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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还真想录个音呢,可是真的没力气了,也一点不能动弹,稍微一动就会疼得要死。
江陵衡突然大笑,笑得恣意而狂妄。
听着他这笑声的江陇越都有些改变了脸色。
笑够了,江陵衡才嘲讽地说道:“就算你录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吧?你要是真的敢告诉小夏你在酒店里发生了什么,你早就辩解了。不是吗?”
他越说越,声音中的轻蔑就更甚,神色除了阴狠更多的就是冷意。
“你……”
提起酒店的事,江陇越更激动不已,甚至从床上扑起来向他冲过去,试图动手。
可是身体哪里允许,上半身刚离开床,江陇越就直接摔了下去。
江陵衡都根本不需要动弹,就看见他倒在了地上。
冷汗浸着地板,很快便流了满满一滩汗渍。
好疼……裂开似的疼!
“果然是你!果然是你!……”
江陇越咬牙说道,声音很轻,但是恨意很深,很清晰。
酒店的事是他一手安排的,他认准了自己这个追求完美的人绝对不敢对他人尤其是自己深爱的妻子说这样的事情,所以才敢去医院害奶奶。
这样一来,无法辩解的自己就理所应该的成为了爷爷和爸爸心中的那个伤害奶奶的凶手了!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敢承认,他也不用担心,这样一来,小夏不会再原谅自己,也不会再接受自己。
而且,他才不在乎爷爷和爸爸怎么想他,他只在乎妹妹。
好!好心计!好手段!
“别觉得冤,二十年前,如果不是妈妈阻止何梦洁,你和江晴希那个丫头早就没命了!多活了二十年,你也够本了!”江陵衡低头看着他,目光极尽蔑意,阴测测地说道。
又是一记当头棒喝。
江陇越缓缓抬脸看向他,有一股震惊连带着深深的恐惧席卷了他整个身体。
他稍微愣了些许时间,又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家医院?那场火?……难道……”
外婆当时说的都是假的吗?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你是认为,是爸爸妈妈想杀死何梦洁对吧?”江陵衡再一次放声大笑,“何梦洁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感谢上苍给了她这么个儿子,把她这个魔鬼想象成天使!还为她报复她所仇恨的两个人。”
“可惜了,真相是,何梦洁想杀你和江晴希,结果被妈妈发现了,她拼命地阻止何梦洁!后来你那个爸就来了!才和妈妈一起把你们兄妹俩救出去!”
他还在笑着,笑自己的天真无知,笑自己的黑白不分,笑自己的愚蠢自负。
江陇越从来没有感觉如此屈辱过!
“疯子!我杀了你——”暴怒的江陇越,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猛然起身向他冲过去,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个人。
然而,身上的伤还很严重,江陇越仍然是被他轻松地推倒在地。
他不是想杀了江陵衡,而是恨那个不配为人母的女人。
只是她已经死了,自己的愤怒和恨意都无法发泄,只能在此对江陵衡发作。
江陇越闭了闭眼睛,感觉到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像是电钻一样钻进了心脏,比身体上的伤痛更甚不知几倍。
这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妈妈,是在自己的印象中,爸爸和方雅淳的恋情中成为可怜的受害者的妈妈!
她根本不是什么天使,不是什么慈母,反之,她才是真正的魔鬼,不配“母亲”这个神圣的称呼!
“就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想和我拼命?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江陵衡缓缓蹲下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突然伸手揪住了江陇越的脖领子,他恼怒地说道,“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你们兄妹俩就和她一起走上黄泉路了!”
为什么当年妈妈要这么善良,这么无私,把他们兄妹俩救出去。
她都不知道,她救的其实是两条白眼狼。
后来,把她和妹妹害得这么惨,现在还要耽误妹妹的人生。
“都是你!是你抢走我妹妹,你一定要付出代价!我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妹妹继续和你生活下去。”江陵衡瞪大了双眼,怒焰在黑瞳中熊熊燃烧。
每每看见他和妹妹恩爱的模样,自己就恨不能杀了这个小子。
他不止一次想过哪个臭小子把自己心爱的妹妹娶走的模样,当时都怒火中烧。
尤其是现在,这个臭小子居然是江陇越,是自己从小恨到大的人!
他该死!
“你就不怕我真的告诉小夏?和你同归于尽吗?”
“哈哈哈……”江陵衡显然是做足了准备,自信地大笑说,“好啊!我也想看看,妹妹在如果知道,你在酒店做出那样的事情,还会不会相信你的话。”
早在想到这个计划后,他就考虑过每一个可能性。
事实证明,每一种可能都对自己有利无害。
所以,他才敢放肆进行这个计划。
江陇越缓缓抬头,瞪向江陵衡的目光想是两把利剑,想将他刺穿。
真是防不胜防!
自己居然就这样掉入他的陷阱中,没有任何防备和心理准备。
而且现在,还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自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找不到,想解释都解释不出口。
可是,自己到底是怎么会到那个酒店里的?
他不是和上官在一起吃饭吗?
难道……
“干嘛这么瞪着我?哦,你是在想,为什么你会到酒店里?”江陵衡的字里行间皆是嘲弄,准确的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明明就猜到了,为什么不肯承认呢?”
江陇越的拳头再没松开,握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原来!
原来真的是上官航!他背叛了自己?!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乔晚雪?因为要给她报仇吗?
他还在为晚雪的事情怪自己?那一切,后来他们和好后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江陵衡突然笑得更大声,又说:“江陇越,你好可悲啊!”
话已尽,江陵衡起身离开了。
他走后,只剩下江陇越了,黑暗的室内里,灯光昏暗惨淡,恍如他的整片心境。
江陇越沉沉地松下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身上的疼,让他生不如死。
不!他该死!真的该死。
“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妈妈!你方阿姨更没有!相反,你和江晴希,你们还欠了你方阿姨很多!”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爸爸的这句话是何意。
可惜,已经晚了。
他对不起爸爸、对不起方阿姨,对不起妻子,也对不起晚雪和上官。
如今,他还怎么再去面对所有人。
心都碎开了,痛得江陇越整个人麻木,这种皮肉苦他一点都感觉不到。
……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把自己觉得美好的东西毁灭给自己看,现在正是如此,他的世界仅存的两抹温暖,根本就是笑话。
似乎感觉到整个世界已经崩塌,江陇越再也忍不住情绪,眼里泛出了晶莹。
一切自尊和自傲在顷刻间破碎得彻底。
就像这场他与江陵衡之间的战争,他输了个彻底。
他已经没有什么不甘心,现在自己心中,还是绝望更多。
除夕来临了。
屋外是连天的烟火和鞭炮声,家家户户欢喜异常,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合着烟火声不绝如缕。
因为他受了伤,而且是自己所致,江叙枫也就没有真的把孩子赶出家门,一切等他伤好了再说。
这三天,江陇越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若不是呼吸还在,凌半夏都觉得他要死去。
她担心得不得了,终于在这一晚,她听到了江陇越呼喊自己。
在床边的凌半夏惊喜地靠近他:“你醒了。”
江陇越的眼中已经略微恢复了一丝丝明亮,看着她,温柔地问道:“外面怎么那么吵啊?”
“今天是大年三十啊,你忘了吗?”凌半夏回答他。
“哦……”江陇越沉沉地道,“原来今天是除夕……”
“你嫌吵吗?要不要……”凌半夏的话未完,突然听到他说:
“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凌半夏更加惊喜,要知道这三天,他可是水米未进的。
他现在想吃东西了,就证明他要恢复了,要好了。
激动之下,凌半夏竟然流泪,连连点头道:“好、好!你想吃什么?我马上让厨房去做。”
他微微一笑,回答道:“我想吃你做的桂花酒酿丸子。”
第二二三章:有孕()
凌半夏突然犹豫,说道:“这,这做起来会很麻烦,你都这么些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我先熬点粥给你吧?”
江陇越摇摇头,还是坚持:“不用了,你去做吧,我等你。”
“那好吧。”凌半夏好不容易等到他想吃东西,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下来,“我现在就去,你再休息一会儿,我会尽快的。”
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江陇越流下泪,用一个凌半夏根本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
他也不是真的想吃酒酿丸子,胃口早已在三天前便完全没有了,现在会说这个,一来想让她高兴一下,二来,想支开她。
等到凌半夏离开后,江陇越算好了时间,从床上下来,离开了这里。
屋外是无尽的鞭炮声,漆黑的夜幕上是五颜六色的光芒。夜幕下,是无尽的欢笑声,大家都很开心,庆祝新的一年来临。
江陇越不知道何时就走到了北澜海边,遥遥望着这一片茫茫大海,突然笑了起来。
“我恨了爸爸和方阿姨这么多年,丝毫不知他们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脱下鞋子,扔下口袋里的东西,光着双脚踩着沙滩,一步一步靠近茫茫海水。
“我宠了一个不存在的妹妹,爱着一个恶魔母亲,害了我心爱的妻子,害死了无辜的外婆。我夺了父亲的公司,却无力保全,险些害得江家名誉扫地。”
渐渐地,海水已经漫过他的双腿,一点一点的海浪扑打在他的脸上,江陇越没有丝毫的感觉,就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我错了,从我离开那片火海开始,就都是错。爸爸和方阿姨不该救我,就该让我和江晴希死在那里,我们两个是祸害,是所有人的祸害。”
不知不觉,江陇越就走到了大海中心,距离岸边已经遥远,身上那件衬衣的衣摆迎风飘动,他仿佛随时就会摔下去。
“小夏,你不该嫁给我。我已经没有能力给你幸福,陪你走完一生。但愿我走后,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他叹了声气,仰望着天空。
还好,今天是除夕夜,所有人都在与家人团聚在家,没人会来这里,也就没有人会来打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小夏,说好了结发同性,可是我要中途离开了。
对不起,爸爸,方阿姨,我这个做儿子的一辈子任性不懂事,没来得及报答你们,还一生都在给你们造成痛苦和麻烦。
对不起,爷爷,是我间接害的奶奶,让你们好不容易重逢也无法相见。
说罢,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个巨大的海浪迎面拍打而来,吞没了这个渺小的人影……
凌半夏做了一碗酒酿圆子端进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江陇越的身影,她打了无数个电话,打给了上官航、张西榆、爸爸妈妈、哥哥还有爷爷也打了,没有人说见过他。
然而,听到他失踪的消息后,第一个也是唯一赶来的,是上官航。
他和凌半夏一起找了江陇越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可是都没有任何一丝的消息。
最后,还是警察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江太太吗?我们在海边发现了江陇越先生的手机……”
警察具体说了什么,凌半夏没有听清楚,只知道一件事:
自己的世界,将会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半、半夏,你、你怎么了?”
看着她这状态,上官航紧张地问道。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来得及回答他,凌半夏已经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半夏——”
上官航慌忙抱起她,往自己的单位赶。
当在半路上发现她裤子上的那一片殷红,上官航就知道,该喊来自己在妇产科的同事为她医治了。
医院急救室外,江叙枫夫妇、墨玖还有高漫星急匆匆赶到的时候,上官航正等待在这里。
他对众人说了警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