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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初次主理宫中大典,能如此细心谨慎便是再好不过了!”“是!”
饮下半盏茶,承泰接着说到:“四王爷自回府之后,饮食起居可还安好?”“多谢二皇子惦念,得皇上、太后恩遇,臣一切都好。”
“四王安康无虞,倒是泰儿这几日清瘦了不少!”“二皇子奉命主理大典之事,自然劳心劳力。”四王爷应和到。
“哎!许是德妃母体不足,泰儿这孩子自幼娇弱,每逢季节更替之时便会闹些小病;这会儿,眼见天气转凉,非但没得好生休养调补,还废寝忘食地主司祭祀筹备之事,这不是更”“太后无须担忧,孙儿体健无恙。”
“是啊!二皇子正值盛年、精力充沛,即便所谋之事繁杂,亦不会轻损贵体。”
四王爷紧跟着说到。
“还说呢!今晨,德妃来问安,无意间提及你在用保和丸;那脾胃之官主司运化,若其不和,一身之气血如何生发得旺呢!”“孙儿不过是偶觉脘腹胀满,这才用了些保和丸;至于太后所忧之脾胃不和、生发无力,倒也真真算不上!”
“太后,臣听闻,宫中的刘太医一向擅治脾胃之疾;经其细细调理之后,就连幼儿都是纳谷馨香、日渐健硕。”“四王所言极是!这位刘太医可是有看家的本事!从前,皇帝用了他的汤药都赞其——除苦涩而取奇功,当真是妙手回春啊!”
刚要执起茶盏,忽然,太后又停住了。
“来人啊!”“奴才在!”
“今晚,太医院可是刘太医当值?”“回太后,今晚上值的正是刘太医和孙太医。”
“半个时辰之后,命刘太医前去麟德殿为二皇子请脉!”“是!”
“太后!太后实在不必劳烦太医,此刻,孙儿不觉有半分不适!”“你是皇子,太医前去诊平安脉亦是寻常!”
“既是太后关怀,孙儿从命便是!”
听此言,太后不由地叹了口气,随后,她轻轻握住了承泰的手。
“哟!你的手怎的这样冷啊?”“许是孙儿穿得有些单薄吧!一路走到太后这里,丝丝凉意尚未完全退去。”
“你、坤儿、钰儿都是我的孙儿,哪一个不叫人疼惜啊!”“孙儿谢太后垂爱!”
“不得不承认,缘于种种旧因,平日里,我这个皇祖母的确是偏爱坤儿一些,不经意间,多少疏忽了你与钰儿。可这几日,自从到碧秋苑看过昏然不省的瑜妃之后,再见了怯生生的承钰,这心里忽然就哎!人老了,不中用了,遇上点儿事,眼泪就不听使唤地往外涌!想到明日的先帝之祭,我这老婆子就不由地暗生思绪,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究竟什么时候会到那边儿去陪伴先帝。所剩无多的日子里,我这个祖母定要多多疼爱你们,日后去见了先帝,也算有个交待吧!”
“太后,孙儿定会尽心孝顺、侍奉您的!”
这一刻,承泰眼中噙着泪。
“好孩子,时辰不早了,回麟德殿去吧!一会儿,太医诊脉之后,着人到皇祖母这儿来回禀一声!”“是!”
“什么都别想,今夜好好地睡上一觉!明日大典,定要让文武百官看到一个持稳持重、雄姿英发的皇子!”
“王爷!王爷!”
忽然,屋外传来的急促之唤打断了四王爷的回忆之思;早已毫无睡意的他,即刻披衣起身。
“何事?”“王爷,奴才刚刚听到消息,说是说是二皇子晨起先是呕吐污秽之物不止,稍稍缓解之后,便神情怪异、谵妄乱语!”
“怎会这样?昨晚,在太后宫中,二皇子不是还好好儿的嘛!”“这这奴才就不清楚了!”
“走!咱们到麟德殿去看一看二皇子!”“王爷!皇上已然有令,除暂留寝居之处与太后宫中外,非召,您不得擅入任何宫禁,更何况是是妃嫔所居之地呢!”
“是是!这是在宫中,本王不能违了皇命!”“王爷,大典之时就快到了,奴才还是服侍您盥洗更衣吧!”
“也好!也好!”“王爷,恕奴才多言,您奉诏入宫是为了向先帝行孝尽礼;至于其它,咱们还是莫要沾染吧!”
“皇上!还是赶快宣魏太医和许太医到臣妾宫中吧!泰儿他他如此之状,可如何是好啊!”
此刻,伏在榻前,德妃哭泣连连。
“眼看祭祀大典的时辰就快到了,他这副样子还如何主持?”
比起德妃之痛心,这时候,皇上的眼神中满是怨怒。
“楚维盛!”“奴才在!”
“宣魏太医、许太医入麟德殿!”“是!奴才遵旨!”
“姚护卫!”“奴才在!”
“速去永祥宫传旨,命三皇子更着主司祭祀之服,代二皇子登坛!”“是!奴才领旨!”
转过身,皇上继而说到:“事已至此,爱妃声声哭泣又有何用?稍后,朕自会命天师前来,辅助太医一同为泰儿诊治!”“是!”
正当皇上欲起驾离开之时,突然,昏蒙于榻上的承泰双手挥舞,口中开始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
“泰儿!泰儿!”见状,德妃即刻扑上前去。
“他口中在说些什么?”皇上微微皱了皱眉。“臣妾臣妾听不清楚!”
“小同子,你伏耳过去,听一听二皇子到底在说些什么?”“是!”
然而,正当小同子缓缓靠近床榻之时,骤然间,承泰高声一呵,顿时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215章神昏失言,毓王之危()
“承承坤!”
“回皇上,奴才听着,二皇子仿佛在在唤三皇子的名字!”小同子轻声说到。
“承坤?你可听清楚了?”“奴奴才该是没有听错!”
此时,德妃不由地心头一紧,丝毫不敢看皇上的眼神。
“承坤!杀!杀了承坤!”
紧跟着,承泰高声一呵,着实惊住了皇上与在场的所有人。
“他说要杀了承坤?”“不不!皇上!泰儿八成是病糊涂了,这才神志昏乱、口不择言!皇上!泰儿无心之言,真真不能作数啊!”情急之下,德妃连忙跪在皇上身前说到。
谁知,皇上一把推开了德妃,亲自来到榻前。
望着双目半睁半合的承泰,皇上神情凝重。
“泰儿,告诉父皇,你要杀了谁?”“我我杀杀了”
“杀了谁?”皇上追问到。
面对皇上的诱问,一时间,承泰却不再开口了。
就在这时,楚公公与承汲返回了麟德殿。
“皇上,大典正时就快到了。”楚公公上前说到。
“太医可到了?”“回皇上,此刻,魏太医和许太医已然候在殿外。”
“姚护卫!”“奴才在!”
“稍后,太医为二皇子诊治之时,你与天师必得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不得有一丝疏忽。”“是!奴才遵旨!”
“德妃!”“臣臣妾在!”
“承泰如此之状,怕是你也受惊不少,现下,且回自己的寝殿内歇一歇吧!这儿有太医照应,你无须担忧!”
“皇上!还是让臣妾留在这儿照”“来人啊!送德妃娘娘回寝宫!”
先帝祭祀大典如期举行,于皇上面前、于文武百官之前,临时取代承泰主司祭礼的承坤利落沉稳,一言一语掷地有声,一举一动庄肃持重。
然而,祭坛之下,仰头望向承坤的毓亲王却心绪难平,他万万没有料到,最后一刻,承泰前功尽弃,承坤却如神助般扭转乾坤
祭礼毕,随在皇上身后,承坤缓缓走下祭坛;人群之中,在与四王爷擦身而过之际,他们彼此目光交汇
“再有一会儿,想必皇上就该回承天殿了。”跨出内殿,天师对承汲说到。
“是。”
“鄙人能猜得出,取代二皇子主司祭奠大典的三皇子必定会不负众望。”“是。”承汲低声回应到。
“怎么?依旧在为方才二皇子之言而心乱不已吗?”“奴才于宫中历练尚浅,遇复杂情势,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须多虑!待会儿见了皇上,你姚护卫一五一十地回禀便是了!”
“一五一十?天师,事关紧要,您莫不是在”“正因事关紧要,鄙人才不得不叮嘱姚护卫。”
“可可魏太医施针之后,半昏半醒之下,二皇子不但再言要杀了三皇子,还亲口说出,永康宫康夫人之死,德妃娘娘暗中确有牵涉;正是惧怕东窗事发,二皇子这才落下了心病,时常彻夜多梦难安。这一切,若如实回禀皇上,那麟德殿岂不是要万劫不复了!”“姚护卫安心!德妃娘娘是皇上的宠妃,二皇子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就算他们犯下滔天之罪,皇上会降下刑罚,却断断不会要了他们母子的性命。”
“只不过”
此刻,天师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承汲即刻问到。“如今,朝堂之上、皇宫之内尽人皆知,拥立二皇子为储,毓亲王一系当仁不让。谁料世事瞬息万变,二皇子不但临阵不测,还无意间吐露出母妃之过、嫉弟之恨。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此,怕是一直鼎力相助的毓亲王也难撇清干系吧!”
天师此言一出,承汲不由地心中一震。
“久侍宫闱,该提点的,鄙人已对姚护卫倾肺腑之言;鄙人知道,姚护卫乃是聪慧之人,自知该如何去做最为稳妥。”
“天师,奴才还有一事请教。”“姚护卫尽可直言!”
“若皇上动怒降罪,麟德殿自是存命无忧,可毓王爷呢?整个毓亲王府还能保得住吗?”“旧恩难忘,姚护卫还是惦念着王府中人啊!”
“天地之间,人人是恩是仇,又有谁能真真说得明白呢?若经查实,纵使毓亲王有罪,年幼的承恩却不该因此而徒遭灾祸啊!他是无辜的,他又如何承受那不明所起、不知所终的悲苦呢!”
片刻之后,天师仰起头,舒了口气。
“事有不决而问卜!来日,麟德殿败落之下,毓亲王府能不能保全,此刻,鄙人不如为其起上一卦吧!”
内殿中,近身侍奉承泰的宫人服侍两位太医净手。
“敢问公公,昨晚,二皇子可有何不同往日之举?比如到过什么不常去的地方,或是接触过什么不常用的东西?”“回魏太医,昨晚,主子一切如常;奉太后之命,当值的刘太医还为主子请过平安脉。”
“请脉之后,刘太医可说了什么?”许太医紧接着问到。“刘太医说,主子脉象平稳、气血充盈,贵体康健无虞。”
“其后,刘太医可曾拟下什么调补之方给二皇子用?”“没有!本来,主子近日是有些脾胃不适,可听闻主子在用保和丸,刘太医便再没添用新方;诊脉之后,略坐坐、饮下半盏茶之后,刘太医便回去了。”
“此后,二皇子便歇下了?”“是!服下保和丸之后,奴才便伺候主子睡下了。”
“这就怪了!”说罢,魏太医叹了口气。
许太医刚要开口,这时,宫人一下子跪倒在地。
“奴才给两位太医叩头了!方才,主子昏乱之语,还求两位太医莫要回禀皇上!”“公公快快请起!这时候,您真真不该求咱们啊!我与许太医不过是前来为二皇子诊治,至于回禀圣上,自有天师和御前护卫啊!”
“那那奴才这就去求天师和姚护卫!”“事已至此,公公还是莫要徒劳了!即便您求下了姚护卫,那伴君左右的天师,又岂是你我之辈能轻易相语的!于今,无论是昏蒙是清醒,二皇子所吐之言,当真是瞒不住的!”
“可奴才奴才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娘与二皇子坐以待毙啊!”“哎!岂止是德妃娘娘与二皇子,一旦龙颜大怒,还不知会有多少人会卷入这场风波啊!”
第216章承泰入牢,施针玄机()
“皇上,奴才着膳房备些汤羹和点心吧!晚膳之时,您就没动几筷子!”楚公公轻声说到。“朕没什么胃口,纵是山珍海味亦味同爵蜡、食不下咽。”
说罢,皇上搁下了手中的朱笔。
“将军府的丧殓,办得如何了?”“回皇上,鲍将军之妻卧病已久,自上月起便屡现性命垂危之相,故府中早已为其提前备下了丧葬之用。只不过,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眼下,正妻发丧之际,将军的儿子又患了急惊风,虽悉心照料多日,高热仍迟迟没有退去。”
“世人皆道:帝王将相,建功立业;可帝王将相终不过是凡人,既为世间凡人便逃不过世俗家事纷扰。”“是。”楚公公应和到。
“这时候,宝天应该到了吧!”“遵皇上吩咐,晚膳之前,姚护卫便已出宫赶赴将军府,想必此刻正在府中行礼尽哀吧!”
此时,皇上抬眼望向不远处的灯烛,不禁皱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