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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众人说了警方告诉自己的情况,他们在岸边发现了江陇越的东西,初步判定,他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则消息,方雅淳已经腿软了,连江叙枫都没力气去扶她,还是墨玖将她扶住的。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说没就没了吗?
墨玖刚把母亲扶到椅子上坐好的时候,上官航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将他整个人按在墙上,恶狠狠地瞪着他说:
“你说过,你说过不会伤害他的性命的!”
他们说好的,不会太过分,更别说让他死,自己才选择帮江陵衡。
算是为心爱的晚雪出口气,也为自己对江陵衡犯下的错赎罪。
可是现在……
江陇越怎么说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是这么多年一起走过的兄弟,他怎么可能舍得去害他性命。
江陵衡冷哼,满不在乎地说:“我什么时候伤害他的性命了,他是自杀,关我什么事?”
他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和话语,彻底激怒了上官航。
陇越是他双胞胎的亲弟弟,还是他害死的,他怎么可以做到这样一点愧疚悔恨之意都没有!
他越想越气,高高举起手准备挥过去一拳。
可江陵衡没那么容易挨打,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上官航的手,并且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墨玖!你这是干什么?医院是你能动手的地方吗?”
方雅淳从悲痛中回过神,过去把上官航扶起来。
“上官,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江叙枫则是注意到了他刚才的话。
自己母亲遇害,似乎另有隐情。
难道那天出现在医院的,是……
上官航刚要回答,把江陵衡所做的事情全部供出时,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妇科医生走出来,上官航起身过去问道:“小陈,我朋友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受到惊吓才动了胎气,回去好好休养。”
女医生的口气异常轻松,上官航松了口气。
可其他人,脸色都各有异常。
“她怀孕了?”墨玖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有些难以置信。
妹妹居然会在这时候怀孕?!这么巧合吗?
他以为总算解决掉了江陇越,总算夺回了妹妹,没想到……
“是的,已经有五周了。”女医生回答道。
夫妇俩相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拿掉孩子,可那已经是陇越唯一的骨肉了。
不拿掉,可是陇越现在生死未卜,而且凶多吉少,难道要小夏一个女人家独自抚养孩子吗?
更何况,别人会怎么议论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墨玖却坚定心意,对艺术:“把孩子拿掉。现在!”
这话一出,上官航显得很淡定。
因为他知道,墨玖没那么大权力。
不然,他拼了命也会保住陇越这个唯一的血脉的。
陈医生对他解释道:“对不起,做引产手术必须经过产妇本人的同意,再由家属签字,我们才可以进行手术。”
“墨玖,让小夏自己决定吧。”
方雅淳没了办法,也只得这样做了。
她和丈夫一样,尊重女儿自己的意见。
女儿想要这个孩子,他们就一起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若女儿不想要这个孩子,他们也没有什么其它意见。
高漫星上前来,握着他的手,示意墨玖,要先沉住气。
事到如今,墨玖也只得期待,妹妹会自私一点,把这个孩子拿掉。
凌半夏睡了一个晚上,才醒过来。
第二天是春节,喜气洋洋的日子,病房里回荡的都是萧索悲伤的气息。
凌半夏醒过来,就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像是江陇越昨夜的状态那般,除了呼吸就与死人无异。
“小夏。”方雅淳过来,坐在女儿的床头。
听到妈妈的声音,凌半夏终于有点反应。
她望着母亲,泪眼盈盈,声音沙哑地问道:“妈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好孩子,你别胡思乱想……”
看着女儿这样,方雅淳心都要疼碎了。
凌半夏爆发出哭声,靠进母亲怀中,哭诉道:“为什么?昨天可是除夕夜啊,一个阖家团圆的幸福日子!他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放声大哭,哭自己,也哭丈夫。
她从来没有想过,江陇越这样一个自信自傲的人,会有一天选择这样的方式去天堂。
那个会在洗澡前为自己放好洗澡水、吃饭时为自己剥海鲜壳的男人,在睡梦中抱紧自己、早晨醒来给自己一个吻的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多希望,这只是个梦。
多希望,他只是把东西丢在那里,而人只是去了别的地方,现在还好好的。
多希望……
可那只是自己的希望。
“好孩子,不是你的错,是爸爸妈妈,是爸爸妈妈把他逼死的。”方雅淳说着,同样失声痛苦出来。
她后悔,为什么这么一步步紧逼孩子,现在把孩子活生生逼死,也害了自己的女儿。
相信丈夫也一样。
所以现在,他连进来看女儿都不愿意,怕女儿不想见他这个害她失去丈夫的罪人。
“小夏,妈妈问你。你知道你怀孕了吗?”方雅淳问了这个当下最重要的问题。
第二二四章:自作自受()
听到妈妈这话,凌半夏震惊又带些喜悦地望向她,泪水停滞在她的脸上,上面一片星芒。
“您,您说什么?”凌半夏愣愣的呢喃道,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了,而她的手也下意识地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这里面,有个新生命吗?
“刚才医生说,你已经怀孕五个周了。”方雅淳温柔的说道,脸上也有笑意。
毕竟她是个母亲,说到孩子的时候,脸上会不自觉的出现慈爱的光。
凌半夏愣了几秒后,笑了出来,幸福地笑着。
因为感觉到了肚子里的生命,这是他生命的延续。
方雅淳试探的问道:“现在陇越生死未卜,你、你还愿意,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吗?”
她也是个女人,这么些年也是独自把女儿抚养大的。所以很明白独自抚养孩子的艰辛,也不舍得女儿也遭受这样的苦。
谁知,凌半夏一听这问题,突然很警觉地退后了几步,瞪着大眼睛望着自己的母亲,捂住肚子严肃地说道:“妈,我告诉您,谁也不许动我的孩子!要是我的孩子有事的话,我就陪他还有他的爸爸一起走。”
他已经离开了自己,她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和他唯一的孩子再离开呢。
更何况她是个母亲,不会轻易放弃孩子的。
她不仅要生下这个孩子,还要抚养他长大,让他陪伴自己走接下来的人生。
虽然他不可能替代他的爸爸,但是起码可以给自己一些温暖和能量。
女人本弱,为母则强。这句话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是也有点道理的。
作为母亲后,一个女人绝对会比以前更加强大。
在门口的江陵衡再也听不下去了,冲进屋内,到妹妹面前,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斥责道:“你是不是疯了?江陇越已经死了,你要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吗?要吃多少苦不说,没有爸爸的孩子,你觉得他能和其他孩子一样幸福快乐地生活吗?”
他好不容易才除掉了江陇越,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的孩子坏了事。
他的宝贝妹妹,也绝对不能为了这个遗腹子而毁掉她下半辈子本该有的幸福生活。
“墨玖!”方雅淳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让儿子别说了。
这些话对于刚失去丈夫的女儿来说,太残忍了。
可墨玖不管这些,无论如何他要让妹妹振作起来,打起精神来去面对新的生活。
他按住凌半夏的肩膀,让她盯着自己的眼睛,语重心长地劝道:“妹妹,听哥哥的话,趁着还没有足月,把孩子拿掉,你的人生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凌半夏失神的目光对准着他,然后,伸手推开了他的手,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哥哥,我也再说一遍,我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事的话,我马上就去陪他和他的爸爸。”
听了她的话,墨玖恍若被惊雷劈过,一股恨意在疯狂滋生。
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的要生下这个孩子?就为了江陇越吗?”
那小子到底给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
凌半夏再多说了,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方雅淳拉上儿子的手:“走吧。”
墨玖似乎还想对她说什么,是方雅淳连拖带拽,才把他带走的。
她也知道儿子是关心小夏,不忍心他心爱的妹妹受苦,可是这种事情,还是尊重女儿自己的意见比较好。
凌半夏躺回了病床上,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肚子。
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她露出幸福满足的笑容。
之前她还害怕,没有他的日子,自己会过不下去。
可是现在不用了,她有了好好生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
墨玖回到自己家里,就把自己关在了健身房内,戴上拳击手套一个劲地打着沙袋,打得热汗淋漓,打得气喘吁吁。
“你冷静点!”
高漫星终于是忍不了了,闯进了他的健身房内,从身后抱住了江陵衡阻止。
好不容易让他停了下来,高漫星恼怒地指责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是那个冷静理智的江陵衡吗?”
对他这般失控,高漫星除了失望和愤怒,更多的就是嫉妒。
他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而这样,都是因为凌半夏,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凌半夏!
“不用你管!”墨玖冷冷地说,浑身透着可怕的气息。
“我不管你管谁啊?”
高漫星恨恨地说。
爱了他这么多年,自己都习惯管他了。
墨玖推开她,走到一边的沙发椅上坐下。
汗水顺着他的每个毛孔甚至发丝流下,在地上化开一滩水渍。
高漫星走过去到他身边,说道:“我希望你知道,我会帮你对付江陇越,是因为我爱你,也因为他曾经伤害过你,我想帮你出气,仅此而已。绝对不是因为我赞同你爱你妹妹的方式。”
“你总是用你认为对的方式爱她,你丝毫都没有考虑她的感受!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我倒觉得你更像是想要一辈子占有你妹妹。可她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不能一辈子受你摆布,她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从早到晚都会跟着你的小女孩了,她该有自己的生活!你也该接受她的长大和离去!你懂吗?”高漫星忍不住说出了这些自己的心里话。
“闭嘴!”已经在盛怒中的墨玖站起身,大吼道。顺手一拳击打在一边的沙袋上,把它打得猛地从最左端滑到了最右端。
他不是不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对于他的状态,高漫星不会害怕,反而更冷静,继续劝道:“你一定不希望她恨你吧?那就别再伤害她在乎的人了。”
结果,却是墨玖的气焰更早消散了。
他像是个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垂下,倒在沙发上。
是的!妹妹长大了,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其实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想。
但是这种事不是他不想,就不会来的。
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就这样被别的小子抢走,他真的不甘心。
这种感觉,比父亲嫁了女儿还难受。
墨玖无法接受!
更何况对方是江陇越,是他一直痛恨的人。
“她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你也是。”高漫星坐到他身边,伸手搭住他的肩膀,柔声说道。
然后,她轻轻靠近,靠在他满是汗水的臂膀上,满足地闭上眼睛。
墨玖本是想推开她的,可是他越是用力,她却靠得越紧。
他转眼看向身边的女人,愣了愣后,一把吻住了她的樱唇。
是发泄也好,是放下也罢,这个下午,他与她激情难却。
三年后。
“妈妈妈妈……”
墨玖正在书房里工作,突然一个小肉团从门口跑了进来。
他轻轻抬眼,看向这个小男孩。
小肉团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走错门了,奶声奶气道了声“对不起”。
墨玖微微笑,放下手里的笔对他说:“过来。”
他听话地走过去。
墨玖将他抱到自己的大腿上,耐心地说道:“就算是妈妈的房间,也要先敲门,得到了答应才能进去,知道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