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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凉薄不知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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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太后又与王闹翻了,脸面上你我都过不去。妹妹是王心尖儿上的人,何不顺水推舟,卖太后一个人情呢?”

    不禁掩唇而笑,原来她筹划铺垫了许久,只等这一句呢。

    ——————

第060章 机关算尽终被破() 
“姐姐这话便是要我作长舌妇多言语了。”薛昭容咯咯地笑起来:“妹妹此言差矣!我是为了甚么,还不是为着太后娘娘想一想?怎么说,她也是王的母亲,妹妹与王那日这么一闹,不知她心里有多伤心呢!”

    良久未语,沈涣栀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浅笑:“如此说来,姐姐便是怪王不如您懂是非了。叫我听了便罢了,若传到小人耳中,便着实成了罪过。”

    薛昭容自知失言,只好绕开,向下讲:“妹妹知我心思就好。我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后宫中人人想必都愿见他二人母子和睦,我顺便一提罢了,愿妹妹不要错了意思。”

    “哪儿敢错姐姐的意思?妹妹正是因为心中明白,才肯留姐姐多说几句呢。”沈涣栀放下茶杯,不紧不慢道。“姐姐既已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妹妹也不妨直言——妹妹心中是极其仰慕太后娘娘的,王与太后起争执妹妹也是不愿看见的。”

    顿了顿,沈涣栀接着说:“话又说回来,太后与王母子情深,又哪里会有什么真的隔阂呢?左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叫些有心人说了,便显得愈发不成样子。按妹妹说,这些人活该剜口割舌!这后宫一潭平静,偏偏叫他们几个搅得波澜四起,又是些个妇人家家,实属祸水!”

    薛昭容知沈涣栀话中有意,甚至暗指她多嘴多舌,也一时尴尬。

    “姐姐,妹妹说的可对?”沈涣栀故意挑眉,一双水眸看似单纯不含心机,毫不掩盖地射向薛昭容,锐利而狡黠。

    该死。薛昭容暗骂一声。

    脸上却只好陪着笑:“可不是,妹妹说的正合我意,想必太后娘娘与王是无隔夜仇的,定是要些个小人讲烂了。”

    不动声色一笑,沈涣栀看着她,声调怪异:“姐姐可不要多心啊,妹妹这话没有说姐姐的意思。姐姐与太后娘娘又有着血亲,一向是娘娘的贴心人。太后该是于我有些会错意,妹妹还指着姐姐在太后面前给我说几句话呢。”

    “这倒是。姐姐一定记在心里。”薛昭容嘴上说着,心里也觉得没甚意思,便慢吞吞地起身:“那姐姐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沈涣栀也起身,巧笑:“那就恭送姐姐了。”

    慢慢回头,薛昭容开口:“妹妹不要忘了姐姐与你说的事。”一愣,笑道:“是。”

    她走后,月湖与星河相继进屋,为沈涣栀续了热水,不巧看到她手旁放着的一串珠子,月湖笑着拾起:“娘娘身边何曾添了这一物?”

    “你大可瞧瞧,可是什么稀罕物?”沈涣栀左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早已有了定数。

    说什么是母亲的信物?到头来也不过是诓骗人的手段罢了。前儿个太后刚斥责与她,凭太后的心高气傲,怎会容她今日来软言相劝?

    这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难不成是唱什么双簧?

    ————

第061章 莫使渔翁坐收利() 
微微蹙眉,月湖将珠串捧至眼前,捻起一颗珠子细细观看,不禁口中啧啧:“这成色不是最佳,也非剔透。”又看了一眼串起来的青石珠子,更是摇头:“这青石也只是普通的青石打磨成珠,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寻常百姓家也该买得起了。”

    冷笑一声,沈涣栀慢慢倚在靠背上:“看不出吧,这可是薛昭容送我的贺礼。”

    星河瞪大了眼:“这薛昭容也忒不知用度!如今娘娘已是昭仪了,竟还敢拿这些个杂乱东西来糊弄!”

    “她说这是她母亲送她的,因她母亲地位不高,便只有这东西。”月湖也嗤笑:“这话说出来有谁信?她母亲是谁且不论,单凭太后娘娘的地位,便是她家的下人也没有戴这东西的。”星河点头:“这话倒不假。”

    “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这东西的香味儿着实好闻。”说着,月湖深深嗅了一回,不禁沉醉。“该是熏了多久?”星河也轻叹。

    “只是女子用太重的香料总归不好,奴婢替您收起来吧。”

    一点头,沈涣栀应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薛昭容此行为何?”“她想叫我在王面前给太后说句好话,叫王别再与太后僵着了。”

    星河杏仁眼一瞟:“她与太后是一家子的,自然是帮衬着,自己还不算,竟还要拖上娘娘您。”月湖却一沉吟:“怕是没这么简单。王正在气头上,娘娘您别去惹这一身腥了。”

    点头,沈涣栀道:“不错。不论此事成与不成,于我们都无任何好处,于她却有利无害。一旦功成,太后记得她的好,必然加倍待她;一旦不成呢,我恐怕会因此失了圣宠,她便更加得意了。”

    “所以,娘娘不管?”星河倒吸一口气。

    “为何不管?自然要管!不只管,还要管得漂亮。要紧的就在我不会给她留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沈涣栀轻笑。

    第二日一早,庭城突来用膳,消息来得太晚,搅得倾颜宫上下一片忙乱,没一个不是喜气洋洋地忙里忙外,都已备好正餐茶点,又特意挑了香料熏上,却被沈涣栀呵住了。

    “娘娘?”小宫女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涣栀。历朝历代,靠香料勾住皇帝的例子可不少见,香若是清新淡雅,王又好这个,必然会闻香念美人,香若是俗不可耐又刺鼻难嗅,王就少来此宫。她却不知,沈涣栀已另有自己的打算,竟连香也不必熏了。

    天已然大亮了,想着庭城就快到了,沈涣栀忙叫月湖:“把那串薛昭容送来的珠子拿来。”月湖应了声,双手捧到沈涣栀面前。

    色泽、光艳还是一样的平庸,只是虽然在檀木盒子里搁了一宿,上面的香味却一点也没散,可见那香气早便是浸到珠骨里的。

    沈涣栀慢慢将长珠串盘在藕臂上,顿时清香在侧。

第062章 添油加醋惑君王() 
那抹熟悉的身影随之光艳了整座宫殿。倾颜宫人纷纷跪迎,几个小宫女竟不知觉红了脸。

    庭城绕过众人重围,径直走到沈涣栀面前,伸手揽她起身。

    “孤唐突了。”沈涣栀敛眸:“王能来,臣妾很高兴。”

    随他走进大堂,饭菜已然摆好,还腾腾地冒着热气。沈涣栀一笑,拉他看:“臣妾听说王最近胃口不好,所以叫厨房煮了小米红枣板栗羹,调养王的身子。”

    他声音虽是低沉,却足以掀起沈涣栀心中的千层浪:“多少女子心心念念的事我从不挂心,却不知今日经你一说,竟动了心肝。”

    手上盛粥的动作一滞,沈涣栀不着痕迹一笑,接着又添了一勺。

    “臣妾知道王日日夜夜为朝政辛劳,连着几日未好好合眼了,作妃嫔的只好尽一尽所能。只求王万事安泰罢了。”

    觉察到她的躲闪,庭城反而捉住她的手,触感依旧冰凉,他轻轻在她耳边一叹,如风轻云淡:“孤何时握住你的手,才不会感到冷意?”罢了,他悄然放手,默不作声地远离,檀香独留在她脸侧。

    沈涣栀脸上的笑容却僵硬了。

    她听得出来,他在怪怨,而她却不知他怪怨之处为何,只是平白觉得,心里一阵悲凉。

    本以为可以掩饰得很好,但恐怕在庭城眼中却还是无情。无情便是无情,捏造的妾意轻而易举就被看穿。

    曾誓不动情,清太妃的歌声更是幽幽怨怨地对她讲述在这宫里的不易。一招错,步步错。

    庭城却已恢复了一贯的神情,落座,注意到她盘在皓腕上的珠串,不禁笑了:“这是在宫外买的吗?为何孤竟不知晓。”沈涣栀幡然醒来,将手中的白玉碗搁下,坐到庭城身边:“王是如何揣测的?”

    “只看了一眼便知不是我宫中之物。”庭城不动声色将一勺泛着清甜香气的糖蒸酥酪送至她嘴边。沈涣栀浅笑,含了酥酪,道:“王真是好眼力。说起来,臣妾也是头一回见。”

    顿了顿,沈涣栀话音一转:“这是薛昭容的东西。”“她的东西怎么会到你这儿,她来过了?”沈涣栀轻笑一声:“自然是薛昭容赏给臣妾的。”微微蹙眉,筷子撂在了一旁,庭城些许不悦:“她用这串东西赏人?实属有意折辱。”

    “王可别如此说,她来是遂了太后娘娘的意思呢。想来也是盼着我好的。”冷笑一声,庭城冷冷一瞥:“盼着你好?恐怕不尽然。”

    “那女人心中不定如何所想,竟托旁人之手来辱我爱妃!”庭城冷切道,眸子闪着锐光。说罢,不由沈涣栀假意阻拦,仔细将那珠串脱下,动作下了力道却未弄痛她半分。

第063章 礼尚往来辱昭容() 
庭城毫不吝惜地踩过地上的一粒粒珠子,目光却平然浅淡,丝毫也不动容。

    沈涣栀坐在椅子上,淡然看着那只黑色纹金靴将一粒珠子踏成粉末,如同碾碎的美梦一样,灰飞烟灭。

    本该如此,一切欺瞒她、辱没她的人都该有这样的下场。

    薛昭容本知她平日里好说话,人又不是举足轻重的,出身又那样不值一提,打心眼儿里想她没见过好东西,因此不知贵贱,所以才敢随意打发了她。

    今日便是个见证,从此不必再低着头做人,不必再事事小心,有庭城为她遮风挡雨,她自然万事无忧。

    庭城面容阴冷,沈涣栀才缓缓起身,又拉他坐下:“王别气着了自个儿,不值。”庭城面色稍缓,只是再无心情用膳,沈涣栀知晓他心意,便为他理了理衣衫,送他去朝上了。

    刚有几个小宫女进来收拾,却被沈涣栀止住了。

    “你们先下去,换月湖和星河来吧。”“是。”

    沈涣栀吩咐月湖与星河:“这珠子既已经落了满地,便都碾成粉末吧。”星河一惊:“这”沈涣栀反笑靥如花:“怎的,使不得你了?”星河连连摇头:“非也,奴婢哪儿敢呢。”

    “那边去做吧。”

    月湖却也未动,沉吟片刻:“珠子落了便落了,大不了扔了就是,主子何苦还要费力碾了它?”沈涣栀轻轻撂下一句:“碾了做成香囊,好给薛昭容送回去。”

    一愣,月湖目瞪口呆:“送回去?”淡淡一笑,沈涣栀点头:“可不是?人家给我送了礼,也总要还才是。礼尚往来,不然要让旁人笑我不懂事了。”

    轻轻叹了一声,星河为难:“人家到底没有多为难我们这样会不会?”话未说完便被月湖低声打断:“娘娘已定下了,奈何你不得。”

    沈涣栀实也知晓她暗里的意思,便摇头叹了:“你们年纪小,不知这人情险恶,我不怨你们。只是也盼你们信我罢了。我经过什么想你们也知道些,总是对人抱着些防备,别的不论,只要你们肯谅我。如今这番情景也是我想不到的,料算起来这宫中我又能真正托付给谁?”

    星河与月湖沉默不语,只低着头,若有所思。

    “说来真是伤心,自入宫以来,我与你二人心贴心的好,也便只有你们能叫我说上几句话了。不成想”沈涣栀低下眉来,巧做悲哀。

    月湖咬了咬唇,抬头看向沈涣栀,已是疚意:“娘娘,奴婢本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一笑掩过失落之意,她牵起月湖与星河的手:“说哪里话?我也是话赶话地讲到了,我到底还是要疼你们的。只是有时也不禁感叹担忧,入宫久了,人更多疑狠辣,再不作少女心了。”

    星河嘴唇一哆嗦,险要落下泪来。沈涣栀着实一惊,赶忙哄了她:“你可别哭,我说这话没有惹你哭的意思”

第064章 梳到白发与齐眉() 
月湖一边递了手帕,一边忙笑道:“娘娘前儿还在打量沉小姐贺礼的事儿,奴婢去库里寻了半天,正想瞧着什么东西稀罕,才找到了一小袋子夜明珠,来拿给娘娘过目。”

    沈涣栀也愣了一下:“夜明珠?这倒着实少见。”月湖点头应和着:“是,娘娘要看,奴婢这就给您拿来。”

    说罢,片刻后捧来一个平常的小袋子,小心地递给沈涣栀。

    握在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沈涣栀慢慢将袋子放在案子上,解开上面的浅黄色绳子,瞬时露出十几粒半透明的珠子,或大或小,却无一不散发着浅蓝色的光芒。

    时间仿佛凝聚,依稀可以听见星河轻叹的声音。

    “好美!”沈涣栀却未被呆住,神情清醒,只手拣了个最小的交给月湖:“去缝制香囊吧,我知道你的手艺大概是好,必要缝得尽善尽美!顺便,将这颗珠子镶嵌其上。”吸了吸气,月湖不确定地看向沈涣栀:“娘娘决定了吗?”

    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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