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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推门而进的韩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白杨有点激动加兴奋,一下子蹦起来凑到窗前伸长脖子往外瞅,嘴里还一个劲的喊着:“我滴个神!”
韩愈换下白大褂,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白杨这时转过头,嘴巴做惊呆状睁的大大的:“大妹子可真是神人啊。”
韩愈挑眉:“有话就说。”
白杨使劲的咽了咽唾沫:“今儿下午我送她去研究所,她说一会会有雨,我一看吧,这天多晴朗啊怎么会下雨,当时还不信,没成想这雨就这么下上了。”
韩愈却抓住了另几个字:“研究所?”
“啊。”白杨一拍脑袋,“忘了和你说了,她没回家。”
“我不是说让你送她回家。”
韩愈说这句话的时候,‘家’字压得忒重。
白杨听了一抖,“她要去研究所我有什么法子。”
韩愈丢了一记冷眼过去;看了看时间,大步跨出门。
后头白杨还在喊:“你干嘛去?”
韩愈走的快,没搭理。
“哎我说,你走了我怎么办?”
韩愈撂下几个字,人便消失在楼层拐角。
他说:“自己看着办。”
白杨哀嚎。
果然还是兄弟不如女人。
**
师说下班临走的时候,程姐叫住她。
两人一并下的楼,程姐说:“这几天折腾的,没成想去了医院报道了。”
师说笑笑,“不碍事,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说着已经走到楼下,程姐又嘘寒问暖叮嘱她注意身体,好好过个周末。
不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两人都侧头看过去,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程姐怀有深意的笑了笑,“你家宋总来接你了。”
师说却愣愣的定在那儿。
宋裕一步一步走过来,师说的唇抿成一条线。
程姐笑着打招呼:“宋总来的刚刚好,师说可真是好福气啊。”
宋裕客气的颔首,视线落在师说身上,她似是僵硬的站着。
程姐用胳膊顶了顶师说的后背:“高兴傻了你。”
师说抿了抿唇,微微平心静气:“你怎么来了?”
宋裕的双眸深如寒潭:“你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只好过来了。”
这话颇有些深意。
程姐吸了一口气,打着哈哈:“怎么了这是。”说着程姐看向宋裕:“宋总啊,女人可是要疼的,师说刚出院,你可要多操点心,工作上该放就放。”
程姐的年龄比宋裕大了几岁,说这话也合情合理。
可这话一出,宋裕的眸子紧紧的锁定在师说身上,住院?
他眉头轻皱,自那晚之后,他后悔的要疯掉,第二天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今儿去家里也没人,这下细细一看,脸色倒还真是不太好,透着苍白,神色有点虚。
宋裕淡淡的开了口:“您说的是。”
自是知道这两个人有话要说,程姐识趣的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师说和宋裕仍旧面对面的站着。
直到程姐走远,宋裕的声音透着点担忧:“住院怎么回事?”
师说不太想说话,没吭声。
宋裕叹了口气:“生我气了?”
师说依旧抿着唇,头微微扭向一侧。
宋裕的声音软了又软:“那晚喝了点酒,有点失控。”
顿了顿,他说:“阿说,你就打算一直不和我说话?”
闻言,师说抬眼,沉默。
宋裕没辙,叹了口气,“我现在就站在这儿,你想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师说的眼皮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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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两人之间有点僵持。
宋裕:“不说话?”
师说低垂着眼,默了半响,而宋裕就这么站在她面前,似乎她不出声他就不走。
已是七点的光景,秋末的天气转凉,况且之前还飘了点小雨,地面潮潮的,风里夹杂着凉意。
师说仍穿着单薄的外衫,风吹在头发上,溜进了脖子里头,她觉得冷了。
宋裕这时候只注意着她的脸,两只眼睛里有很多东西闪烁。
自认识师说以来,她从未发过脾气,但性子极其犟,一旦认定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从未想过霸王硬上钩,一直在等,等她开窍,等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
宋裕想着自嘲的笑了一声:“我是不是真那么混蛋?”
师说动了动嘴角,慢慢的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宋裕。”
她说了话,宋裕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师说:“我原谅你。”
宋裕倏地一震,呼出的气息不稳:“真的么?”
师说神色淡淡的:“我说过会原谅你一次,两清了。”
宋裕的表情募地转沉,脸色有点黯,肩膀也随之耷拉着:“两清?”
师说的决绝他知道,却是第一次应验在他身上,宋裕不可置信的讽刺一笑,“这就是我爱了你这么多年的回报,嗯?”
师说缓缓地摇头:“我还是会把你当大哥,和小舅舅一样……”
“我不要当他妈的大哥!”他忽的失控的打断她。
师说紧咬着唇,“宋裕。”
宋裕忽的平静了下来,自嘲的勾了勾唇,“其实我一直都在骗自己。”
师说轻轻地又叫了他一声:“宋裕。”
他轻甩了下头,抬眼,声音低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吭声。
宋裕点点头,“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他边点头,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师说握紧着拳头,指尖死死地抠着掌心。
师说第一次见到如此失魂落魄的宋裕。
师说抿着唇,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男声。
他叫她的名字:“师说。”
她一惊,侧过头。
韩愈噙着淡淡的笑意走向她,边走边脱下西装外套,师说愣愣的看着他走近,外套盖在身上的那一瞬,她的心似乎也暖了很多,有种莫名的安全感和归宿感。
韩愈穿着白色的衬衫,对宋裕伸出手:“你好,韩愈。”
宋裕在韩愈出现的那一刻就皱了眉,看到他对师说进行的一系列动作更是讶异,但作为一个运筹帷幄的商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他依旧保持着清醒和礼貌:“宋裕。”
两人象征性的握了握手,韩愈淡淡的笑了笑,“师说刚出院,我不放心跟过来看看。”
宋裕挑眉,探究的看了他一眼。
自杨启去了美国后,宋裕调查过师说的主治医生,名副其实的海归教授,颇有资历,在心脏外科方面尤其是心漏病颇有建树,对师说的病情研究甚至比杨启还要出色。
况且,他还是师说的同学。
宋裕声音淡淡的:“有劳韩医生费心。”
韩愈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声音轻描淡写:“我是师说的主治医生,这个自然。”
师说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两个身上有股寒气的男人。
宋裕:“阿说住院我也是刚知道,这几天太忙没顾上,有劳。”
韩愈微微笑了笑:“不必,我会护她周全。”
那一刻,她看向韩愈,心底有股奇异的暖流一簇而下。
宋裕的眼神眯了眯,“韩医生可真是尽职尽责。”
浅浅的风声呼呼而过。
韩愈看了眼怔楞的女人,视线落在宋裕身上的时候双眸幽深:“本分使然。”
宋裕微眯着眼,又看了眼师说,声音变得温柔:“阿说。”
师说抬眼,宋裕轻轻笑了笑:“记得去年除夕一起打牌,那次我输惨了。”
师说没明白他突然说这话什么意思,怔怔的。
模糊的记忆里头,他把牌都喂给她了。
忽然,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宋裕一直看着她,嘴角淡淡的勾着:“一直以来,我都没赢过你。”
师说眼睛突然潮潮的,宋裕笑着看向韩愈,“麻烦送她回家。”
韩愈的眸子一深,礼貌的颔首:“放心。”
宋裕对师说笑了一笑,转过身离开,那一刹那,他狠狠的吐了口气。
宋裕的车子就这么慢慢的消失在师说的视线里,一点一点的不见。
师说的眼神盯着某处放空,韩愈陪她站了好久。
那一刻,师说觉得自己心底有一处空了,不着地。
这一瞬,她才发现宋裕似乎真的离她远去了。
“我送你。”
韩愈的声音低低的。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很慢,身旁的女人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他眉头轻轻地蹙起,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他知道宋裕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他对她的一切都一清二楚。
她迷糊,倔强,决绝,唯独感情。
她阳光,坚强,勇敢,除了感情。
**
2008年。
美国洛杉矶的双流机场。
一个一头漂亮的金发小男孩笑眯眯的说着流利的英文:Sir ,Where are you go ?(你去哪儿,先生?)
男人笑的温和:Shang Hai 。(上海。)
小男孩歪着头,露出两颗虎牙:Trip ?(旅游?)
男人笑了笑:I Will take part in a ceremony 。
小男孩轻皱着眉头:ceremony ?
男人的目光放远:My girlfriend will be graduated 。(我女朋友要毕业了。)
?
☆、1—8—1
?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师说睡得格外的熟。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了,犹记得昨晚韩愈送她回来,简单的道了谢便分手。
今儿多云转晴。
她随手将头发挽起,刷牙,洗脸,喷爽肤水,然后做了点早餐,有太阳晒进来,落在餐桌上。
和书崖约好的时间是九点,出门打出租,等了十几分钟,师说不喜欢迟到,不停的看时间,又等了几分钟,才打到车,她不禁想起前几天韩愈约她周天学车,似乎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周末的缘故,上大人不多,况且今儿阳光正好,很多人都出去玩了罢,校园里头挺安静,路两边的树木叶子落了一地,倒有些唯美。
她轻轻地走在上头,脚下软软的。
迷离中,宋裕对她笑的温柔似水。
他去了枷锁,应该过得更好。
师说轻轻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静静的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之于她和他,新的生活,可以开始了罢。
到礼堂门口的时候,书崖远远就朝着她招手,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学姐。”
师说笑着,“等久了吧?”
书崖摇摇头:“我也刚到。”
说完嘻嘻一笑,“我们边走边说呗。”
师说笑着点头,“你学钢琴多久了?”
“嗯,小学六年级开始学的琴,到现在也有□□年了吧。”
书崖偏头问她:“学姐你呢?”
师说想了想,“十多年了。”
“岂不是学得更早?”
“嗯。”师说想起那时候特别小,妈妈问她喜欢做什么,她指着电视上正在演奏的曲目,“学这个。”
书崖一笑,“我是跟着小姑后头溜溜,后来很少见到她,不过我却喜欢上了。”
“有个爱好是很幸福的事。”师说也笑了笑。
两人并肩往里头走,都是一米六五的个子,纤细消瘦,倒真有点像是姐妹,师说看了一眼书崖,其实两人只见过一面,较多的都是在网上闲聊。
书崖似乎特别自来熟,很活泼,聊起来几乎就不费力,这不话题又是一转:“学姐工作很忙么?”
“还好。”师说想了想。
“无聊的时候都干嘛?”
“嗯,看电影。”
书崖:“去电影院?”
师说:“宅家里。”
“一个人啊……”书崖的声音里头有小小的探究。
师说知道这姑娘心里头的小九九:“打什么主意呢?”
书崖嘿嘿一笑:“那个,嗨,就我哥呗。”
师说挑眉。
书崖:“真没想法?”
师说:“你想我有什么想法?”
“他真的是千年难得的金龟婿!”这姑娘说的信誓旦旦。
师说:“哦,都千年了啊。”
书崖:“……学姐。”
师说一笑:“好了,今儿要做的事可比这个要费心。”
礼堂里头没什么人,一架钢琴安静的立在上面。
师说的眼前突然闪现出08年的毕业晚会,掌声如潮,那之后,她就很少再弹钢琴了。
她问身旁的女孩:“为什么要学‘唐璜’?”
书崖抿了抿唇:“因为它难。”
师说记得上次她问的时候女孩给的答案是:喜欢里头的故事。
“难?”
书崖裂开嘴淡淡的笑了笑:“活着太难。”
师说的眼睛微微抖了一下,对着钢琴轻扬下巴:“弹一下试试?”
“好。”
整个曲子节奏时缓时快,书崖卡壳的地方不少,难度极大。
进行到右手小三度半音阶行进的时候,明显就跟不上去了,她懊恼的停下动作,双手展开平铺在琴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