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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盗亦有道,不能卖国之类的,所以我还能记得这件事情。
陆炳点点头道:“看来这么多年,黄杜贤也没有辱没了侠盗之名。”
孙全看陆炳面色如常,暗自松了口气,继续说:“那天回去,小人听到张陌和李立三商量完杀我们的事情后,提到陈洪派张陌去延边打理马市的时候,李立三还羡慕张陌马市油水如何如何多。小人知道马市被禁多年了,那么他们说的马市一定是黑市了!再回想岳父曾经提过大明的一些大商团往北边走私的事情,小人立即意识到听了不该听的,我夫妻二人,还听到张陌和李立三谈论过大人,说连东厂督主都要敬畏三分,有说了大人和当今圣上的关系,我夫妻二人想来,着马市可是出卖大明的,出卖大明,就是出卖皇上啊,大人和皇上的关系这么亲密,一定是皇上的人。如此想来,整个京城也就大人敢护我俩一二,才忙跑来了。”
陆炳又开始叩扶手,他已经明白了。这个马市是个黑市,还是由东厂和民间大财团共同建立的长期马市。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弄清楚,这个事情,皇上是不是知道!如果皇上在中间也有一份,那就不能提,如果皇上不知道。哼哼,这个马市的利润有多丰厚,想都想的到了,何况。。走私也叫资敌!是叛国!
想到这里,陆炳立即吩咐:备马!我要进宫!”说完立即起身便要走。
陆炳吩咐完备马,即刻便要走。
孙全看这阵势立即慌了,忙问陆炳道:“大人,大人!那我二人?”
陆炳笑呵呵拍了拍孙全的肩膀道:“小子,你立功了!说不定我还要跟你回你家一趟,我亲自去拜访黄杜贤黄飞儿!邀他来京!”
说完陆炳又对朱六说:“你带两位到我府上去住,我晚上回来一起喝酒!”
陆炳吩咐完,立刻离开千户所,前往皇宫。
陆炳赶到皇宫,已经是快到傍晚,他算着时间感觉嘉靖帝打坐应该结束了,便加快赶到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门口,却看到冯保等一众小太监一溜儿的站在大门内两侧,低着脑袋,隐约听到宫内嘉靖帝有些锐利的咆哮声。
陆炳扫了一圈没有发现黄锦,便问冯保道:“皇上怎么了?”
冯保左右看了下,其它小太监自动离的远了些,然后才对陆炳说:“北地军情……不妙。”
冯保说完便不在开口。
内宦给外官说宫内的事情,是死罪。皇帝会以为外官在宫内设的眼线,所以,冯保这一句提点,已经是看在陆炳的面子上担了不小的干系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陆炳深受圣眷的原因,不然,打死冯保也不敢多言。
陆炳听了冯保的提醒,已经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心想:“这真是瞌睡送个枕头。”
陆炳想着便向宫门走去,走到殿门前,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
第31章 皇帝的烦恼()
他站在宫门口,提气沉声道:“臣,陆炳求见!”
这一声,虽然不高亢,但是却浑厚
声音送入殿内,殿内即刻安静了下来,很快黄锦从里面把门打开,边开门边稍抬头给了陆炳一个闪烁的眼神。陆炳几乎看不出的点头,表示已经明了。
黄锦低着头把门打开,然后又小碎步的快速走进殿内暖阁,赶紧又跪下。
陆炳紧跟着走进去,看到嘉靖帝没有盘腿坐在床上,而是穿着布鞋站在地上,身穿藏青色道袍,右手拿着拂尘,搭在左手臂,面色微红,看来刚刚发过脾气。
陆炳刚要跪下,嘴里才说到:“参见……”
“陛下”二字还没出口,嘉靖帝已经不耐烦的甩了下拂尘道:“行了行了!免礼免礼!”陆炳无奈起身,还没开口,嘉靖帝又接着说:“以后你来见朕就不要跪来跪去的了,耽误事儿,朕看着也心烦。”
“这……”陆炳犹豫道:“礼数不可缺”
“哼,什么礼数。”嘉靖帝嗤之以鼻道:“你陆炳再无礼,朕也是信你是尊敬朕的,可是这满朝文武大多数都是外表有礼,心里却未必尊敬。”
陆炳无奈,这是抬举自己,总不能否认吧,只好拱手道:“那微臣多谢陛下抬爱啦。”
陆炳看黄锦还跪着,便问嘉靖道:“这是怎么了?”
嘉靖帝皱着眉头道:“没什么。”他看了眼还跪着的黄锦没好气的的说:“好了,你也起来吧!又不是你的错,你跪什么?”
黄锦没有起来,只是双手撑地抬起头,眼泪汪汪的道:“奴才。奴才是恨自己的无能。不能给爷爷分忧……心里愧疚的很,还是让奴才跪着吧……跪着奴才心里还好受点。”
嘉靖帝不耐烦的说:“好了好了!你跪着朕心里更烦!起来吧!”
边说着嘉靖边走到龙榻边坐下。嘉靖帝长年不活动,下朝后就是修道打坐,身体很虚弱,刚才的一通发火已经觉得很累。
嘉靖帝坐下后,不禁长出了一口浊气。觉得有些口渴便对还跪着的黄锦说:“别跪着了,去给朕弄盏茶来。哦,给文孚也弄一杯。”黄锦磕了个头,忙站起来,去吩咐冲茶。
这时嘉靖帝才问陆炳道:“文孚,你来见朕有何事?”
陆炳拱手一礼道:“不知刚才皇上因何事生气?”
嘉靖帝叹了口气道:“还能什么事儿,这大明朝年年都那些子事儿,赈灾,平叛,南边海盗北边胡人。这天下就不能消停几天?”
陆炳笑着说:“皇上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又能体恤百姓,这几年不是好多了,会越来越好的。”
嘉靖帝听到这些肯定的话,也有了点笑容,说道:“几日不见,文孚也学会拍马屁了?”
陆炳笑着一拱手道:“皇上是知道微臣的,臣从来不说假话。”
嘉靖帝也笑着说:“所以文孚最让朕放心啊!”说到这里不禁又一皱眉道:“要是那帮子文武们都能向文孚这样省心就好了,天天弄些子腌臜事儿让朕烦心,最近朕连入定都没有之前容易了。”
陆炳不想接嘉靖修道的话头,便转回来问:“此次是因何事?”
这时黄锦已经端来茶进来,先呈给嘉靖一杯,然后又端给陆炳一杯。
陆炳双手接到手上并没有喝,嘉靖帝喝了一口,看陆炳没动,便道:“你先尝尝这茶,明前的狮峰龙井,朕这里也不多。”说到这里嘉靖帝又叹了口气道:“都是那些倭寇海盗闹得……”然后又将茶水喝了一口后递给黄锦边吩咐道:“去把北边的战报拿给陆大人看看。”
黄锦应了声出了暖阁去外间拿,陆炳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果然是唇齿留香,再掀起茶碗儿盖子看了眼,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幽香四溢,一芽一叶、一旗一枪。不禁叹道:“果然好茶,不愧是四绝。”
嘉靖帝也笑道:“看来文孚没少在茶上下功夫啊!”
陆炳笑答:“略知一二,而这一二刚好有最有名气的狮峰龙井。”
这时黄锦进来,嘉靖帝边接过战报,边笑着问陆炳:“那我考考你,这四绝是哪四绝?”
陆炳笑答道:“这个微臣还真知道,“色绿,香郁,味醇,形美”,谓之“四绝”也。”
嘉靖帝微笑点点头道:“文孚不愧是武进士出身,文武双全啊!”
嘉靖帝说着看了眼手里的战报道:“可惜这“四绝”越来越难喝到了。”
陆炳问道:“为何?”
嘉靖帝叹道:“南边闹海盗倭寇多年,今年犹烈。茶农不能安心种茶采茶,茶商不敢收茶运茶,朕虽为天子,也难喝口好茶了。”
陆炳皱眉道:“那为何不派兵前去剿灭?”
嘉靖帝无奈的摇头道:“岂是那么简单的?不说有“片板不得下海”的祖训。那南边海商海盗一丘之貉。连这朝内朝外都和那边有千丝万缕的勾结,难分敌我。近日刚收到你们锦衣卫的密探来报,浙江苦于采木,平民聚众闹事;应天、苏、松、常、镇苦于烧大砖,窑户多逃;广东因采珠,贫民起而反抗。那些文官,御史却无一来报,天天不是揪着陈洪点点毛病来没事找事,就是彼此拉山头斗来斗去,再不然就是没完没了的嗣统之争,都过去数年了,还没事上书说朕不对!他们自己的腌臜事儿还少吗?唉。。”
嘉靖帝在奶兄弟面前,不禁发了一通牢骚,叹了口气,然后又说:“哦,还有。”边说着边将手中的战报递给陆炳:“北边也是闹腾个没完。”
第32章 临江仙()
陆炳将茶碗儿递给黄锦,接过战报摊开来看,才知嘉靖帝此次发火的原因。
小王子乞请通贡,开通马市,朝廷不许,小王子大怒,遂率十万骑入扰。西北土蛮,也相率扰边。
陆炳看完后,卷起战报。嘉靖帝道:“和这比起来,几个上不了岸的海盗、倭寇不足为虑。那些木工、窑户、采珠人,更都不过是小癣。那些文臣不说,朕行也懒得提,省的惹他们来朕耳边呱噪。”
陆炳沉默,嘉靖帝皱着眉头继续说:“可是这蒙古就不一样了,此乃大患!朕可不想再让他们打到北京来。”
经过元灭宋占据中原,大明又从草原人手里夺来江山,大明学了一个乖,就是把草原人当成生死大敌,一刻不敢松懈。当初定都北京,就是为了让天子守国门。
将京城放在离蒙古不过数百公里的地方,警醒大明的历代的皇帝,不管多么浑,为了自己的命也要抵挡住草原狼!
不过还真的挺有效,明以来,蒙古几乎都没有机会进关,进攻到最远的一次就是土木之变,打到北京城下。虽然被打到京城还掳走个皇帝挺丢人的,但离灭国还远得很不是。
陆炳安慰道:“如今的大明可不是土木之变时候的大明,从圣上登基以来,多有改革,效果明显,国力蒸蒸日上。既然他们敢来犯,那我们就再打发他们走就是了。不过。”陆炳在这里拐了个弯试探着问:“这个马市,共通有无,也不是太坏的事情。”
嘉靖帝摇摇头道:“你呀,在锦衣卫呆久了,只懂得锦衣卫那档子事,却不懂战事,朕不允许开马市,其实是慢火之法。那草原,资源贫乏,缺铁少盐。朕就要他们没有铁不能造兵器,没有盐弱其体魄。而且草原人都习惯吃肉食,朕断了他们的茶叶,让他们五内都不适!哈哈!”
听完这席话,陆炳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嘉靖帝的态度,对于皇上来说,一个马市挣得再多,比起他的江山都是蝇头小利,如此的话。。
陆炳拱手恭维的:“陛下圣明,如此不动刀枪而弱其国力,真是百利而无一害啊!既然陛下已经胸有成竹,又何必烦恼。”
嘉靖帝叹了口气:“朕发火当然不会仅仅是因为小王子和区区土蛮,那小王子那年不来逛一圈,朕恨的是,外敌未灭,内乱不止,连朕这些文武百官都不能消停。”
嘉靖帝有些懊恼,继续道:“其实,此事早已经议过了,兵部尚书王宪等集议,且谕总制唐龙厉志逐寇。可是今日唐龙竟上奏求益兵饷。这军户立国以来就自足自给,朝廷拨给土地,免其税。现在被打到家门口了,居然还来要饷。既然如此,要他们何用?大明的军民如此无用?”
嘉靖帝喘了口粗气,他的体质实在太弱了,他示意黄锦拿出他的丹药,服了一粒,不一会便面色潮红,居然真的精神了起来。
嘉靖帝缓过精神继续说道:“那个唐龙显然是王宪的人,朕给他面子,许给唐龙此战可统领军务。现在什么事儿都没办呐,就腆着脸来找朕要钱了!王宪今天朝上居然还没脸没皮的支持唐龙要饷,朕真恨不得打他一百廷杖!”
这个廷杖由来已久,《后汉纪》曰:明帝时,政事严峻,故卿皆鞭杖”。
到大明时,正式成为一种制度。廷杖一般是由栗木制成,击人的一端削成槌状,且包有铁皮,铁皮上还有倒勾,一棒击下去,行刑人再顺势一扯,尖利的倒勾就会把受刑人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
如果行刑人不手下留情,不用说六十下,就是三十下,受刑人的皮肉连击连抓,就会被撕得一片稀烂。不少受刑官员,就死在廷杖之下。即便不死,十之八九的人,也会落下终身残废。廷杖最高的数目是一百,但这已无实际意义,打到七八十下,人已死了。廷杖一百的人,极少有存活的记录。廷杖八十,意味着双脚已迈进了阎王爷的门槛。
不过,廷杖分“用心打”和“着实打”,至于采取何种打法由监刑官按皇帝的密令决定,如果监刑官脚尖张开,那么就是“着实打”,可能会导致残废,但能保留一命。而如果监刑官脚尖闭合,那么就是“用心打”,则受刑的大臣必死无疑。奸宦刘瑾就曾在午门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