量了一下沈离瘦弱的身形,觉得这厮能活下来真是万幸。
她看着桌上沈离没怎么动过的几盘小菜跟点心,没忍住起身直接捻了一块儿送入口中。
浪费可耻。
11。伴读2()
说是要给沈离请先生,但是先生一时半会儿也请不来,苏楣这两天就揽下来了沈离的学业,反正照着书领着沈离念一遍就成,然后就给他布置作业。
苏楣不是个好老师,她贪玩又没有耐心,偶尔无聊还会骚扰沈离,但是沈离却是个好学生。
沈离学的很快,如果在学堂里,大概是个很受先生喜欢的学生。
聪明又用功的学生,谁不喜欢呢?而且只要教点儿东西就成,剩下的他会自己去学。
苏楣穿着一袭红裙,因着是夏天,用了薄薄的绸缎,坐在书桌的一角上,端着一盘葡萄看着沈离习字。
“你不用模仿我的字迹。”,她低头看了一眼,便察觉出沈离在学自己的字迹,乍一眼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了。
就是还差点儿火候,笔锋以及走向还生涩的很。
毕竟习字不是能一蹴而就的,这个需要积年累月的练习。
苏楣拿起他写的那张纸端详了一会儿,“我也不是什么大家,不用这么学我。”,她赤着脚踩着一张椅子,现在脚尖点了点椅背。
沈离的视线落到苏楣脚背上,红裙衬得她肤色越发地白腻。
细细的脚腕上系着一条银色的脚链,上面缀着小小的一只铃铛,显得她脚也小小的。
她沉思几秒,把那盘葡萄放到桌子上,直接翻身从书桌上下来,银铃发出“叮”地一声轻响,她脚步一转去了书架那边。
苏楣翻找了一会儿,找出几本字帖丢给沈离。
“这是我之前临摹的,你看看喜欢那种就临摹那种好了。”
话音未落,门帘就被人挑了起来,伴鱼探头进来,眨巴着眼睛道:“小姐,绣娘刚刚送来了您订做的裙子,要去试试吗?”
苏楣一听就待不住了,“我去看看。”,说着就往外走去。
待苏楣背影远去之后,伴鱼这才调转过头来,剜了一眼沈离,冷冰冰道,“非礼勿视,放好你的眼睛,有些事情小姐不在意,但是我们做下人的可都得考虑周详了。”
她刚刚可是瞧得真切,那叫沈离的奴隶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记住你的身份,不要肖想一些不该的东西。”
如此敲打沈离一番之后,伴鱼才出去。
没了苏楣,书房里一片安静,沈离视线落到桌子上的字帖上。
他抚上那字帖,目光沉寂。
是了,他得记住自己的身份。
***
苏楣正兴高采烈地试着她的新裙子,这是她特意去向绣娘订的,一件水色卷云纹的齐胸襦裙,绣了暗纹,走起来的时候,裙摆好看地紧。
她虽然最喜欢红裙,但是苏楣觉得自己穿什么都好看。
自己看着高兴了半天,突然想起来什么,转头冲着归鹿道:“归鹿,你去给我把首饰盒拿出来,我要挑一个好看的发簪。”
归鹿给她找出来,在她面前打开,拿出一支玉簪道:“我觉得这支翠色的簪子衬您这件裙子。”
苏楣瞅了半晌,而后皱着眉头道,“我最喜欢的那支点翠的步摇呢?”
那只步摇是她最爱戴的一只,那翠色漂亮地像是上等的翡翠一样。
“您忘了,上次墨妙跟婉妙娘子来看您,墨妙娘子说要借个首饰去,您问也不问就把首饰盒给她了,这不一挑就把您最喜欢的两件给挑走了。”,归鹿一边给她收拾一边抱细细道来。
“说是借,可看她有几时还过?”,伴鱼刚刚进来就听着了这话,“而且就算是还了,谁还稀罕要呢?”
“她不就仗着自己有个堂哥,而家主就小姐一个孙女在身边吗?”
伴鱼说着说着竟然红了眼眶,“那起子小人,巴巴地把自己家的小姐娘子,公子郎君送进来这府里住着,不是就惦记着苏府的家业吗?”
“也不想想,就算是家主去了……”,伴鱼越说越气。
“住口!”,归鹿狠狠剜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
“别在小姐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
苏楣叹了口气,这段时间里,她光顾着怕沈离去了,倒是忘了府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在住着。
****
说到底,苏楣也不太清楚其中缘故。
苏楣只知道苏老跟族里的关系很是僵持,其他不怎么清楚,大概是上一辈的恩怨了。
但是苏老对小辈还是很宽容的,那些人想让谁住在苏府就住好了,反正他养的起。
就这么着,苏婉妙苏墨妙外加其他几个小姑娘先被塞了进来。
而后外面那些人大概是瞧着苏老爷子没什么动静,趁着苏老有段时间在外面忙到天天不着府邸。直接把自家几个公子郎君也挪到了苏府。
只是要她们自己带伺候的人,这举动显然是与她们划清了界限。
苏老爷子曾放过话,这苏府的家主是他,而主人是苏楣,其他的那些姑娘郎君的都只能算是寄住的客人而已。
苏楣也抱怨过,苏老只淡淡一句放下了一句话,“来者即是客,那便好好招待。”
苏楣之前从来不在意,她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从来不上心,现在想想,
好像是族里逼迫苏老爷子选一个小公子过继过去。
苏老知道之后几乎是大怒,提起红缨枪带着兵就去了族长家里。
有下人战战兢兢地去把当时还幼小的苏楣请了过去,这才把当时差点儿把红缨枪戳到族长脸上的苏老安抚下去。
苏老爷子发了好一通火之后回府,冷静下来之后想了想,然后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觉得自己死去之后,族里那些人八成都会反。
反了之后他疼了那么多年的小孙女可怎么办呢?她娇气了那么多年,脾气又大,常年养在他身边,跟父母也没怎么见过面,至于兄弟姐妹更是不用说。
到时候她又依靠谁去呢?至于提早替她找个女婿,那谁又能保证那人能对她好呢?
苏老清楚自己的孙女的暴烈脾气,那就不是个能忍的,虽然小姑娘继承了他的良好基因,长得好看地紧。但是再好看也不能保证那人尽着她揍啊。
苏老苦苦思索半天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扶起苏楣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货,既然是他自己宠出来的孙女,那还得自己好好给铺着路。
他把那些地契铺子什么的都划拉在了苏楣名下,然后与心腹幕僚见面的时候也尽可能带着苏楣。
至于苏楣争不争气,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反正那些当皇帝的也多半都是草包,苏老非常不屑地想,只要皇帝自己不作死,就是个好皇帝,那他为自家孙女好好打算一番,苏楣以后肯定也是个好州牧。
虽然自家孙女确实不咋样,但是谁说当州牧非得看自己了?主要是看手下人怎么样,当个皇帝都用不着文韬武略的,手下的人样样精通就成了。
他身为一州的州牧,自然有自己的部曲,自从官家沉迷声色,不务朝政之后,朝廷便一日日地败落了下去,军饷什么的也不怎么发了。现在军队都是他自己养着的。
明面上是朝廷的兵马,但是实际上是苏府的私兵。
总得来说,就算是天下大乱,群雄逐鹿,苏老也是有一争之力的。
这个大概有点儿见识的人心里都清楚,以苏老现在的势力,这州牧虽明面上说是朝廷任命,但是实际上却是苏老说是谁就是谁。
朝廷要是非得派来个州牧,也得看看能不能做的下去。
苏家就是幽州的土皇帝,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苏老为苏楣细细打算,这几年来,心腹跟手下将领都引着她见了个遍。
哪怕是他有天出了意外,他的心腹也能把苏楣捧到那个位置上。
苏老是下定决心以后要苏楣来继承这州牧之位了。
至于府里的那些公子郎君……呵,既然送来了这苏府,到时候想走可不是好走的。
***
苏楣想了想,把苏老的心思基本也能猜个几分了,毕竟那是自家的老头子。
她觉得要不是自己上辈子自己作死去招惹沈离,老老实实窝在幽州,守着这里的百姓。等着沈离造反之后立马劝自家老爷子去投诚。
然后等老爷子退休之后,没准儿她最后还得捞个异姓王当当,成为史上第一位封爵的女子。
到时候史书上少不得记她那么一笔。
虽说那沈离上辈子对她不是个玩意儿,而且命也不长,最后被人刺杀了,但是他不是个管闲事的人,只要你别瞎作死撞他手上,他才不管男的女的什么妖怪继承爵位。
而且他好歹也坐了几年帝位,最后死的时候这天下的格局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
就算在沈离死之后上任的新帝想动她八成也动不了了。
到时候她就守着这幽州的一亩三分地,当个逍遥的女王爷,谁能奈她何。
不过这么想想,她上辈子就这么生生错过一个名留青史的机会啊,想想,历史上第一个女王爷,到时候野史正史保准都得给她写上那么几笔。
到时候那些学生们背的历史书上还得有她的名字!考试她必须得是重点内容啊!!!
苏楣叹了口气,决心这辈子要弥补回来。
她这么劳心劳力地为那厮操心,沈离可一定要封她个女王爷当当。
12。伴读3()
苏楣自己看着首饰盒子郁闷了一会儿就想开了,随便挑了一个簪子插上,然后提着裙子就要往书房跑。
她走之前给沈离布置了功课,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她得去检查一下。
伴鱼拉住了她,一边抱怨一边给她找出一双罗袜来,“小姐不要老是赤着脚乱跑,容易找凉,虽然铺着席子,但到底脏。”,而且还容易被人占便宜,伴鱼想起那个沈离,越发觉得上火。
要不是有小姐在,她早就赶那个奴隶走了。
有欺主之心的奴隶,有哪家主人会留着?也就她家小姐傻。
伴鱼一想到那奴隶的眼神心里就有股子火气上来,她家小姐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么?不但不知避讳,也不提醒一下,还眼睁睁地看着。
苏楣瞅了眼自己左脚腕上的脚链,犹豫了几秒,她觉得自己戴着这脚链挺好看的,显得脚腕细还白,“还是不穿了吧。”
苏楣抬起脚来,软声道:“天气热嘛。”,她最怕热,夏天最热的时候都能耐住那跳脱的性子不出门。
伴鱼闻言收起袜子,不情不愿问道,“小姐你确定要把那沈离留下?”
“为什么这么说?”,苏楣好奇地问。
见苏楣态度不是很坚决,伴鱼忍不住再次开口:“我看他不是个心眼好的,看着小姐的眼神就不对,而且身份上也……小姐你不若再选个伴读?”
“其他人可不成。”,苏楣打个哈欠,黑发披散在背后,她懒懒靠在门口,眼神深沉,像是深山之中吸人精气的妖魅。
“我就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