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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襄,你是不是提前得到指示了?怎么你前腿刚说完动物福利,老板那边就丢了个配套的大新闻出来?”
“肯定是提前安排了呗,来来来,快刷微博!头条八成又要被我们承包啦!”
……
直播早在邢觉非讲话结束后就关闭了,而那名“动保主义者”大叔,也适时失去了踪影。
俞襄默默地从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里退了出来,慢悠悠踱回江豚馆。
偌大的江豚馆里,此时空无一人。
用员工权限打开隔音玻璃门,她趴在水池旁的栏杆上,看着荆荆被人类强行解读为“微笑”的表情,独自发呆。
微博上,中江海洋世界以及邢觉非本人的热度已经爆表,连带着江豚馆和俞襄的个人账号都被重新翻出来。
俞襄暂时没心思凑这个热闹。
“荆荆,你以后的生活会很幸福的,我保证。”
“因为你碰到了一群很好很好的人。”
“我也是。”
她悄声自言自语着,心里莫名地充盈着踏实与满足,同时又觉得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太不真切。
邢觉非说,能与你们共事,是我的荣幸。
俞襄心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他和她,一个高高在上掌控全局,一个守着一线亲力亲为,但是像这样为着共同目标奋战的感觉……
太美好。
俞襄很喜欢这份工作,很喜欢中江海洋世界,也……很喜欢很喜欢他。
江豚馆在装潢时做了全隔音处理,这会儿,除了荆荆掀起的轻微水花声,四周一片静谧。
而全馆吸音地垫,让脚步声变得微乎其微。
是以,邢觉非都走到俞襄身后了,她还完全没有察觉。
“它有这么好看?”他探身过来,低声问。
俞襄吓得神色微变:“老、老板。您那边结束了?”
“还没,等下再过去。”邢觉非松了松领带,神色里有掩不住的疲惫,唇角却带着笑,“你刚才表现得不错。”
“您都看到啦?”
“嗯。”
刚刚还舌灿莲花头铁怒怼的俞襄,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邢觉非觑了眼她的表情,轻笑:“以后再有什么意见和想法,直接跟我提。毕竟这方面我关注不多、了解也不深。不要再等着被人找上门来才知道慌,也打得我措手不及。嗯?”
“哦。对不——”
“不用说对不起。”他撑着栏杆,眼神投向池中,“错的是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俞襄得意忘形地歪头问:“既然做得好,您能不能给我加薪啊?”
“……”
邢觉非笑着说了句“小财迷”。
看到俞襄,荆荆热情活泼地甩着尾巴,眼睛圆圆,嘴角弯弯,拍得池水高高溅起,邢觉非的西装上很快就沾了不少水滴。
他没有挪开半分。
两个人并肩而立,一条鱼游弋不停。
谁会舍得打破这完美气氛。
直到邢觉非开口:“它其实不是在笑,对吗?”
“嗯。”
俞襄伸出手逗了逗荆荆,“所以人类根本没办法鲸豚类的表情上来判断,它到底是真高兴,还是装高兴。”
“这样啊。”
邢觉非想,他也不知道俞襄每天是真高兴,还是装高兴。
她表演的时候笑,喂鱼的时候笑,在镜头面前笑,在自己面前也笑;偶尔生气了,稍微哄一哄继续笑;甚至在失落、难受的时候,还非要挤出个难看的笑来。
只除了刚才。
结束致辞,邢觉非回放了一遍直播,头一回捕捉到了俞襄被指责之后的无措慌张,以及羞愧。
他很自责。
这群人的目标明明是自己,却殃及无辜,误伤了俞襄。
俞襄还在专心致志地跟荆荆逗乐,她上半身前倾,手臂忽高忽低,惹得荆荆兴奋异常。
一缕发丝自俞襄耳后垂下。
邢觉非伸出手想帮她把头发挽起,忽地听到一声轻咳:“……邢总,会场那边都准备好了,在催您过去。”
谭磊正表情尴尬地站在隔音玻璃墙门口。
其实他已经围观五分钟,冒死咳了三次了。
将停在半空中的手臂抬高几许,邢觉非学着舒亮的样子,轻轻揉了揉俞襄的发顶。
俞襄不明所以,僵着不敢动,眼睛忽闪忽闪。
“感觉到了么?” 他说
“哈?”俞襄不明所以。
某人收回手,笑笑:“我在给你……精神入股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温和派动保小作者,在此小小地呼吁下:动物表演都别去看啦~!
另外,作者菌也非常想让老邢和襄襄精神肉体一起入股,会抓紧时间快点写到那里的,大家别急哈。
还有还有,泥萌能不能来微博找我玩?好冷清TAT
ID:山南鱼子子
第36章 Chapter 36()
周年庆典结束后; 由邢觉非买单、集团专人安排,海洋世界全体员工聚餐唱K一条龙; 就当提前过年了。
吃饭的时候邢觉非没来,俞襄揣着小小失落,冲进KTV包厢抱住麦克风就不撒手。甩掉鞋跳上沙发; 她火速开启人来疯模式。
借麦解相思不是。
员工们感情本就不错,加上酒水什么的公司都给报销; 一行人便豪气地点了好些啤酒洋酒、小吃瓜子。
——调休有假的多喝点; 还要上班的意思下,大家玩着游戏唱着歌,气氛嗨到掀翻顶棚。
就连过来凑数的谭磊,都被俞襄抓着灌了不少下去。
玩到一半,他跌跌撞撞地推开包厢门准备去洗手间,就见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走了过来。
“邢、邢总?您不是跟领导吃饭去了么?”
怎么这就回来了。
谭磊在邢觉非身边跟了五六年,一开始也帮他挡过酒,但这一两年邢觉非又招了个二秘; 他便不需要再出头应付这些。
今天这程度,算是半年来头一次。
邢觉非微微皱眉:“你明天不上班了?”
“我也不想的。”谭磊百口莫辩; “那个俞襄; 太能灌了。包厢里的人被她整得一个不剩,躲不了啊。”
“她啊……”
邢觉非莫名想笑:“行了。明天不用来太早,但要就此打住。”
说罢,他循着谭磊出来的路线,推开俞襄所在的那扇门。
某个长腿姑娘踩在沙发上蹦得正欢实。
东倒西歪一大屋子人; 最清醒的就是全年无休的马力——只是相对来说。他圆润的脸上顶着两坨红晕,看起来有些滑稽。
“邢总!来来来,这儿有位置。”
邢觉非坐下。
马力知晓他陪领导应酬,肚子必定是空的,便递过来一盒肉松小贝,笑得憨厚:“您尝尝?”
“谁买的?”邢觉非戴好手套,拿出一个。
“俞襄啊。”
某人手一顿:“哦,挺大方。”
“嗐,不是您下指示全部给报销么?她就一个口味拿了一盒,说不吃白不吃。”
“……”
这小东西,还真会算账。
邢觉非慢条斯理地吃着花自己钱买的小贝,听完了技术部主任调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护花使者》,暗自摇头:员工的艺术素养亟待提高啊……
俞襄终于注意到了某人的到来。
她有调休,明天不用上班,所以一时高兴多喝了几杯,整个人兴奋异常,偏偏举手投足间又带着点醉后才有的绵软之感。
踢踢踏踏,拖拖拉拉。
被她做出来,却是种娇而不媚的小女儿家气质。
“老板,你、你来啦。”
咚地一下坐到邢觉非身边,俞襄捧着脸,明明一脸醉态,语气却认真:“我唱歌给你听哦。”
马力适时补充“邢总,小俞唱歌很好听!我们都见识过的。”
邢觉非眼皮一动,有点期待。
等躁动的前奏响起,男人抬眼看向屏幕——是五月天的《终结孤单》。
像被人拧了开关,俞襄腾地起身,瞳仁发亮,再次跃上沙发和同事一起开口:
“约你你说不来,来了你又不high——”
也不知是她还是别人,嗓门大、五音不全,总之,开头这句歌词唱得一塌糊涂,输出基本靠吼;但偏生俞襄又喜欢边吼边蹦,好好的沙发陷下再弹起,差点把邢觉非手上的肉松小贝给振飞出去。
邢觉非紧了紧手指,默默吃了一口,忍了。
俞襄搂着女同事继续:“大家开开心心出来玩,你只埋头吃饭——”
???
邢觉非没好气地放下手中的肉松小贝:行,行,他不吃了好吧?
忍受着巨大噪音的某人,因为屏幕上方飘过的那句“下一首,王心凌《爱你》”而没有夺门而去——这么甜的一首歌,她应该作不起妖来。
前一曲唱完,俞襄果然没再蹦跶,而是穿好鞋子走到屏幕前,摇头晃脑,用脚打拍子。
然后……
“yo yo yo yo! di……怎么我一直狂打喷嚏,在凌晨三点二十六分,let me si me sing a song,陪你入睡——”
邢觉非崩溃:哪有女孩子唱这首歌从男声rap开始的?!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光溜溜的脑门儿上都开始发红的马力抢过话筒,掐着嗓子接道:“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那一定就是我在想你,如果半夜被手机吵醒,啊,那是因为我关心——”
包厢里的人笑得前仰后合:“马心凌!di Ma!我们爱你!哈哈哈哈……”
一曲终了,马力意犹未尽放下话筒,对邢觉非道:“邢总,献丑了。”
挤出个干巴巴的微笑,邢觉非直接出了门去。
再多待几分钟,他得疯。
等邢觉非再次回到包厢,里面的牛鬼蛇神们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某电量耗尽的小酒鬼,正缩在沙发一角睡得正酣。
“你先回去吧,我安排人送她。”
邢觉非对着准备扛着俞襄去打车的伊莉娜说。
伊莉娜耸耸肩走人,倒是马力欲言又止:“邢总,您打算安排谁——”
他接下来的话被邢觉非瞪了回去。
喝醉酒的人基本上就是烂泥一摊,抱是不好抱的,只能背着。
车停在负一楼E区,出了电梯还要走几分钟。
俞襄中途有了点意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要往下掉,便紧了紧手臂,脸还一个劲儿地往邢觉非脖子里钻。
“喂,别动了。”他把音调拉得长长的,颇无奈。
女孩柔软的身形在背上刮来蹭去,轮廓仅靠知觉就能完整描摹,再加上喷在颊侧如幼兽一般的轻浅鼻息,以及体温来回的传递……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邢觉非很难不起反应。
“我要去、去看长江……日出……”俞襄喃喃着,声音被酒一酿,就从嘹亮清脆变成了软糯婉转。
邢觉非闷声笑笑,心想,小姑娘八成是想家了。
这里可没有长江给她看。
俞襄却又继续嘟囔:“哥哥……带我看日出……”
哥哥?表哥吗?
脚步一顿,邢觉非心里也跟着抽了抽。
原来,不管他再怎么说服自己去接纳,到底还是有些在意的。
“再叫哥哥,就把你扔地上。”他说。
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俞襄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继续:“……哥哥,看日出。”
“……”
把人往上提了提,邢觉非用一种哄小孩儿的语气说:“先回家好不好?过年给你多放几天假,回江城去看个够。”
俞襄还是糊里糊涂:“……骗子哥哥。”
“我不是。”
“就是。”
邢觉非懒得和她争。
车门打开,他将俞襄安顿好,把座椅调平整。然后……
用手使劲地掐了把她的脸,又像搓面团似的捏了捏。
畅快。
拿俞襄的食指给手机解了锁,邢觉非打通了高有容电话。
嘟嘟几声,对方接了:“我值大夜呢,回不去……把她带家里去呗。您这也30好几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扭捏?别玩太大,注意‘安全’就行。”
高有容开了天眼纵观全局,早已默认他们俩在热恋中了。
“……”
从善如流,邢觉非发动汽车往中江云庭驶去。
车开到半路,他接到了秦月白的电话:
“觉非,你什么时候把小俞带回来吃饭?我刚刚跟囡囡视频完,机票定下来了,我和你爸下周就飞。可得抓紧了啊。”
邢觉非拿余光看了眼俞襄酣睡时红扑扑的脸,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今天。”
*
这天夜里,俞襄做了个梦。
梦里,随着动物表演馆被撤,中江海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