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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愫做好了准备,对方从身后扑来,她刚想伸手,却骤然惊觉,身后扑上来的这人,并不是詹台!
那人比詹台高大许多,一掌捂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别喊,是我。”
林愫满身都松懈下来,身后这怀抱她躺了两年多,再熟悉不过。
是宋书明。
两人沿着墙根往前走。宋书明先开口,说:“你现在很危险,别的东西以后再解释。”
林愫悄声说:“我知道,阿卡案发现场的那根头发,验出了我的DNA。”
宋书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林愫摆摆手,说:“我遇到詹台了。这件事,回头解释。你先跟我来。”
林愫心里想的清楚,詹台的这些颠三倒四的怀疑不是毫无依据,最好的方式,就是三个人面对面,开诚布公说清楚。
宋书明却没想到,林愫一直没有回来,是和詹台在一起。
“你的手机,是詹台摔的吗?”宋书明怀疑道。
林愫唔一声,安慰他:“没事,我给了他一棍子报仇,咱俩不亏。”
宋书明:“。。。”
林愫原本以为会在回小院的路上,遇到前来寻找她的詹台。
可是两人一路往回走,却一直不见詹台追上的身影。
七拐八绕之后,两人终于走到詹台所在的小院里面,小木屋的灯还亮着,门却已经被关上了。
“奇怪,怎么回事?我那一下子,并不重啊。”林愫小声嘟囔,“他是追出来了,还是没追出来?”
两人走到木屋前面,宋书明趴在门上侧耳听,半响转身冲林愫说:“屋里没人。”
林愫点一点头,刚想转身离开,突然周身一阵寒颤,像忽略了什么极重要的事情似的。
她耳尖目明,分明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听到了咯咯的一阵,极其怪异的响声。
林愫咬牙低呼:“宋书明,撞门。”
宋书明瞥见她脸上神色,再不犹豫,后退几步,用力朝门上撞去。那门锁老旧,轰隆几下之后果然松动,宋书明接过金刚杵,往上一撬,将嵌在门上的锁片打开。
两人冲进屋内,双双倒抽一口冷气。
詹台此时,分明被一根长长的草绳,吊在了床梁之上!
141、铜钱
床梁距离天花板已很近; 詹台双手紧紧握住绕过他脖子的草绳圈,拼命将自己向上提; 脚尖点在床板上; 左摇右坠; 面色紫涨,喉咙中咯咯作响。
宋书明不待林愫惊呼出声; 大步跨上床,紧紧抱住詹台双腿朝上举,替他减轻绳索对脖子的压迫,转身又对林愫大喊:“快!解开!”
林愫一把搬过窗前椅子,垫在床上,连忙站在椅子上; 掏出金刚杵; 狠狠冲着草绳划去。那草绳粗粝; 一时半会儿割不断; 林愫急得满脑门都是汗; 才终于将草绳磨断。
詹台如失了提线的木偶一般砰地砸下,宋书明和他双双倒在床上。宋书明连忙翻身查看,詹台满脸紫绀未消; 上半张脸像被人重击过一般布满了青紫的血点,是典型的缺氧窒息的表现。
詹台喘息未停; 半响才终于睁眼。因为缺氧连眼球都已充血,嗓音沙哑仿佛火燎过一般,张开口对宋书明无声说了两个字。
宋书明没有听清; 贴近了问他:“什么?”
林愫却已然明白,脸色铁青,拍了拍宋书明的后背,指着房上床梁,说:“铜钱。”
果不其然。
宋书明站在林愫搬来的椅子上,顺着詹台上吊的草绳往上摸去,果然摸到了,一块小圆扁片,外圆内方,深褐色有锈迹。
正和在阿卡身上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是一枚金铜铸造的铜榆钱。
林愫此时从包中掏出水瓶,一点点喂给詹台替他润嗓子。见宋书明将铜榆钱递来,眼睛轻轻闭了闭,低下头说:“还好,还好我们回来了。”
前后不过数分钟的时间,詹台竟然差一点被害。昨天晚上,被施下离间计的,又何止林愫和宋书明,分明还有詹台,与她和宋书明二人。
若是林愫那时一念之差,将詹台击晕,方才詹台丝毫抵抗能力也无,此刻想必已经葬命于此,而她身上的嫌疑,此生此世也再难洗脱,就算能洗脱,以她性格,也再难逃脱道德的枷锁。
若是林愫和宋书明对詹台没有回护和信任之心,在两人相遇的时候决定独自逃亡,不回小院与詹台解释,詹台此时也必定凶多吉少。
“一石三鸟,好一出毒辣的反间计。”林愫一边给詹台喂水,冷敷脖子,一边低声跟宋书明解释,“昨晚詹台半夜从房间中逃出,一是因为东西被人碰过,青旅已不安全;二是因为,他收到了两张刑侦现场的照片,怀疑凶手是你。”
“詹台守在青旅门外,原本是想探查在他床铺下放东西的神秘人,哪知却瞅见你我来此。他担心我会有危险,这才在我出门的时候偷偷尾随,将我带来此处,为的就是保护我。”
宋书明似笑非笑瞥了詹台一眼。詹台此刻紧闭双眼,紫涨面孔也看不出来是否变红,只作出一副遭了大难的萎靡样子,恨不得挂一个“昏迷”的牌子在脑门上。
宋书明也不与他计较,只对林愫点点头,说:“你出门之后,老李打我电话。刑侦现场的头发,dna与你相配。按照流程,他们也得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我听老李言外之意,倒是对你也多有不信任之语。”
林愫在心里暗暗骂娘。她救过佑乔,宋书明救过詹台,怎么一个二个都如此健忘,果然是好人难当。
她本心里难受,转念一想又释然些,道:“这出离间计使的很溜。不仅仅离间了你我,还将詹台和老李都推到我们的对立面上。”
宋书明赞同道:“不错,你我若是彼此信任,就没有办法联络詹台和老李,只能孤立无援一路逃亡。若是今晚我们被离间成功,没有回来寻找詹台,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林愫心里刚刚松下些,听他说完又渐渐收紧,说:“按这个想法,老李会不会也有危险?”
宋书明皱起眉头,还没有答她,一直闭眼一言不发的詹台,终于开口,说:“不会,老李不会。”
詹台嗓音仍喑哑暗沉,方才被草绳吊起声带受损,也须得休息几日才能好转。他挣扎着支撑起身子,伸手握住宋书明的手,说:“我也是刚才被绳子吊上去的时候,才想清楚一件事情。”
詹台被林愫一金刚杵砸中脑袋,当即双手抱头,眼冒金星,痛喊出声,眼前一片乌黑,半响才回过神来。
他痛得眼噙热泪,伸手一摸,右侧脑后鼓起了一个大包,青筋一跳一跳,还在持续地抽疼。詹台又气又悔,万万没想到两年不见,老实人林愫竟也会玩美人计这一招。
他回过神来,自然想追过去,手握住房门把手,才发现门被从外而内锁住了。
詹台冷笑一声,锁门这种事情,哪里拦得住他,何况这里是平房,最不济还可以翻窗户。
他双手一撑,刚刚爬上窗前的桌子,却听到背后嘶嘶一阵异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朝他爬来。
詹台猛地转身,这才发现床上盘踞了一条近半米长的枯黄色小蛇,鳞片斑驳,圆形的小小脑袋泛着古铜色,极为骇人。
詹台十分诧异,放出灵蛇拖他脚步,这并不很像林愫的作风,反倒像是他阴山十方派内常用的损招。他摇摇头,也没有多想,左手捏诀,右手从怀中抽一条柳枝,轻轻念道:“我想有想,人想无想,无边有色,得灭我色。”
小蛇果然乖觉,点着脑袋顺着柳枝朝上慢慢爬,詹台还有些沾沾自喜,暗道:“哪里学的歪门邪道,在我面前使唤,不是班门弄斧么。”
小蛇爬完了柳枝,终于爬到了他手腕之上,乖巧缠在詹台小臂之上,像套了个枯黄色的臂圈。
詹台匀出另一手,轻轻摸摸小蛇脑袋,说:“乖。”
便是此时,只一眨眼的瞬间,那小蛇腾空跃起,像离弦的箭一样扑向詹台脖颈,霎时狠狠勒住他的脖子。
詹台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拽,触手那一瞬,才发现绕住他脖颈的,又哪里是一条小蛇?
分明是一截,半米余长的麻绳!麻绳的顶端,缠了一枚铜钱,不正是方才小蛇那古铜色的脑袋?
麻绳力大无穷,生生拖着詹台往床上撞去,又凌空腾起,像拎一个芭比娃娃一样将詹台一把拎起。
麻绳一端已经挂在床梁之上,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床梁,吊着詹台的麻绳,也一点一点的缩小。
詹台本来脚还可挨着床板,便双手猛挣,想从绳索套中挣扎出来,可麻绳越收越短,他颈部渐渐吃力,脑中缺氧,手上力度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没有反抗的信念。
若不是宋书明和林愫来的及时,他再撑,也不过寥寥数分钟而已。
人之将死,这才渐渐反应过来之前许多没想清楚的问题。
詹台轻轻叹口气,对宋书明说:“书明哥,对不住,是我误会你。”
“你不是杀人的凶手,恰恰相反,你很可能正是,下一个要被害的人。”
林愫脸色一白,问:“你怎么知道?”
詹台却避而不答,说:“林愫姐,你知道,为什么是铜钱吗?”
“铜钱属金,金木水火土的金。阿卡背上伤口,是铜钱所致,这是死于,金。”
“敬阿姨溺水而亡,这是死于,水。”
“而我,方才若是死了,就是被草绳吊颈,这是死于,木。”
宋书明云里雾里,听到这里,插嘴问道:“金木水火土,所以,下一个被害的人,会死于火?”
詹台摇摇头,说:“死于火的这个人,多年以前就已经被害。”
“你们忘记老林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章章都是小**,提醒你们勿忘我。
有一个小伏笔,到今天也没人猜到啊。
“书明”,就是“宿命”啊。
142、联系
老林烈火焚身; 多年来一直是林愫心中大恸。
当日宋书明和林愫在甘肃与詹台初遇,詹台自己由师父抚养长大; 听到林愫家中往事; 心有戚戚。
詹台的师父陆汨老道; 为人虽阴险狠毒,杀人谋财作恶多端; 但对他兄弟二人却极为疼宠,詹台自幼在他身边长大,直到被哥哥带去戈壁了解到陆家背后真相之前,都对师父孺慕之情甚重。
詹台知晓老林死得惨烈,跟着林愫一道沉默低落许久,才拍拍她的手说:“人固有一死。”
“金木水火土; 五种不同的死法。算上与你有关联的人; 老林烈火焚身而亡; 其实该算作第一位。”詹台说。
林愫脸色骤沉; 刚想说话; 却被宋书明抬手一拦,揽住肩膀,轻声说:“林愫别急; 听我说一句。”
“其实我也一直多多少少对老林去世的真相有所怀疑。”宋书明轻轻说,“我记得你在遇上人皮罗刹的时候曾经跟我讲过; 你和老林为了替被灭门的朱家讨回公道,亲自去捣毁了渡鸦精筑巢的麻将馆。”
“老林拿着一面八卦镜,不慎暴露了身份; 情急之下吩咐你放火烧死围困住他的渡鸦精。你那时年幼,记挂他的安危,并不敢冒然点火。”
“老林脱险出来安慰你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不知你还记得不记得?”宋书明定定看着她,说,“他说,普通火焰,又岂能伤我?”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林愫与宋书明描述这段往事的时候,宋书明心中咯噔一下,霎时就起了疑心。
老林在林愫的描述之中,法力高强,正直善良,能人所不能。他说出一句“普通火焰无法伤我”,宋书明必定是高举双手相信的。
可是老林当日遇害,却是一场火焰引燃的意外。
林愫这些年来,一是伤痛太深不愿回忆当夜之事,二是过于信任老林,被他所说的“天命”理论蒙蔽了双眼,反而不如他旁观在外看得清楚。
林愫心乱如麻,强自镇定,说:“你是怀疑,老林去世并非一场意外?而是如阿卡和敬阿姨一样,是为人所害?”
詹台点头,说:“不错。金木水火,已齐全了四个。你若是说老林死于意外,我第一个就不信。”
林愫仍是很难相信,说:“可是当晚出事之前,他曾经提醒过我,他劫难将近命数已定,今晚一去再难归来。他分明已经意识到这是天命反噬,如果是有人害他,他为什么不逃?不反抗呢?”
宋书明轻轻叹气,说:“有可能,他正是因为提前意识到了危险,才告诉你他是劫难将近。用天命这个理由搪塞你,正是因为,对手太过强大,他自知不敌,又怕你去寻仇。倒不如找个理由,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