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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阿荷这等自爆性的发言,牧洛笛终究没忍住眼泪,伤心问道:“你若不亲口承认有多好,我自己猜到是一回事,上官逸让阿兰送来证据是一回事,只要你不承认,我就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把你送到你的心上人身边去。可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可这厉声质问,却只能换来阿荷一声又一声的对不起。
其实,牧洛笛并非一个软弱的人,哪怕是独自闯荡异世界也能坚强起来,就算有脆弱的时候也能掩藏好自己的伤口。可阿荷和阿兰对她的意义不一样,那时候虽然没得到并肩而行的答复,可她对她们俩却是真正投入了姐妹之情。
可所有的信任,到最后却换来如此残酷的真相。这让原本就固守心墙的牧洛笛还敢信谁呢?
“你走吧!能逃多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听够了所谓的对不起,牧洛笛撇开头去,冷声道。她并不是什么白莲花,不至于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推入深渊的人心生怜悯,可要让她处死自己曾予以真心的像妹妹一样的人,又如何能开得了这口?
对于牧洛笛的决定,阿荷并不错愕。虽然相处时日不算长,可也不短。谁的真心谁的假意,又如何感觉不出。可来不及了,从她将逸王府后山的情报传给上官祈之后,她就没想过还能活下去。更何况,催命的阎王已经站在院门口了。
看着阿兰带着孟连一步步靠近,阿荷惨然一笑,喃喃唤道:“姐姐,如果我们不曾分离,该有多好。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是不要做姐妹了吧!不是姐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听她这么说,阿兰默默流着泪,语气却异常平静道:“说的也是,那这杯酒就当作是我们姐妹的断情之酒吧。你不用太歉疚,爷没事,十四爷自然也不会有事。”
只是简简单单一杯毒酒,却要让亲姐姐断送妹妹的性命。
牧洛笛想要开口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想要上前打翻那杯酒,却僵在原地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虽然很痛苦,可她又能去恨谁,去怪谁呢?
怪阿荷背叛吗?不,如果有得选择,她知道阿荷绝不会愿意选择十四的对立面。
怪阿兰无情吗?不,各为其主,都是无奈之举。或许从他们幼时分离那一天起,就注定了终有一天会刀剑相向。
还是怪上官逸心狠手辣?不,她知道那个人不可能会把他人的眼线留在府内。且那时他选择了先让她去决定怎么处置,是阿荷自己错失了最后的机会。既然上官逸把先决处置权给了她,她又如何去怪他心狠手辣?
这个男人,当真是把每一步棋都算得清清楚楚。
听到阿荷最后一句“福晋今世之恩,阿荷来世再报”,牧洛笛终是扛不住,捂住耳朵,大叫着跑回了房间,将房门重重关上,试图将自己蜷缩起来,隔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是的,牧洛笛终于意识到了,在这个世界想要找到与自己统一战线的人,是不可能了。纵然十三和白墨倾都知道真正她是牧洛笛,可是身份、地位、性别、认知、生活背景的种种差异,注定了他们不可能真的与她站在同一战线上,现实也不会允许。
想到这里,她终于放声大哭,嘶声力竭地,毫无遮掩地。既是为阿荷的身之死,也是为自己的心之亡,当然也为了这个人如草芥命如纸的年代。
当十四跟着上官逸回到揽月阁时,阿荷的尸首已经被孟连处理,搜山的御林军一无所获自然早已离去。唯独只有牧洛笛的哭声还久久不绝于耳。
其他小厮丫鬟都站得远远的,只有阿来默默地站在房门一边,一脸忧虑,时不时叮咛小丫鬟去温着晚膳和热汤。而阿兰守在另一边,默默地垂着泪,一言未发,脸上的苍白之色可见她对阿荷的死并非无动于衷。
听说七福晋已在房里这般哭了近一个时辰了,十四心头一刺,想要进房安慰,可他脚步刚动,有人已比他更快,只带过一阵风,已至门前。
“贱婢,你们就任由福晋自己在里头哭?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如坠冰窟的冷冽语气,毫不掩饰的杀意,上官逸这回显而易见是真动怒了。
他也懒得再去等什么下人来撞开门,直接衣袍一掀,脚上带风怒踹了过去。只一下,便将门踹开了去,可见他用劲之大。
十四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哥哥急匆匆地进房去了,本该为七哥终于对七嫂上心感到安慰的心里,却莫名酸涩了起来。他想,那一定是被七嫂哭得。
第44章 2-回家省亲知来意()
坐在回右相府的马车里头,牧洛笛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待头疼的劲儿稍稍松了些,这才对坐在马车另一边的人淡声道:“王爷日理万机,何必亲自送我回右相府?”
此次回家,身边只带了阿来,原本也该是阿来陪她坐马车的。谁知道素来骑马的上官逸突然坐上了马车,阿来只得在马车外头与车夫一同挤挤。这么一来,就只剩下他们这名义上的夫妻俩相对而坐了。
正在处理公务的上官逸指尖一顿,语气平静道:“你的事自比那些琐事重要,况且既是省亲,夫妻同去本就应该。换作别人来送,我也不放心。”
心道他不过是想在白家面前做做样子罢了,牧洛笛也不再多话,任由他去。想到从边疆带功返京的白墨倾和正从南疆平安归京的十三,从前两日起因为阿荷的事情就开始压抑不安的心就稍稍松快了些。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牧洛笛偷偷瞥了上官逸一眼,又想起那天他强硬地将哭得不能自己的她搂进怀里的情形,忍不住面上发烫。虽然从后山那日开始,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便一日比一日缓和,可也不曾有过那么亲密的举动。
虽然经常在国外跑的牧洛笛对于拥抱,甚至是亲脸颊之类的,都不陌生,可毕竟两人之前是相看两厌的关系。所谓礼仪,不过也是在你想向对方表达善意的前提下才会有的举动。所以突如而来的拥抱才会让她格外在意。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犯困,连打了几个哈气干脆靠在马车的角落里想要打个盹。
“近日你似乎十分嗜睡,也常常头疼,让府上大夫看过了吗?”感应到她视线的消失,上官逸一边淡声问道,一边抬眸向她望去,却见她已经皱着眉头睡熟了去。显然在睡梦里,她也觉得不舒坦。
无奈地替她盖上薄毯,指尖抚过她皱紧的眉头,嘴上却叹道:“若是早知会有今日的光景,我必不会那样对你。这么多年,你是我唯一错算的。”
他的语气难得温柔,牧洛笛睡得迷迷糊糊地,又哪里听得清,心道等打个盹醒来再说。谁知,她这一觉睡到白家也没醒。
先她一步回到家的白墨倾连一身戎装都没来得及换下,便匆匆赶到门口去接她,谁知她竟然是被上官逸抱着下的马车。尽管听说了他俩关系缓和的事情,可不知道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原本白墨倾该为她感到高兴的,毕竟得到了夫君的疼惜。可前提是,那个她得是他的妹妹白翳兮。然而,现在在那身体里的,是牧洛笛,是渴望着远离而不是靠近的牧洛笛。他实在无法为她感到高兴。
心思虽百转千回,可面上功夫却还是要做的。白墨倾忍下内心翻涌的情绪,面上带笑,温声道:“这兮儿也真是的,都已经嫁人了,却还跟个孩子似的。”
言下之意,这种行为于礼不合。可上官逸却是淡淡看了怀里的人一眼,回道:“我倒希望她真如孩子一般能多向我撒撒娇呢!”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并不让人惊讶,可从上官逸口中说出就格外奇怪了。白墨倾眸中情绪涌动,干脆直视他,意味不明道:“想不到兮儿竟得逸王爷如此疼爱,当初她非要请皇上赐婚,我还苦劝她,如今看来倒是我错了。”
“本王哪里及得上白二哥对她的疼爱。”被戳到硬伤的上官逸虽是忍下了就要发作的怒火,可语气显然比先时糟糕。
眼看两人气氛微妙起来,躺在上官逸怀里的人儿突然不满地哼哼了一下,随即睁开了眼,和他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已然觉察到自己所处位置的牧洛笛心跳一滞,随即想到这不过是他在白家人面前装模作样,多少有些心情不爽道:“王爷怎么不叫醒我?这个样子若是让父亲大人看到了,耳根子又不得清静了。”
话落,人已经镇定地踩回了地上,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裳,回身才见白墨倾正眸光湛湛地看着自己,立即笑吟吟挽了上去,撒娇道:“二哥怎比我还早到家?早知二哥回来了,我也不用让王爷奔波了。”
他想用她来讨白家的好,那她也可以将他的刻意曲解成自己的有意。
领会到她的意思,白墨倾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抿唇一笑:“兮儿,这话在父亲面前可说不得。”继而招呼道,“都杵在这门口做什么?快快进屋吧!”
心知此说不得非彼说不得,牧洛笛回头看了上官逸一眼,心道看来白家人都很清楚白翳兮对这个七王的执着,还是得早早打发了上官逸回去的好,省得时时要装作黏人,她可受不了。心里虽这么想着,人却仍旧挽着白墨倾进了屋。
这白墨倾刚从沙场归来,白翳兮与他亲昵些无可厚非。可上官逸的表情却有些难堪,先前在马车上就有暗卫来报说十三已到京城,心里头本盘算着见过右相便回王府,这一下反倒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三人刚进前堂,右相白宇炜便迎上前,朝上官逸略略行礼,不卑不亢道:“微臣见过逸王爷。”
“父亲大人如此大礼,逸可受不得。既是一家人,俗礼还是免了吧!”上官逸抢步上前,将其双手略略托起,连声道。
见此情状,牧洛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戏有些辣眼睛,不过眸光落在白宇炜已生白发的双鬓,又忍不住心里发酸,糯声道:“爹,女儿不孝,年节时也未能回家探望你”
这王府的事情,宫宴的事情,白宇炜虽然知道得不少,心里头也真替女儿担心,可如今见上官逸亲自送她回来,眉眼间的神色也不似真的无情,反倒安心了不少,只能感慨:“兮儿嫁人了,性子倒也比往日沉稳多了。这孩子平素被惯坏了,想必让王爷没少费心。”
话落,又瞧自家女儿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太把这个曾经非他不嫁的上官逸放在心上,倒是有些疑惑地多看了两眼。觉察到他的眸光,牧洛笛强忍下尴尬的情绪,故作镇定地娇嗔道:“爹爹笑话兮儿。”
先看了眼正低垂着眸子撒娇的女人,上官逸这才勾了勾唇角,淡声道:“她很好。”
眼瞧着情况有些不对,怕牧洛笛露出马脚,白墨倾轻咳一声,笑道:“王爷和兮儿一路风尘,想必也饿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吧!”
一句话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趁着众人往中堂去的当口,牧洛笛悄悄摸到白墨倾身边刚想开口道谢,便被他抬手阻止了,只得将话咽下,等之后再谈。
原本还在担心这上官逸会在这里留宿一夜,好在十三已经入京,用过餐他便匆匆告辞了。这一下子只剩下白家三人。
坐在书房等白墨倾换衣服的当口,白宇炜有些感慨地看着坐在下座的牧洛笛,只觉自家女儿已不似从前般亲近自己了,不免感慨。
听见他的叹气声,牧洛笛心头一哽。其实她并不擅长与父亲这个角色打交道,毕竟前世的她也没有跟父亲相处的记忆。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发现她不对劲,虽然她这身体确实是白翳兮,可独自面对他,也心里发慌。
况且,一想到这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总难免想到那个失去女儿的母亲。至少白宇炜还有她这个冒牌女儿,可她的妈妈却是真的失去她了,甚至可能连她的尸体,都不曾看到。
想到这里,便觉鼻头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她赶忙别开头去,擦了泪。
见她掉眼泪,白宇炜只道她受了委屈,心里难受,叹道:“兮儿,爹知道你重情义,但白家的事情,你不用再顾及了。如今逸王爷对你也不再冷淡,想来就算哪日白家没了,他也会护你周全,这样我也就放”
“爹,且不提上官逸待我是真心还是假意,兮儿虽不中用,可也始终是白家人,又岂能袖手旁观?况且皇上也没把我和白家分开来看,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呢?”牧洛笛敛下眸子,苦笑着打断了白宇炜的话。
眸光定定地瞧着去了跋扈之色的女儿,白宇炜这才发觉女儿真的是长大了,想起早已过世的妻子,心头也是发酸:“兮儿,既然你也看到了其中的枝节,就该知道皇上为何此时将你二哥召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