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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正是昨日他同花晚照合奏之事。
无聊的开合着手中的玉扇,虽然这个季节已不需要它,但慕容钰卿似乎从未有玉扇离手的时候。
“雕虫小技罢了。倘若王兄有兴趣,在下愿意代为教导。”
王勃笑着看他一眼,摇头:“术业有专攻,勃更喜欢欣赏。”
“欣赏者置于局外而不知其全味,被赏者则暴露心神一览无遗。所以在下觉得还是自赏为上。”
“不知慕容兄可听过孤芳自赏一词?”
慕容钰卿道:“倘若棋逢对手,在下也未尝不可与之一试,奈何此生还未寻得这样一人能得在下亲睐至此。”
王勃微微一笑,不知是否赞同。
“那晚照呢?慕容兄似乎也很喜欢她……竟为了她对昨日的婆婆冷言威胁。”
这个也字用的极妙,好像在表达慕容极喜欢音律又喜欢美人,可又像在说窈窕淑女,好逑君子不止他一人。
扇坠上的铃铛清脆的响了响,慕容钰卿笑容莫测:“有些事情太脱离掌控就不好了。至于晚照,喜欢或者不喜欢,威胁或者不威胁,难道在下的心情不是同王兄一样的么?”
驿站近在咫尺,两人均未放缓步子,保持着各自原来的步调不曾改变。
王勃故意道:“是么?勃以为慕容兄会更加期待那凤凰之命的预言。”
眸中闪过危险的笑意,慕容钰卿笑着驻足:“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王兄你说,倘若是只折翼之凤,他还如何四海求凰?”
抬头扫一眼驿站门楣,侧边有人火急火燎的冲进里面。
王勃撩袍上阶,优雅地:“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倘若晚照当真有此意,又有谁能有那通天的本领断了那凤凰的命数?”
将信物交给差役前去兑取,王勃转身道,正瞧见慕容钰卿斜斜倚在驿站门栏处,处处漫不经心,却又处处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妖媚的眼睫颤了颤,慕容钰卿“啊”了一声:“在下可以理解为这是王兄的‘忠言告诫’么?”
王勃道:“慕容兄可以这么想。有些念头,还是早些断了的好。”
扫了眼里边正与一差役说话的姑娘,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人身上,慕容钰卿不置可否:“王兄可还记得当时在影使小阁里的一番品琴之论么?时至今日,在下的答案从未变过。你知道的,在下不是一个喜欢东西脱离掌控的人。不管是人,还是物。”
早知他不会因自己三言两语而改变什么,还好王勃本就没打算借此说服他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谈话如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正欲说些别的什么,却因后面传来的大嗓门叫唤而忽然打住。
慕容钰卿从进门以来目光就一直若有若无扫过那人身上,直到她现在突然叫唤,这才真正完全的看向她。
“哟!王公子还真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姑娘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个双平髻,瓜子脸,小樱唇,浅蛾黛,说话声很大,看上去精神气十足。
姑娘将包袱甩上肩膀,大步走来:“不认识我了?我是晓露啊!你不是说上京城的么?怎么跑这来了?”
说着,还大力的拍拍王勃看起来有些瘦削的肩膀,后者居然被拍的忍不住后退小步,想来晓露下力不轻。
这边王勃还在因莫名其妙冒出的姑娘震惊,那边慕容钰卿已经同人家搭上了。
“晓露姑娘认识王兄?”
晓露点头道:“当然呐!当时在金陵碰到的,还一起玩了会呢!他说他要去京城赶考路过金陵,我说我过段时间要来凤城投亲。然后他就上了船我们们就分别了。”
慕容钰卿瞥了一眼还处于游离状态中的王勃,笑道:“姑娘有所不知,王兄因游船落水,不幸失忆了,所以可能不记得姑娘。”
“失忆啦!”晓露夸张的惊叫,继而看向他的眼光变的无限同情:“怪不得你跑这来了。”
伸出手又要拍肩,这回王勃学乖了,退一步躲开:“那个,晓露姑娘,请自重!”
晓露不在意的摆摆手:“怎么失忆了还这么死板,算了,谅你身体不适,不和你计较。”
慕容钰卿看她半晌道:“姑娘不是来投亲的么?”
此时不提还好,晓露深深叹一口气,两手一摊:“说多了都是辛酸泪。本就是断了联系的亲戚,来了才知道早就搬走了。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就来这,想写封信寄给在金陵城寄住的家人问问可不可以让我回去。”
口气很是大大咧咧,本来很悲剧的事硬是被她说的比喝白开水还自然。
“当然,现在好啦!又遇上他了,这下我有地方住了!而且还有饭吃!天知道,我都很久没吃饱了!”
晓露毫不客气的指指王勃,一脸感觉甚好的样子。
被她豪爽直白的性格逗乐,慕容钰卿也走过去拍拍王勃的肩,忍笑:“这儿下好了,王大公子,晓露姑娘可是非你不跟呐。哎呀,昨天就该让那婆婆给你也算一卦,是不是桃花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王勃甚是无语,晓露却兴奋的拉过明显更为外向的慕容钰卿噼里啪啦的说开了。
第082章 送上门的热情女()
好像真的如晓露所言几天没吃饱似的,不过一会功夫,她面前就已经堆了三个空碗,菜盘子更是被风卷残云般扫了个一干二净。
“唔?你们怎么都不吃啊?”百忙之中,晓露抬起头抽空插了句话。感觉一桌三人,两人都在瞧她吃饭,还表情各异,看上去很是滑稽。
“算了,你们不饿我饿。唉,一群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公子哥,真是天生的富贵命。可怜我们们这些穷苦人家的小老百姓只能饱一顿饿一顿……”边刮盘子,边叹气摇头。
慕容钰卿没接话,反倒是平日里不爱说辞的王勃神情闪烁的接了句:“晓露姑娘寻亲未果,这几日都住哪?”
用餐被打断,晓露很是不满。
奈何这吃的也是人家给的,不能不给面子,只好鼓着腮帮子,放弃塞米饭的机会腾出空间来讲话。
“我……”
“咦?这位是?”花晚照方踏进厅堂,就看到这么喜感的一幕。
晓露趁机咽下饭菜,抽空扫了她一眼。
唔,扎着垂髫髻的小妞,瞧这眼神,错不了,一看就是个好骗的主。
鉴定完毕,晓露继续填肚子工程。
“林大人的客人?你们吃的可真丰盛!”没想到在这会碰上年纪相仿的人,花晚照沮丧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弄影性子太静,无趣不说,还怎么都热乎不起来。这姑娘就不同啦,这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
才打面照,两个人均在心中毫不客气的丢给对方一记评价。
“错。不是我们们,是她。还有,她是我们们捡回来的,不是客人。”慕容钰卿摇扇一指,平静的阐述事实。不知是不是花晚照太敏感,他似乎有些刻意的躲避自己的眼神。
面上却没太多表现,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夸张的同晓露打招呼。
旁边的王勃终于忍不住了,长臂一拦,阻断了花晚照的动作。
“别闹了,让你吃早饭再睡的,怎么现在才来?都到午时了。”王勃自然的拉她坐下,将她搁在了自己旁边,离晓露稍远的地方。
晓露明显没有花晚照那么“激动热情”,在她眼中,小姑娘家家什么的,显然比不上美食来的诱惑大。
慕容钰卿也没什么表示,顺手添了碗饭递给旁边的人,依旧没有同花晚照对视的欲望。
自顾自忙乎着,将前因后果都解释了一遍。
“啊噢!~~原来晓露是因为王勃才留下的啊!”花晚照拨着碗里的米饭,不管真实心情如何,至少此刻眼里充满了暗示意味。
知她玩闹的脾性甚深,王勃无力,不知从何解释。
天知道,他其实根本不认识这个女的啊!
“小孩子有时间就多读点书多吃点饭,一天到晚别总想些有的没的。”晓露抬头,很是不满的丢来一道评论。
嘴巴里鼓囊囊的塞着吃食,口吃不清。
“哎呀呀,晓露你貌似跟我差不多大啊。”
“有志不在年高,有理不在声高。我年龄和你差不多怎么了,比你成熟就不行了么?姐姐我可是从小在外头摸爬滚打混大的。”晓露很不客气的反驳,明显不把某人放在眼里。
呵!和你差不多大怎么滴了!姐姐我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娘亲怀里喝奶撒娇呢!
“姐……姐?”花晚照放下筷子,恶寒的眉眼一挑,“那是什么神奇的物种?我有么?”
“晚照,别闹了。”慕容钰卿轻咳一声拉她,眼睛却看向旁边的王勃:“你忘了王兄当初怎么跟人解释你的?”
花晚照眼神微暗,接口道:“解释?妹妹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变了几变,花晚照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恍然:“怪不得你要当姐姐啊!早说嘛,早说我直接喊嫂子不就成了!”
可是,慕容你确定你要用这样的方式同我继续对话下去么?
“花!晚!照!你皮紧了是不是?!”晓露佯怒,左手象征性的握拳,好像随时待发。
“呵,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莫不是蓄谋已久?”
“唉,我说晚照,我错了还不行么。”王勃哭笑不得,忍不住捂着额头插嘴。
花晚照故意掉头,轻巧的笑笑:“我亲爱的大哥,这是好事,咱这做妹妹的当然要撮合。”
好事?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算是识人不清么?王勃简直欲哭无泪。
正要开腔,却被家仆的通传声打断了。
不过谢天谢地,至少这话题终于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据家仆来报,原来是神龙见头不见尾的秦笛和那位“工作模范标兵”林大人回府了,但因为被两个百姓堵在了门口,可能无法一时脱身,先遣了下人来告知众人,不必等他们用饭。
他们nǎ里知道,餐桌上早已吃了个杯盘狼藉,虽然凶手只有一人,但其破坏力决不可小觑。
听到林大人贴身仆人的回话,晓露立马扔了碗筷,随手抓了两个包子就往外奔:“那谁,我和你一起去,正好去见见林大人!”
nǎ里又来的一个姑娘?怎么这幅德行,手里还拿着包子!
仆人吃惊,愣住。
还是王勃眼明手快,拉住晓露的手臂,语气甚是无奈:“你就呆在这吧,林大人等下就来。”
“不行,不行,我吃了他那么多,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呢?你不用管我!”手腕一翻,大力扯下王勃紧扣的手指,拉住仆人风一般就往外跑。
“……”
花晚照惊得目瞪口呆,这姑娘不仅吃东西厉害,手劲也如此厉害!居然这么轻松就摆脱了男人的控制?
“不行,我也跟去看看!”凳子刺啦一声响,花晚照也倏地消失了。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阻拦不及,王勃更加无力的叹气,深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更加错误的是,他怎么就带了这么个姑娘回来了呢?
“慕容兄可要一同去前厅?”
“晓露姑娘的热闹,在下就不去凑了。王兄请自便。”慕容钰卿道,遥遥举杯,笑容甚是高深莫测。
第083章 晓露判案()
“别吵了!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石透你说!”惊堂木在桌上击了三下,林大人的声音不怒自威。
秦笛坐在他左手边的位子上,堂下跪着两位当事人,卖油饼的布真和卖菜的石透。
两人从进堂开始就一直争论不休,没个消停,直到林大人手里的惊堂木忍不住发飙。
林大人发话,石透嘴唇哆嗦了两下,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嘴巴开开合合硬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冷汗蹭蹭蹭的冒。
“你看你没话说了吧!赶快给大人认罪,就是你偷了我的银子!”看他那窝囊的样子,旁边的布真越加趾高气昂。
“我……我……我没有偷!”石透终于憋红了脸吐出几个字。
“你还敢说没偷东西!你那钱袋鼓鼓囊囊的不说,卖个菜一早上能赚那么多钱?你问问大人信不信!”
“那……那是今早一位夫人打赏给我的!”
“鬼话!”布真瞠目撸袖:“我才离开一会儿银子就不见了,你却遇上贵人,天底下nǎ里有这样巧的事!”
“安静!”惊堂木再次打断了两人的争辩,林大人瞥一眼左边的秦笛,后者面无表情的看着堂下两人:“石透,既然你说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