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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一笑:“自然。不然怎么配得上薛昭容的身份?她对我不仁,我却不能不尽到了。这可也算对得起她?”点头,月湖得意:“自然。料想这东西除了娘娘,也只有皇后宫中才有。她,本是见都没见过的。娘娘也算抬举她了。”
半晌,月湖勾起了唇角:“一串粗劣的香珠,换来一颗货真价实的夜明珠,也值了。”星河好不容易止住了抽噎,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一粒粒珠子:“那奴婢先去打理了。”
却被沈涣栀喊住:“慢着。”星河不解地回头,脸上还沾着泪痕:“娘娘?”沈涣栀一凝唇:“此事不可交由他手,免得传出去,对倾颜宫不好。”月湖笑意吟吟:“娘娘您放心吧,我们再怎么懒怠也知道轻重的,您就好好歇着,奴婢也先下去了。下午,必定将这大礼好好儿送到薛昭容手中。”
突然,星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涣栀微愣,问她缘故,星河却笑得合不拢嘴:“奴婢在想,会不会有买椟还珠的事儿闹出来呢?”
月湖也随着笑,一面推攘着她:“自然不会。薛昭容如此小气一人,哪里舍得?”
早上经这么一闹,沈涣栀渐渐地乏了下来,轻轻倚在贵妃榻上:“得了,你们两个不必急着说嘴,日子还远,你我都要沉下心性,才有得细水长流。”
蔻指漫不经心地扫过一粒粒夜明珠,沈涣栀将最大的一粒拾了起来:“喏,这个,看看镶嵌在哪儿合适?”
略一沉吟,月湖静下心来,把玩在眼前:“奴婢看来,梳子上为最好。”一凝眉,沈涣栀思索:“梳子?”
片刻后,笑靥如花:“是了。一梳梳到头,二梳梳到尾,三梳梳到白发与齐眉将这个送给姐姐是再好不过的。”
第065章 出云阁婕妤起事()
顿了顿,沈涣栀又吩咐着:“一会儿内饰局送食盒的该来了?”星河点头:“不错,没多久了。怎么,娘娘饿了?不如奴婢先给您拿了点心垫垫肚子吧。”沈涣栀伸手打断:“那倒不必。只是想叫你叮嘱一声。”
“叮嘱什么?”星河疑惑。“从前安婕妤是如何叮嘱的,本宫就如何叮嘱。”沈涣栀轻轻向后倚去,露出浅淡的笑意,星河狡黠一笑,心中已然明了:“是。”
看着她出了房门,沈涣栀慢慢叹了一声,收了笑意,阖上双眸。
从心里往外的累。
这日子什么时候算是个头?也许,等到她自己个儿习惯了,麻木了,就不再觉得累了。也就如此吧,思前想后反而多惹心烦。
不知睡了多久,也不敢有人来扰,一直由夜色浸满了整片天空。
突然,肩膀上传来微动,温度透过薄衣料传递过来,是诱人的温暖。沈涣栀却轻轻蹙眉,张开眸去,正对上一双深如渊清如湖的眸子。
“王?”心中不禁一喜,她只知连了许久他都未曾宿在后宫了,却不想今日不声不响地就来了。也许,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她的吧。
只手将准备起身行礼的沈涣栀按下,庭城嗓音低沉干净:“累了便睡吧。”吟吟一笑,沈涣栀眸光妩媚闪烁:“王说的痴话。见了王,臣妾哪儿还有昏沉睡意?”说罢,轻轻按住他的手,顺势抱着他的胳膊起身,半跪着,将脸轻轻倚靠在他胸前,喃喃一声却念叨进了男人的心里:“庭城,我好想你。”
他未回复,只浅浅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不动声色将她拉开,坐在她身边,将她环入怀中,低低一声:“你若不在,孤当真没有来后宫的理由。”
他的怀抱散着清香,沈涣栀不禁深吸一口,环住他的脖颈。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庭城蹙眉,却还是传了。
钱蔚然慌慌张张地跪在门前:“王!婕妤娘娘那边儿闹起来了!”沈涣栀一愣,继而想起她交代星河的事,不禁一震。
东窗事发?安佳瑞也太沉不住气,兴许会坏了她的事。
“出云阁的宫女儿求您去瞧瞧呢!”钱蔚然火急火燎道。沈涣栀心中暗叫不好,却只是轻轻拽着庭城的袖子,抬眸看着他,并未言语。
终于,庭城还是起身了,带走了熟悉的味道和温度,冰冷的空气瞬时将沈涣栀包围,心底也一凉。
“王会去吗?”沈涣栀小声。
而实则,即使他拂袖而去,她也不敢言语什么,只是心里暗暗地盼着,他会顾及她一点。
他沉稳的声音还是响起了,却不是对着她的:“哪个婕妤?”沈涣栀的心悄悄放了下来,他已连安佳瑞是谁都记不清了,自然没什么可怕的。
钱蔚然一愣:“王,是安婕妤啊!”沈涣栀拉着庭城袖角的力度加重了,可怜兮兮地唤了声:“王”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066章 定将她千刀万剐()
沈涣栀轻轻一点头,攀着庭城的胳膊下了床榻,出门的瞬间被一裹冷风包围,然她却没兴致在意,顺手接过月湖递上来的白虎皮缀梅花大氅披上。
庭城挽着她的手,沈涣栀心中不是滋味,不知这一去,他还不会像来时一样挽住她的手?也许会对她厌恶至极吧,甚至不会再回到倾颜宫了
默默地攥紧了他的手,沈涣栀低下眉,一步深一步浅,身边的庭城始终将她牢牢揽在怀里,决不容许她有一丝毫的不适踉跄。
钱蔚然请他二人上了轿撵,拉成声音嘶哑一声“摆驾出云阁!——”悠长而悲凉。沈涣栀不安地看着庭城的侧脸,仍是静然无事的面容,一丝风波也不会流露,却愈发让人心下没底。
庭城并未开口向钱蔚然打听安佳瑞究竟闹什么,而看他的颜色又更是平然,无怒无喜。似乎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压抑。
出云阁终究还是到了。
庭城伸手扶沈涣栀下轿,不知怎的,沈涣栀竟将自己交了个空,还是猛地栽了下去,庭城眼疾手快,将她接在怀里,却又蹙眉低声地斥:“多大的人了,这么不小心?”
沈涣栀无心回答,只轻轻地看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庭城叹息一声,重新与她十指交缠。
未进出云阁沈涣栀也听得见里面的动静,正是安佳瑞在撒泼,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涣栀更是能想象得到她此刻是如何的疯癫。
庭城不动声色地将沈涣栀身上的大氅拉了拉,她只穿了寝衣出来,夜里风更劲了,恐怕扑了她的身子。
静静地走入出云阁,那尖利的声音更不可逆转地扑进耳朵,钱蔚然想要通报,却被庭城阻止。
与此同时的,还有东西被打破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被狠狠掼在地上的。
“沈涣栀这个贱人!她有本事了便来作践我料想从前是如何在我面前奴颜婢膝的!呸,为了一个奴才都可以给我下跪的贱种!”安佳瑞辱骂着,粗俗不堪的词句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沈涣栀反而高兴。
她愈是愤怒,庭城就会愈发不悦,沈涣栀就愈是解脱。
接着是她侍女不断地哭泣劝阻声:“婕妤娘娘您罢手吧!王已经这边儿赶了。”
嘈杂不绝于耳。
庭城终于推开了近在咫尺的那扇门,优雅地踱了进去,沈涣栀紧随其后,只见安佳瑞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跪坐在地上,寝殿已叫她闹得如同废墟,几乎没有落脚之处。
她眸子里泛着血丝,嘴里不听咒骂着,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尖刀,正使劲儿往怀中的一只雪白枕头上扎下去再见那枕头,已经露出棉絮朵朵。
一见到庭城的黑靴,安佳瑞止住了嘴,镇静下来,顺着鞋尖向上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庭城,却是他怀中娇小可人的倾国之色,不禁又露凶悍,想扑上去却被庭城一脚踢开。
第067章 降安婕妤于美人()
沈涣栀也吃了一惊。
她只浅浅对星河提点了一句,也未曾想到竟是这样的后果。不过恐怕不光是为着她吧,内侍局不过是打着她的名号,来给这个平日嚣张惯了的安婕妤以教训,加上安佳瑞这几日都无宠,内侍局狗眼看人低惯了的,自然变本加厉,送臭肉烂菜只是一时泄愤而已。
这样算下来,她沈涣栀倒成了替罪羊。
不过,若说是有人强灌她就是安佳瑞的把戏了。
论内侍局的人再如何大胆,也不敢对一个婕妤来硬的,又怎能凭她一个昭仪侍女的几句话就冒这个险?安佳瑞这是在给她下套呢。
内侍局也必然是仗着她的名号自吹自擂的,才闹来今天的这场戏。
沈涣栀抿了抿唇,并未给自己辩解,一切只在于庭城罢了。
庭城淡然开口:“你做的?”“没有。”
将她一揽,庭城转身离开,留下安婕妤嘶号:“王您不可信她啊!”
庭城却微微侧脸,说出的话如同石破天惊。
“涣栀说的孤都信。”
一愣,沈涣栀唇微张,想吐出些什么,终是住了。安佳瑞的脸上一片讶异,停止了哭闹,两侧的侍女埋着头,也瞪大了眼睛。
沈涣栀只觉得听错了似的,懵懵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庭城。
都说为王者最为多疑,怎奈何独独他这一句破了先例?她说的他当真都会深信不疑吗?敛了敛眸,沈涣栀沉默,我的王,你可知你信了最不该信的人。
而庭城,依旧是那么安静沉着,不知身边的女人多么希望他只是在打诳语,那么她心里就会好过一点,即使只是那么一点点,也会让她的决断少上几分的优柔。
她的弱点也不过是他的情深罢了。又或许,是她的自作多情。
怎样都好,事已至此,她亦无话可说。
钱蔚然进来的倒是时候,不但打破了局面,更是将今日之事推波助澜,再上一个层次。他仿若早就算计好了似的,恭敬着脸,迈了小碎步前行。
今夜的出云阁灯火通明,注定是有人难眠。
“王,如何处理?”虽是简简单单地一句,却难掩钱蔚然幸灾乐祸的语气,以及强压住的笑意。沈涣栀淡淡回眸一瞥,轻轻弯身:“那臣妾就先告退了。”不想被庭城拦住:“不必,你且留下,一会儿孤同你回去。”
沈涣栀又瞥了一眼跪坐着的安佳瑞,对上她满眼的妒火中烧,反而娇笑着,葱白的手指抚上庭城精壮的手臂,慵懒而乖巧:“王,可臣妾累了呢。”
觉察到她突然的转变,庭城浅浅将她的影像映入沉眸里,眼含笑意:“听话,等着。”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沈涣栀噙着笑,退到一旁。
第068章 直到天荒与地老()
“是。”钱蔚然忙不迭地答应,略有顾虑地扫过地上安佳瑞失魂落魄的身影,冷嗤一口气,退了出去。
沈涣栀在一旁静静地打眼看着安佳瑞,说到底她也并未想怎样,只是安佳瑞一心报复,还未成气候便想逆转局势咬她一口,实属心急了些。
笑倚在红柱旁,静看安佳瑞含恨的神情。
未回过神来,便被庭城一把拉入怀中,随着他离了出云阁。
软轿里,沈涣栀始终欲言又止,庭城觉察,如渊的深眸将她紧锁。终于还是开了口:“王真的信臣妾所说?”庭城淡淡地扫过身边娇小疑惑的身影:“难道是假的吗?”
抿了抿唇,沈涣栀微弱地笑:“自然不会。欺君之罪,臣妾可当不起。”突然手腕被牢牢禁锢住,略有挣扎便疼痛不已:“孤的意思是,无论真假,只要话从你口中出,孤便深信不疑。”
本是极其暖情的话语,不知为何,此刻从他口中说出,独独带了一股煞气,使沈涣栀在这夜里感到阴冷无比。
“王,你弄疼臣妾了。”只好小声地娇嗔,沈涣栀别过头。庭城轻笑,随手拉她在怀里:“所以,不要有欺我的心思,否然,孤也不知伤的是谁,无论是谁,后果都会让你苦不堪言。”
冷淡着脱离他的温暖,沈涣栀假作微愠:“王既还存疑,何苦又言那番话?当真是哄臣妾开心呢。王心里若还有什么,只管收回旨意就是,臣妾无话可说。”庭城不怒反笑,更加强硬地搂她在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今,孤便许你一言。永世不疑。”
抬眸,沈涣栀狡黠:“当真?”庭城颔首:“哪怕是你欺瞒孤,孤也假意不知。”心里愈发过意不去,沈涣栀凝眸:“王何故对臣妾这么好?”清浅一笑,庭城轻声:“也许是服了毒,而你是我唯一的解药。”
头脑中那个弱小哭啼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她缩在角落,如此无助。从前我无力抱你在怀,如今便用一世来补你那一刻的绝望。
我会守护你,直到地老天荒——不论牺牲什么,哪怕,是那个男人。
庭城眸中的阴暗狠辣被沈涣栀一览无遗,微微吃惊:“王?”庭城只不动声色扫过她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