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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格外清爽。
远处的宫殿灯火辉煌,天绯说他在那里等着她。垂了头,不觉微笑,在这样漫天风雪的夜里,被人等待的滋味会比炉火更温暖。
……
“鸡汤好喝么?”有个声音在耳边幽幽响起。
”好喝。“本能地回应,循声望去,却渐渐脊背生寒,因为视野所及,根本一个人都没有。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末更新
第四十三章 正是天山雪下时(三)()
干啥?又来聊斋志异?就算是狐狸的地盘;也不用隔三差五的整惊悚吧?
“整个雪狐王宫;就只母后做的东西有味道,傻子口福不浅……我在外面都闻到香气了。”那个声音又道,语气有点向往,又有点落寞。
这次苏软断定,声音就来自旁边的池塘里,然而俯□子找了许久,却仍然什么也没发现。
水鬼?雪狐王族王后殿下的池塘里会有水鬼?养鱼不好么?
“你找什么?”那人问。
“找你。”苏软头也不抬地道。
“你眼睛有毛病?”
“什么?”
“你都快踢着我了。”
踢?此刻她正站在池子边上;下意识地看看脚前面;除了池塘、水雾和莲花,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等等,这里怎么会有只乌龟的?
拳头大的一只乌龟;爬在淡蓝色的莲叶上,正瞪了一对小黑眼珠看着她,苏软想不通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乌龟,不过如果莲花都能有,那有只乌龟也不算过分吧。
“总算看见我了?”那个声音有点不满地道。
……?!
苏软蹲下来,仔细看那只乌龟,乌龟也很淡定地看着她。
从21世纪动物学的角度讲,这有点扯。但从这个世界毫无逻辑的自然和社会科学角度来看,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她见过说话的狐狸、说话的老虎、说话的鱼、说话的鸟,甚至是说话的番薯……
“……是你在跟我说话?”踌躇了片刻,还是试探着问。
“你以为呢?”乌龟的嘴巴轻轻开合,声音却异常清晰。
这要是拿到宠物市场去,得卖多少钱啊……
但这个声音,真的好熟悉。
回忆了许久之后……
“……天,天朗?”
没错,那的确是天朗的声音,打死也不会弄错。
“你这没良心的,现在才认出我?”乌龟……天朗,略带点幽怨地道。
“……对不住啊,不过,你这样谁能认得出来?”
“怎么了,这样不好看么?”
“……”在乌龟界算不算好看她不清楚,但从人的角度来说,他这个样子太像乌龟了。
“其实我也不大喜欢,这个池子整天雾气昭昭的,都把我泡恶心了,不过母后不让我走,我一说走她就哭,所以我也没办法。”
天绯说过,天朗的元神受损,现正在王后处复原的,却想不到要用这么有创意的方式。
“都是因为救我,才害你这样的。”想着那天他在落入地府熔岩之前奋力将自己推出来的样子,心中不觉愧疚,“天朗,对不起。”
“……你,能帮我找个网么?”沉默了许久,池子里的那个忽然问。
“干嘛?”
“捞捞这满池的鸡皮疙瘩。”
……靠。
愧疚之情顿时打了八折,嘟了嘟嘴,没好气地问:“你干嘛非得变成这样疗伤?”
“你以为我想变这样?”那位更没好气,“母后让的,我怎么知道?”
看来天绯妈妈不但擅长手工,还爱好行为艺术。
“你知道青蛙王子的故事么?”摸摸那只乌龟的壳,忽然问,反正夜还不算太深,索性陪他聊聊天。
“……是什么?”雪狐王族的三殿下显然没听过太多童话。
“说的是一个很帅的王子被人施了魔法变成青蛙,后来遇见一个公主,亲了他,才又变回王子的故事,你跟他有一拼呢……”
“亲了之后,就能变成人形么?”
“书上是这么说的。”
“那我也要。”
“……什么?”
“我也要,不过,王族里好像还没有公主。”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那就你吧。”
“可……那只是故事啊。”虽然对方现在是只乌龟,但苏软的脸颊仍然红了。
“我才不管,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乌龟很执着。
“这种东西怎么能随便试?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啊!”
“天绯也是男的,他没变成青蛙都能试,为什么我不能试?”乌龟理直气壮地问。
苏软被冷风呛着,猛咳。
“……算了,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人在意我。”一声长叹里忽然带了些凄惶,还有点心灰意冷的悲伤,“你走吧,我不勉强你。”
虽然觉得这实在不像他的风格,但苏软的同情心仍然开始泛滥了,心里觉得有些难受,又想想反正他现在也不是人样,亲一口应该也没什么的,让他知道不管用,也省得聒噪。
于是四下里看看,见左右无人,便咬了咬牙,拿起那只乌龟,飞快地亲了一口。
……
“你在做什么?”片刻之后,天朗问。
“……不是你要的么?”
“我要你亲我,你亲乌龟做什么?”
?!
面前的那株莲花忽然轻轻摇曳,有清冷流华沿着修长的莲颈蜿蜒而上,无声催开淡蓝色的花瓣,现出莲心中笼着的一颗光芒璀璨的珠子。
苏软认得,那好像就是当日从苏家庄园的池塘中捞出来,又被天骁封在剑中带走的……天朗的元神。
“九转莲花是异界的圣品,除了可以修复元神,做成冰糖藕和莲子汤也特别好吃。”珠子在莲心里很得瑟地滚来滚去,“用不了几天,我就会好得像新的一样了。”
……
“它是谁?”苏软完全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石化了片刻,有些僵硬地举起那只乌龟,问。
“……你连乌龟都不认识?”
“我当然认识!”苏软大怒,“那为什么刚才你说话,它的嘴巴却张啊张的?!”
“它在吃晚饭啊,难道只许你自己喝鸡汤?”
苏软怔怔地看着那只乌龟,乌龟也又羞又怕地看着她,无言对视良久,被强吻了的一方终于含泪挣脱抓着它的手,扑通一声逃回池塘里去了。
猫了个咪的。
“……我告辞,你保重。”缓缓站起来,步履沉重地转身便走。
“你干嘛去?”天朗问。
“累,睡觉。”
“多待一会吧。”
“……不要。”
“可我还……”
“闭嘴!”苏软豁然转身,怒目而视,“都告诉你了那只是故事!再吵,把你抠出来当弹球!!!!”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
“可我还……没跟你说……云起别院那个池子的事情……”天朗向着她的背影,呐呐地道。
夜色愈发深邃,漫天风雪还不像要止住的样子。静寂之中,有人影从右侧楼台的阴暗处无声闪出,踏了满地清华而来,一袭黑色斗篷将头脸体态都遮住,看不见容貌,却掩不住身姿曼妙,步步生莲。
“已经能说话了么?那真的应该快好了吧?”走到刚才苏软待的地方,俯□去,雪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九转莲花淡蓝色的花瓣。
“你?”晶亮的珠子上有流光一闪而逝,“既回来了,何苦还用那劳什子的隐匿之术?”
“未必每个人都愿意看见我,而我也不是谁都想见。”黑衣人轻笑,夜莺般的婉转语声,不经意间便能够拨动人心。“不过,天朗是一定要见的。”
“……”
言情那个池子的事情吧,或”跟我说说,云起别院好么?〃作者有话要说:下周日更新
第四十四章 来如春梦不多时()
从天绯寝宫到后园书楼;来时并不觉得遥远;待到一个人走回去,却又好像真的不近。
珑兮原打算遣侍女相送的,却被苏软婉拒了,她不太习惯被人亦步亦趋地跟着,而且还是不熟识的人,想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路会很尴尬。
于是只借了把软罗伞抵挡风雪;却因为被天朗和那只乌龟搅得烦躁;直到走出后园也没想起撑开。踢着一个雪球,沿宫墙间长长的甬道慢吞吞地溜达,雪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也浑然未觉。
两侧殿宇依山就势;天宫般巍峨而壮美,无数璀璨的灯火,映照得近处如同白昼,远方恍若银河,仿佛要直上到浩瀚的苍穹去,也给夜空中纷扬乱舞的雪花,染上了些温柔的颜色。
苏软从未见过这样的夜景,海市蜃楼一样瑰丽,海市蜃楼一样梦幻,即便置身其中,都会觉得不尽真实,而总想去伸手触碰。这个地方离人间太远,离属于她的那个世界就更不知隔了几重天地,忽然有孤独的感觉油然而生,冲淡了最初的惊艳和兴奋,脚底下的雪球越滚越大,心里的某处却开始变得空空荡荡。
人在太过美丽却又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是不是都会这样呢?
迎面脚步声簌簌响起,有白衣侍卫佩剑提灯,簇拥着气势非凡的银色步辇缓缓而来,那排场、那阵势,不用看也能猜出是谁。虽然不知道一个飞天遁地的妖族之王,在自家后院为什么反而要人抬着,但所谓王室风范、君主威仪,大抵也就是能不动弹尽量不动弹吧。
苏软吸了吸鼻子,很自觉地靠边让路,还不忘了伸出脚尖,将那个已经滚成西瓜大小的雪球钩到身边,跟自己并排站着。
在心里小声念叨:天绯的爸爸不咬人,天绯的爸爸不咬人。但眼见得白衣凛凛渐行渐近,还是有点掉进动物园狮虎山一般的恐惧感。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自己也不怎么待见他,但此刻狭路相逢,到底要不要打招呼啊……
想了又想,没什么出息地决定装死,反正步辇上那位跩得二五八万,平时就不怎么正眼看人的样子,天黑雪大,自己低调点,说不定他一个不注意,也就混过去了。
“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贴了宫墙站着,闭眼默念,盼着他们快点飘然而过,自己也好赶紧回去洗洗睡。
然而。
狐王沧溟坐在步辇上,心情不知道算好还是不好——到底是什么样的脑袋构造,才能让这个丫头以为装成只壁虎贴在墙上,就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当他是瞎的么?
话说回来,那姿势倒可圈可点。
“我雪狐王宫的宫墙上,几时多了这么难看的一幅画?”冷冷的声音,近在咫尺,惊得苏软一个激灵。
睁开眼,侍卫、宫灯、刀剑、步辇,严整整冷冰冰地横陈在面前,而步辇上发话的人,此刻正靠着镂空雕花的扶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冤家路窄啊,路窄啊,窄啊,啊……
“……您好,吃,吃了么?”问完这句,忽然想抽自己。
“没吃。”步辇上那位居然说。
“……那什么,我就是问候一下,没吃……就去吃吧……”贴墙的这位嗫嚅道。
有侍卫开始轻咳,沧溟凌厉的眼神过去,才算止住了。
气氛极其古怪。
“从王后那里来?”半晌,总算找到个话题。
“嗯。”
“……那是什么?”指着她身边的雪球。
“雪球。”
“废话,我知道是雪球,你弄雪球做什么?”
“走路无聊,滚着玩……”
“……”
这大概是创世以来,雪狐族的君主跟别人所进行的最没营养的对话,不仅旁边侍卫听得满脸囧相,聊天的双方似乎也被雷到,最终又相对无语了。
“天绯的事情,可有消息了?”半晌,总算壮着胆子问出最关心的。
“没有。”让人失望的回答。
“那……不耽误您,我回去了。”鞠了个躬,也不管合不合礼仪,转身便想逃走。
“本王既说了不杀你,还怕个什么?”沧溟忽然道。
苏软站住,回头看着他。
“你不过是脆弱的人类,即便肆无忌惮地活着,也活不了多久,本王实在犯不上杀你。”沧溟又道。
苏软仔细品味了半天,也没判断出这算是安慰她还是咒她,但强调不杀自己,总不算是坏事。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确定。”沧溟起身,跃下步辇走到苏软面前来,斜飞的凤眼居高临下,似乎要看穿她的灵魂去。
“什么?”有点怕那样的目光,但还是反问。
“鹿儿坡那日,我要拿你这颗异世之心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么?”
“怕。”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却答得坦率。
“怕?后悔?”
“怕是一回事,后悔又是另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