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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清歌莫流觞-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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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微微一颤,牧洛笛直觉此次上官寒并不打算以屠城之令来对付白家,可常年浸染官场烽火的白宇炜这么说,可见政局有变,怕是仍有后招。

    知道白宇炜是真心疼爱女儿的,牧洛笛忍住心头的酸楚,已然打定了主意:“爹,白家儿女且有贪生怕死之辈?女儿虽无甚大能耐,无法为白家争得荣耀,但定会想办法护白家人性命的。”

    虽然不想要自己疼爱的女儿卷入朝野风波,可孩子大了终究不一样了。可她有自己的主意,他也有自己的决断。

    思及此,白宇炜揉了揉额角,挥挥手道:“也罢,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吧!白家再不济,终有余力护你周全的。行了,我与你二哥还有公务要谈,你早些回房休息吧!”

    到头来,他还是由着她去任性。可见,白翳兮是多被白家宠爱着。可这种宠爱,却让牧洛笛觉得愈发心酸,只得忍下了内心翻涌的情绪,退出了书房。

第45章 2 … 百般维护二哥情() 
由于心里沉重,牧洛笛便让阿来带着自己在后花园随便走走。这一走,竟过了一个时辰。她的心情稍稍好转些,这才打算回房歇息。

    就在回房的路上,主仆二人恰好遇见了换过一身衣裳从书房归来的白墨倾。一见是她,白墨倾立时顿住了脚步,挥挥手屏退了身边的小厮。

    阿来见四下无人了,当即施了礼,恭敬道:“阿来见过少主。”“起来吧!该领的奖罚,自行去浣院领着吧!我送兮儿回房就行了。”白墨倾淡然地点了点头,自带威仪道。

    眼瞧着阿来也走远了,牧洛笛这才回眸一笑,安心道:“没想到阿来竟是白家的人,怪不得白家的家书都是她代为传递的。此次回乡,幸得你也归京,否则我还不知如何与父亲独处呢!”

    话虽如此,其实她的内心早已掀起了巨浪。视为姐妹的阿荷为上官祈办事,最终死于非命;视为姐妹的阿兰身在揽月阁,心却在逸心园;而唯一表过忠心的阿来,也不过是受白家之命。到头来,她终究只是独自一人。

    夜色下,她眸光灼灼,却蓄满苦涩。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容貌,却叫白墨倾心头一颤。他轻咳一声,掩去了失态之色,边领路边道:“在右相府,切莫拘谨。还有,阿来明里是白家派去兮儿身边的人,实际是我的下属,所以无需担心她会向父亲回禀你的异状。”

    “既如此,她已做得很好,你又何必罚她?”想着有好几回都是阿来提醒自己谨言慎行,牧洛笛轻叹一声,跟上他的步子却反问。既是奖罚,必绕不开罚。这种时代不比现代社会,奖罚以物质为主,想来是奖其物质,罚于身体。

    想到宫宴之上她所受委屈,白墨倾眸光一寒,冷声道:“有她在你身边,却还让你满身伤痛,满腹委屈,又且能不罚?她该庆幸自己明里是白家人,能按白家规矩受罚。”

    被他突如而来的威严所摄,牧洛笛敛下眸子,胡乱想着这不像是一个屈居人下之书生会有的气势,嘴上却道:“也罢,既是你的人,如何奖惩,我也不便多加干涉,只要不让上官逸看出破绽就行。毕竟,现在白家是危机四伏,半点马虎不得。”

    说到上官逸,白墨倾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她。身后的牧洛笛正低着头胡思乱想,一个不注意,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立时反弹开去,幸好他及时扶住了她,才免了她的摔倒之危。

    可这一下,却是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牧洛笛心里虽觉得异样,毕竟白墨倾知道她并不是真正的白翳兮,可终究没有挣脱。一来,这虽是白家,却不是她的自在之地,在别人眼里这不过是哥哥抱着疼爱的妹妹罢了;二来,她是真的满心疲惫,需要一个能暂时休息的肩膀。

    白墨倾也没有放开她,反而将下巴请靠在她的头顶,闷声道:“逸王爷这人心思深沉,不见得就不知道阿来是白家的人。这种关头,他也不会猜不到皇上的心思,却偏在此时与你亲近,想来是想卖白家一个面子,你可千万别被迷惑了,万不能对他动真心。”

    说到亲近,牧洛笛俏脸一红,反驳道:“我又不是那个爱他成痴的兮儿,如何会被他迷惑?且不说有个前车之鉴,便是我真对他动心,也不至于蒙蔽双眼,看不清形势。况且这种时候,我哪有心思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她虽是聪明之人,可于男女之情却实在生涩,白墨倾何其聪明,从她这寥寥数语便觉察出她已对上官逸有些心思,虽然还不足以让她内心动摇。可便是那一点点的心思,白墨倾也觉得心头哽得难受。

    说不上是什么心思,他直接冷哼一声,呛到:“这上官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有什么真心可言?他这是想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白家沦落,有你在侧,那些感念白家之恩的门生且不都向着他?你一心想逃离宫闱,又何必一脚踏进去?”

    “说的也是。”牧洛笛不由苦笑,“是我未看透局势,让你见笑了。谢谢你此时点醒了我。种子已经埋下,必有生根发芽之日。你放心,我既是白翳兮,自然会将白家摆在第一位。”

    是啊,那个人又哪里会是能每日温声迎她归家的良人?况且有阿荷之死横亘其中,她虽知上官逸有自己的立场,也恼阿荷负自己真意,嘴上虽不怪上官逸,可心里又哪能不恼他先将问题抛予她解决却又不等她留给阿荷生路呢?

    有些事情,就像扎入心里的木屑,虽不会造成难以忍受的痛,却依旧扎心,时不时就会痛一下来提醒你它们的存在。

    她与上官逸之间,有太多鸿沟。或许上官逸是真的想要好好与她相处,甚至于如果真有一日白家灭而他登上宝座,他可能会立她为后。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如此,倒不如收起心思,好好筹谋白家之事。

    她的话让白墨倾越发烦躁,却仍温着性子,劝道:“你不是兮儿,我只望你顾好自己,白家和上官家的事情,都不要再管了,好吗?你应当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宫廷一隅,府邸一角。你已经累了,不是吗?”

    是啊,她累了,甚至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抛下一切离开这个充满虚伪的宫闱。可她又如何能将牧洛笛和白翳兮划分得清清楚楚呢?她不能。失去了家人的牧洛笛,只是想珍惜这具身体的家人而已,又哪里会晓得竟是那么难?

    “对,我累了,想回去歇息了。”牧洛笛淡笑一声,轻轻推开了白墨倾,挺直了脊背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而内心丝毫不为他的话而动摇。她若是个能听劝的人,又如何会流落至异世界?她若是个会听劝的人,又如何会做那么多的手脚?

    没有任何筹码的她,无法与皇帝对峙。唯有不断累积筹码,才是唯一的出路。如她所言,种子已经埋下,只要继续催化,必会生根发芽。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之后,白墨倾这才收回眸光,心里已有了主意,转身回房了。

    往后在右相府的两个月,白墨倾再也不曾向牧洛笛提及过这晚的事情,只是在她与白翳兮大相径庭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圆回来。牧洛笛心里头感激白墨倾的维护之情,越发有心去观察,露马脚的时候自然也越来越少。

    好在,白宇炜朝政繁忙,并不能时时与她相处,而常与她相处的又是大嫂陆芜贞和小侄子君儿,也不会多加怀疑。来到右相府之后,除了偶尔见到福淳能打听到一点朝野之事,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消息。

    这两个月,倒成了牧洛笛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轻松的两个月。只可惜,也只有那么两个月。

    两月后,白家军势如破竹,逼得侵犯羽国领土的真族国连退三百里,随即接到皇命破真族国都城。得知此消息之后,白家上下仍风平气和,与往日无异。

    直到十三上门来访,带来了上官寒命十四接手白家军直接灭真族国的消息,顺便还有上官逸催促她回逸王府的书信。这种时候会突然间换主帅,毫无疑问,上官寒背地里已经有所动作。

    屠城二字再次萦绕在牧洛笛的脑海中。这次要灭国,怕是要杀尽真族皇室及官僚,又何异于屠城。在这之前换了主帅倒也罢了,怕只怕圣旨已下,而大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在白家呆着也无法获得更多的消息,所以牧洛笛打定主意第二日便随十三一道回逸王府。

    是夜,用过晚膳,牧洛笛便盘算着如何在外头秘密行事。眼下身边无人可用,身边又都是他人的眼睛,好在至少知道阿来不会害自己,倒是可以帮忙做点小事情。可主事却不得不拜托更有能耐之人。

    思及此,牧洛笛立即让阿来请了白墨倾来。她能相信的人,唯有白墨倾和十三。虽不是刻意避讳十三,但毕竟他是上官家的人,纵是如何真心诚意待她,也不可能会为了她与自家人刀剑相向。

    匆匆而来的白墨倾在听说了她的想法后惊讶不已。他知这个暂居在自家妹妹身上的孤魂聪慧,却不知其竟对时局把握如此精准。想想他还劝她海阔天空自由活着,可说不定,她其实更适合于时局中运筹帷幄。

    当然,白墨倾虽是牧洛笛姑且可信之人,但她也绝不会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倾盘托出。只不过,有关白家的退路一事之上,她请白墨倾帮忙在外面秘密做些安排罢了。

    当夜,白墨倾便飞马前往西北国界依计行事。而尚不知这一次的抉择带来了何等变化的牧洛笛倒是一夜好眠。

    其实,要她来说,最好的方法不过是白家脱离朝堂。可白宇炜倒也罢了,毕竟一生热血肝胆都付于了国家。白维衡和白墨倾却正值壮年,就此隐姓埋名,倒真是浪费了一身的才华与热血。正因此,她也实在开不了那个口去劝说。

    况且,上官寒那只老狐狸又岂能让这一文一武的能人活着去给他国做贡献。纵然白家人绝不会背信弃义,抛弃自己的国家,可他又且会相信?正因此,看透现实的白宇炜自然也不会去开这个口了。

    眼下既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能选择的办法也就只有先破后立了。

    而白墨倾正是被牧洛笛这先破后立的大胆想法所折服,以至于多年以后,他仍然相信,只要拥有了这个女人,所谓的天下,就不过是一件玩物。

    可惜的是,世事舛错,他最后寻得的天下,却终不是有她相伴的未来。

第46章 2 … 王府催归拾乔女() 
翌日清早,牧洛笛便带着阿来踏上了回逸王府的路程。原本她是打算和十三一起走的,但半夜里十三就被太后病危之事紧急召唤入宫了。

    马车晃悠悠地行在路上。由于昨夜思虑过甚,辗转反侧直至夜半才得以入眠,而今日又起了个大早,连早饭都没来得及用就匆匆上了路,加之近日越发嗜睡,这会儿牧洛笛正犯着困呢!

    阿来在小几上刚布好早膳,回过头便见自家主子已经靠在马车一角睡着了。她只得一边轻手轻脚地替牧洛笛盖上薄毯,一边拧着眉头却在计算着自家主子近日来越发变长的睡眠时间。

    牧洛笛本以为自己这一觉能睡到逸王府,没想到却是被脑门给痛醒的。

    原来不知怎的,车夫猝然拉停了马车,睡着的她哪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在阿来还没来得及上前扶住她的时候,身子就东撞西摔,最后脑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上了前头的小几。

    这一撞之狠,迅速就让她的额头红肿了一块。本就还未陷入深睡状态,这一下哪有不醒的。阿来见状,一边寻摸着药膏,一边呵斥道:“你这车夫是怎的?眼下伤了福晋,你担待得起吗?”

    车夫也是惊出了一声冷汗,连声解释道:“福晋,有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突然跌撞到马车前,奴才这才及时拉住了马,还请福晋饶小的一命啊!”

    伴随着车夫解释的还有喧哗声和鞭笞声。

    从梦中被猝然痛醒的牧洛笛多少也有些惊魂未定,揉着又痛又晕的头,吩咐着:“阿来,我自己上药即可,你去看看外头发生了什么。”

    阿来得了命令,只得将膏药放下,掀了车帘下了马车去查看情况。

    原来是一个女奴在被押送的途中突然逃亡,被看守之人追赶至此,才冲撞了逸王府的马车。阿来将此事回禀给已经清醒过来的牧洛笛时,顺势还提醒了一句:“奴婢瞧这女奴不像是我羽国人,福晋还是莫管这等闲事的好。”

    既然知道了阿来是白墨倾的人,她的话想来也是善意的提醒。这种时候,白家尚在危机之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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