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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么自在,更不要说身为爱资哈尔清真寺的伊马姆的自己了,居然要和一个拉比以平等的身份商议讨论,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侮辱。但形势比人强,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萨拉特!”哈桑。穆罕穆德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如果我不去的话,那就等于放弃了为穆斯林说话的权力了!”
“不,老师!”萨拉特反驳道:“如果您不去,其他清真寺的伊马姆也不会去的,没有我们参加的会议是没有任何效力的,您可以要求帕夏把犹太人赶出会场!”
“这不可能!”哈桑。穆罕穆德摇了摇头:“没有犹太人的黄金,帕夏根本没有能力支付给东方人的赔款,你既然要向人借钱,就不能将人拒之门外!”
萨拉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但不难看出他心里并不服气。哈桑。穆罕穆德挥了挥手,示意学生离开。他毕竟还年轻,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仅凭原则是远远不够的,要想维护真主,除了勇敢、坚强之外,有时还需要忍耐和服从。
巴耶济德帕夏为三级会议准备的厅堂是一个宽阔的圆形房间,墙壁用最好的努米底亚大理石砌成,上无装饰。厅内有四扇高大的窗户,面向东南西北,以提供足够的阳光。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数十张象牙扶手椅。当哈桑。穆罕穆德到达时,发现自己来的有点早了,空『荡』『荡』的会场中只有一个老人,身着黑『色』长袍,圆顶小帽下是白『色』的头发,正透过西边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举止庄重,仪态森严。
当发现对方是一个犹太拉比时,哈桑。穆罕穆德犹豫了一下是否应该无声的离开,以避免尴尬的交谈。但可能他的脚步声惊扰了那个老人,他转过身来,哈桑。穆罕穆德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右手按胸,道:“愿主赐安宁于你!”
约瑟拉比一愣,旋即脸上泛出一丝笑容,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笑道:“愿主赐予你平安!”
哈桑。穆罕穆德强压下胸中的怒气,看了看四周:“您来的真早!”
“是呀!我是从亚历山大来的,上一次来开罗已经是十几年前了!”约瑟拉比笑道:“这里和我记忆里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到处都是脚手架和工人,我害怕会来晚了,所以就提前很多出门了!”
听到这番话,哈桑。穆罕穆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到处是脚手架的原因正是不久前开罗城内的暴『乱』,帕夏府更是暴『乱』的核心区域,周围不少建筑都成了牺牲品,约瑟拉比这话听起来颇有嘲讽之意,但看其神『色』又不太像。
“希望和平降临,这一切不再重演!”哈桑。穆罕穆德道。
“我和您想的一样!”约瑟拉比笑道:“和平是值得赞美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哈桑。穆罕穆德原先的戒心去了不少,便小心问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您请说!”
“据我所知,在犹太人内部,放贷取息是不允许的,但假如放贷给外族人,却可以取息,是这样的吗?”
“是的!”约瑟拉比点了点头:“律法中说,同族之间应当互相帮助,不可放贷取息,更不可欺负孤儿寡母,收买她们的产业!但对于外族却没有限定!”
“原来是这样!”哈桑。穆罕穆德点了点头,学问广博的他当然知道这些,他这不过是找个由头:“我听说这次帕夏有向犹太商人借了一笔巨款,不知这是真是假?”
“我只是上帝的仆人,并非商贾!所以不是非常清楚!”约瑟拉比笑道:“不过这应该确有其事!”
“那您对这有何看法呢?”哈桑。穆罕穆德问道:“虽然您并不崇信真主,但据我所知在你们的宗教中,放贷取息也不是值得赞赏的事情!”
“尊敬的伊马姆!”约瑟拉比:“如果您在这件事情上有自己的看法,为什么不在三级会议上主动提出来呢?那岂不是更好?”
对方的回答并不让哈桑。穆罕穆德满意,不过这也足够了,他向约瑟拉比点了点头,找了一张椅子坐下,随着时间的流逝,来的人越来越多,一张张椅子被占住,但约瑟拉比身边却无人坐下,隐然间成了一个孤岛。
随着号角声响起,巴耶济德帕夏走进厅堂,不过他不是孤身一人,在他身后还有两个黑发男子,年纪大的那个身材高大,年近五旬,身着朴素的灰蓝『色』棉布长袍,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唯有腰间佩刀的金柄;另一个还不满二十,但肩膀宽阔,四肢健壮,动作轻捷而又有力,从容貌上看两人有六七分相似,应该是父子二人。
第七百二十三章 奖学金()
哈桑。穆罕穆德、约瑟拉比等人纷纷躬身行礼,巴耶济德帕夏亲吻哈桑。穆罕穆德的右手上的戒指,与约瑟拉比轻声低语几句,向众人一一回礼,然后在当中的那张扶手椅坐下,那名年长的黑发男子在帕夏右手边坐下,年轻的那个站在一旁,警惕的看着四周,年长者笑了笑,低语了两句,那黑发少年才在旁边坐下。
哈桑。穆罕穆德注意到巴耶济德帕夏与那年长黑发男子低语了几句,然后站起身来:“诸位,我今天邀请诸位来是为了埃及的和平!”
会议室内平静了下来,巴耶济德帕夏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抓住那年长黑发男子的手臂,将其拉了起来:“这位便是东方大明帝国的申王殿下、大维齐尔、也是兰芳社的首领周可成周大人,接下来他要说几句话,请诸位听一听!”
“该死的异教徒,他们都快骑到我们的头上了!”哈桑。穆罕穆德满怀苦涩的想,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大部分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估计和自己想的差不多。
“诸位!”周可成站起身来:“初次见面,就带来坏消息我很抱歉,但这总比事到临头才知道的好。就在七天前,艾哈提尔帕夏已经攻占了大马士革,而在上埃及,马穆鲁克正在集结兵力,战争的阴云已经笼罩你们的头顶,雷声隆隆,滂泼大雨随时可能落下。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被淋成落汤鸡!”
哈桑。穆罕穆德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大声道:“尊贵的殿下,据我所知,这个国家在您的军队到来之前一直都是和平的!”
“是吗?”周可成笑容可掬,但哈桑。穆罕穆德能够看出背后隐含的轻蔑:“那是谁围攻我的商社,杀了我的人呢?”
“那是犯罪,不是战争!”哈桑。穆罕穆德反驳道:“我相信在您的国家也会有类似的事情!”
“没错,这是犯罪,犯罪就应该受到惩罚!没错吧?如果在我的国家有人这么干,我就会严厉的惩罚犯罪者,赔偿受害者!”周可成反驳道:“而在贵国呢?据我所知,你们崇信真主,以《古兰经》为经典,那么请问在《古兰经》中手持刀剑杀人,抢劫他人财物,纵火焚烧他人房屋应该如何惩罚?”
“应当处死,并赔偿受害者的损失!”
“很好!我方提出的要求是处死哈曼贝伊及其他凶手、交还尸体、赔偿损失这三条难道不符合贵国《古兰经》吗?”周可成诘问道:“拒绝我方的合理要求的是贵方,又怎么能把破坏和平的责任归于我方呢?”
“你们索要三十万金杜卡特的赔偿,这难道不是破坏和平?”
“尊敬的伊马姆,你可以看看这个!”早有准备的周可成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哈桑。穆罕穆德:“这是我方在被袭中的损失,你可以仔细看一看索要的赔偿过分不过分。再说就算贵方觉得我方要钱太多,那也可以通过谈判要求减免一部分嘛?如果有诚意的话,应该先将哈曼贝伊等凶手缉拿归案,交给我们,我想杀人者死这应该是没有什么争议的吧?但事实是哈曼贝伊不但没有被缉拿,反而领兵来苏伊士企图夜袭我的人,这符合《古兰经》上哪一条?”
双方这一番唇枪舌剑让周围人倒是大开眼界,许多原先被藏着掖着的东西都被摆上了桌面,可一边是手握重兵的外来大佬,而另一个神学院中的巨擘,明显并不对等。而周可成的架势,并没有用武力掀桌子的倾向,这就有些让人称奇了。
“那好!与马穆鲁克开战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那接下来开罗城内的事情呢?开罗城的民众可没有袭击商馆吧?你为何派兵?”哈桑。穆罕穆德厉声问道。
“这个就要问帕夏本人了!”周可成笑道:“帕夏,当初是你派人要求我进城弹压暴『乱』的,这个你不会不认吧?”
巴耶济德帕夏清了清嗓门:“这件事情我们先抛开不论吧……,最近战争的火焰四处燃烧,随时都可能蔓延到埃及,比起这些,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象牙椅子上的人们纷纷点头,周可成与哈桑。穆罕穆德的争论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却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个陌生的东方人并不是一个无法打交道的蛮横之徒,而是一个学识广博,通情达理之人。既然兰芳社的军事胜利已经是既成事实,那与其达成一定的妥协,并借助其力量保护埃及未来的安全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选择。毕竟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
看到众人都表示赞同,巴耶济德帕夏不禁松了口气,在座的众人中他的实力其实是最弱的,伊马姆们有清真寺和无数的本地信徒,周可成有强大的军队和大把金钱,而他的卫队已经所剩无几,唯一可以依仗的只有奥斯曼帝国委任的帕夏职位,偏偏帝国现在正在内战,哪里顾得上千里之外的埃及。如果真的撕破脸打起来,恐怕第一个完蛋的就是自己。
“诸位!”周可成站起身来:“虽然我并不认为我方对于最近开罗所发生的一切负有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我方愿意捐献一万金杜卡特的善款用于设立一个奖学金。这个奖学金将帮助那些在这次暴『乱』中失去家人的孩子,我方将承担其直到十八岁前的所有食宿以及求学费用!”
“真是慷慨高贵的行为!”巴耶济德帕夏赶忙恭维道。
“您不愧为大明帝国的维齐尔!”
“感谢您对那些孩子的关爱!”
不管与会者心里怎么想,至少在表面上他们都对周可成大加称颂,惠而不费的话不说白不说。
第七百二十四章 远征军()
周可成不动声『色』,他走到哈桑。穆罕穆德面前:“我对于开罗的情况并不熟悉,为了保证奖学金用在真正需要她的人身上。尊敬的哈桑。穆罕穆德伊马姆,可否由您来负责奖学金的发放呢?”
“我?”哈桑。穆罕穆德吃了一惊。
“对!”周可成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过了您正直的名声,如果换了别人,恐怕这些钱会落入私囊!看在那些可怜孩子的身上,可否由您出面主持这件事情!”
哈桑。穆罕穆德盯着周可成,但黑发男子的脸上除了诚挚的笑容别无他物,几个呼吸后他不得不低下头:“开罗的孩子们将会永远称颂您的慷慨大度!”
“不,不,不!奖学金不要提及我的名字!这只会助长我的虚荣心!”周可成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用和平或者友谊来为奖学金命名。我希望受惠于奖学金的孩子们记住,虽然我们这些外乡人来自远方,但我们并非敌人。恰恰相反,我们满怀着友谊和美好的愿望而来,虽然由于命运的捉弄,在伟大的埃及人民和我们之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我希望这是一个终点。在这里,我还想宣布一个承诺,如果这些孩子十六岁时学业优秀的话,还可以前往东方最好的学院求学,一切的费用开支将由我周可成本人负担!如果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这个承诺将由我的长子履行,”说到这里,他一把将黑发少年拉了过来:“这就是我的长子中臣镰成!镰成,你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记住了!”中臣镰成会意的向众人点了点头:“请诸位放心,我一定会不负父亲大人的叮嘱,履行家族的承诺!”
会议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实际上近百人在一切也没法商量什么具体事项,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巴耶济德帕夏就宣布暂时休会,当天下午再临时分组讨论具体的事项。周可成满脸堆笑的与每一位参会者拥抱、握手、亲吻脸颊,将他们送出门外。当所有人离开后,他的脸颊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总算是结束了!”周可成疲倦的坐回椅子上:“镰成,待会我们一起去浴室,累死了!”
“是,父亲大人!”黑发少年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打赢了吗?”
“但还不是最后的胜利者!”周可成答道:“我们还有许多敌人、马穆鲁克、奥斯曼人、努米底亚人、也许还有威尼斯人、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