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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没有什么能够战胜我们!”
“万岁!联合银行万岁!”
会议室里爆发出欢呼声,每一个长桌旁的人都跳了起来,满脸通红的挥舞着拳头。这些平日里掌握着巨额金钱的商人们就好像二十岁的年轻人那样雀跃着、拥抱着、欢呼着自己的同行与竞争对手,因为他们从周可成的那番演讲里看到了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
开城京。
毛和坐在轿子里,双目微闭,脑子里正在回忆着前天收到的来信,他不时的抚摸着颔下矮的浓须,强自按奈住心中的激动。
“毛老爷,判官老爷的府邸到了!”
“嗯!”毛和掀开轿帘,随行的轿夫赶忙跪伏在地。他威严的点了点头,一身黑色的罩袍,牛皮腰带上插着一柄短刀,蓄着浓密的短须,带着朝鲜特有的直檐大帽,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个殷实的朝鲜商人了。
王府的侧门打开了,毛和向门口相迎的管家点了点头,便在他的引领下穿过两重院落,便看到王尧站在明堂的台阶上笑脸相迎:“毛先生,家父昨日感染了点风寒,所以在书房等候,还请见谅!”
“不敢!”毛和赶忙躬身行礼:“贸然来访,还请见谅!”
王尧也不多话,向管家使了个眼色,便引领着毛和穿堂过院,来到自家的书房。两人进得屋来,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意,只见王贞斜倚在锦榻上,正翻看一本书籍,屋内却没有火盆,原来是修建了火龙,看不到明火,这在当时的朝鲜已经是少有的享受了。
“见过判官大人!”毛和赶忙敛衽下拜。
“罢了!”王贞从锦榻上下来,伸手虚扶了一下:“都是老朋友了,何必如此?贞儿,快让下人送些热汤上来,给毛先生去喊”
“是!”王尧应了一声,片刻之后便有美貌婢女送了几只精美的瓷碗来,王贞先拿起一碗,笑道:“这是上好的人参炖的鸡汤,最是驱寒养身,毛先生请用!”
“多谢王大人!”毛和欠了欠身体,拿起瓷碗来,喝了两口,果然觉得鲜美异常,一股暖意便从小腹直升起来,又谢了一次。三人用罢了鸡汤,让婢女收拾了碗碟退下。
第两百七十九章交换()
毛和笑道:“二位,今日在下上门叨扰不是为了别的,乃是大掌柜有亲笔书信寄来,有事要与二位商议!”说到这里,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哦,原来是大掌柜有事吩咐!”王贞双手接过书信,却不立即看,笑道:“老夫已经从往来于对马藩的商人口中听说了大掌柜在倭国那边的事情了,严岛一战,贵方以少胜多,西国之倭人为之胆落,我等也是与有荣焉呀!对了,毛先生这参汤可还入得口?”
毛和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怎么突然提到参汤了,他茫然的点了点头:“还不错,怎么了?”
“是这么回事!前些日子送六胡那边送了一批人参过来,品相很好,原本是要献给我国国君的。”王贞笑道:“老夫听说了大掌柜在严岛的事情,就留了一些下来,送给大掌柜与夫人,冬天也正是进补的好时候嘛!”
毛和听了心知对方是得知兰芳社在严岛的胜利后,赶忙用人参来讨周可成的欢心,心中暗自得意,长揖为礼道:“那在下就代大掌柜谢过王大人了!”
“何须说谢!”王贞笑道:“老夫与大掌柜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想起几年前大掌柜亲自来礼成港与我们做生意的情景,好像还是昨天一样,那时庭院中那棵柳树还只有儿臂粗细,现在却有这么粗了,真是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呀!”
毛和虽然听不太懂王贞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但也猜的七八分了,便随口笑道:“王大人,我家大掌柜也时常念叨您,说若不是您这么开通,我们兰芳社也没有今日!”
“哈哈哈!”王贞闻言笑了起来:“大掌柜这是客气话了,这胜利本就是两利的事情,贵方固然得利,我们王家也得了不少好处。再说以大掌柜的才略,即便当初在我这边走不通,也能从其他地方走出一条路来的!”
双方相互恭维,书房内的气氛越发融洽。毛和见王贞始终没有拆看周可成来信的意思,只得笑道:“王大人,我家大掌柜在信中有要事,还请您拆开一看!”
“不急!”王贞微微一笑:“正好今日毛先生来了,老夫也有一事想要托付您转告贵方大掌柜一句,说完了这件事情,再看信不迟!”
毛和听王贞这般说,心知对方是想拿这个来做交换,不由得暗骂这老狐狸着实难缠,脸上却强笑道:“王大人请直言,在下一定将其原原本本的转告给大掌柜!”
“好!”王贞做了个手势,王尧赶忙退到门外,将房门带上,毛和见竟然连王尧都要在门外看守,心知接下来王贞要说的事情极为要紧,赶忙打起了精神,细心倾听。
“毛先生,你可知道老夫家世如何?”
毛和听到对方的问话,心里咯噔一响,他在礼成港当商站领事已经有好几年时间了,自然会对王家的底细打听清楚,小心答道:“王大人乃是开城王氏,乃是贵国名门望族!”
“把老夫祖上乃是何人?”
“这个——”毛和咬了咬牙:“乃是前朝帝胄!”
“呵呵呵!”王贞笑了起来:“不过是亡国之余罢了,哪里当的起帝胄二字?”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天命无常,惟德是辅!按说老夫先祖得享国五百年,共三十四君,我等子孙后代能苟全性命,奉养祖宗神灵就应该知足了。只是这些年来,汉京那边闹得不可开交,老夫想在这开城安度余年都做不到,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呀!”
毛和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对方话语中暗指的是什么。原来朝鲜乙巳士祸之后,身为文定王后兄长的尹元衡成为执政,掌握了朝中大权。不过这一局面没有维持多久,1553年,年满二十的明宗开始亲政,为了从掌握朝政的母亲(文定王后)手中夺取权力,便开始重用自己妻子的舅父李梁,两派又开始了新的朝争。而当时垂帘听政的文定王后宠爱一名僧人普雨,甚至赐予其官职,这就把朝鲜诸多士大夫赶到了明宗一边,于是乎汉城那边的朝争愈发激烈,即便远在开城京的王贞也无法置之度外。
“老夫为了让生意进行下去,每年就派尧儿送三百两银子到尹执政府上,这也只是为了把让生意做下去,毕竟无论是开采还是冶炼铜矿、贩卖人参,都离不开执政的默许,可惜偏偏这就得罪了陛下一派的人,这段时间汉京那边就有不少不利于我们王家的风声!”
“原来有这等事,那可否向陛下一派那边献上礼物换取其原谅呢?”
“事情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王贞苦笑了起来:“如果能用钱解决,老夫又怎么会在乎呢?毛先生,你是不知道敝国朝中党争之烈。只要一日为左,那就终身为左,绝无改换门庭之说。我若是向陛下一派献上礼物,那陛下那边不会谅解我,文定王后与尹执政也会恨绝了我,更是死路一条!”
“那,那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办法了吗?”毛和问道。
“唯一的办法就是。。”说到这里,王贞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到毛和耳边道:“只有朝堂之上换人!”
毛和闻言一愣,暗想当今的执政尹元衡不是你这一边的吗?旋即才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换人指的是当时的朝鲜国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这,这恐怕非在下所能及了!”
“不,只要贵方肯出手相助,就有办法!”王贞说到这里,便在毛和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毛和听得脸色大变,急道:“这,这怎么可以!”
第两百八十章缙绅们()
“不管可不可以都请您将原话转告贵社大掌柜!”王贞笑道:“此言出自我口,入于你耳,除大掌柜外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这个请您放心!”毛和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在下回礼成港后就乘船前往堺,亲自向大掌柜转告您的意思。只是大掌柜的信笺也请您看看!”
王贞拆开毛和带来的书信,细细看了一遍,突然笑道:“原来是这等事,你回去转告贵方大掌柜一声,我开城王氏与贵社同气连枝,只要他应允了我这件事情,今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联合银行之事自当听候大掌柜吩咐!”
泉港。
“老爷,到了!”管家小心的掀开轿帘。
“嗯!”吴世贞一低头,从轿子里出来,眼前便是一栋三层楼房,门楣上悬挂着一副簇新的鎏金牌匾,上面用颜体写的“太白楼”三个大字,他看到下面的落款,眉头微皱:“奇怪了,林希元怎么会替这酒楼题字?”
“老爷有所不知,这酒楼也是林家人开的,算来与林老爷还没出五服!”
“难怪!”吴世贞一甩衣袖,笑道:“想必是驳不开同族的面子吧!老林他平日里总是一副道学脸,却给酒楼写牌匾,嘿嘿!”
“老爷您是不知道!”管家压低声音笑道:“这一年多林老爷可是性情大变呀!”
“哦?”吴世贞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你听到什么消息吗?”
“都是些听下人中间传的,没凭没据的——”
“无妨,你只管说,我不怪罪你便是!”
“是,老爷!”管家低声道:“可能是受咱们家开纺纱厂刺激的缘故,林老爷这一年来在家里脾气很坏,经常骂人,下人稍有做得不对的便要动家法,就算是夫人,前些日子都挨了他一巴掌!”
“什么?连夫人都挨了他的巴掌?”吴世贞吃了一惊:“此事当真?”
“老爷,这种事情都是深宅内院里面的,哪有真凭实据!”管家苦笑道:“不过我是从林府内宅的一个下人口中听到的,应该不假!”
“哼!”吴世贞冷笑了一声:“我教你平日里假道学,周大掌柜把好处放到你面前了,你却假撇清端架子不要,现在看到别人得了好处又眼红,活该!”他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看了看头上的牌匾,迈步向楼内走去。
“吴老弟姗姗来迟,该当何罪呀!”吴世贞刚刚上二楼,便看到林希元站在拐角处,拱手向自己笑道。
吴世贞被吓了一跳,这可不像是林希元的作风,在过往的类似聚会中林希元要么是端坐在桌旁,要么就是最后一个才到,仿佛不是这样就无法显示他闽南士林首领的身份。对于对方的这种做派,吴世贞背地里虽然没少抱怨,但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无论是官位还是科名的确林希元在闽南还活着的士人中都是翘楚。今天对方突然这个样子,自己反倒是不习惯了,只得下意识的答道:“但凭兄台吩咐!”
“吩咐不敢当!”林希元笑了起来:“只是待会东番有人将至,必定有要紧事。我等皆为闽南士林一员,有些事情还是同进退的好!”
“哦!”吴世贞眉头一皱,看了看林希元,只见对方虽然面带笑容,但目光闪动,显然暗藏心事,心下已经了然。
“兄台请放心!”吴世贞笑道:“只要是关乎世道人心,我闽南世情之事,吴某一定唯林兄马首是瞻!”说到这里,他向林希元长揖为礼,便径直向三楼走去。
林希元脸色一僵,对方话里有话,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不关乎世道人心,闽南世情的事情那就自行其是了。他此番放低身段跑到二楼来等吴世贞就是想将其拉到自己这边来,形成一个闽南士林的统一战线,好和周可成派来的代表讨价还价。却不想吴世贞却根本不理自己这套,显然先前纺纱厂与吴伯仁与周可成的密切关系已经改变了吴世贞的态度。看着吴世贞上楼的背影,林希元一顿足,低声骂道:“看到几两银子就昏了头的鼠辈!”
吴世贞上到了顶楼,只见这顶楼只有一张圆桌,首座却是一个中年汉子,身着一件兰芳社高级船员常船的鹿皮紧身上衣,腰间束着一条宽皮带,上边挂着一柄马刀,心知应该是周可成的使者,赶忙拱手向其行礼道:“在下吴世贞,请问您是——?”
“在下陈四五,见过吴老爷!”陈四五拱了拱手,俗话说居移气,养移体,他这些年来在淡水身居高位,与其打交道的要么是各国富商,要么是蛮族贵酋,发号施令,时日一久气度自然与当初那个贫苦渔民大不相同。吴世贞看在眼里,原有的一点轻视之意也没了,他从吴伯仁口中知道不少关于兰芳社高层的信息,赶忙问道:“那请问七少爷是您的什么人?”
“你是说小七吗?却是在下的外甥!”
“原来是这样!”吴世贞笑道:“小侄伯仁与令外甥相识,回来赞不绝口,称七少爷乃是少年英雄,老夫也见过两次,果然不凡。今日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