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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成了通敌的罪名,若是此时被人揭发出来,皇上立刻就能将卫家满门抄斩。
他心中暗暗苦笑,究竟是成王还是拜相,就靠这一回了。
他缓缓开口道:“既然如今形势所迫,那我们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真刀真枪的将鞑子打回去,给太子殿下积一积战功,想必太子殿下以后也会记我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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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
“话虽如此,但鞑子兵强马壮,若当真打起来,我们十五万人也未必是对手啊!”卫捷喃喃道,“和昶那边有个定国侯在一旁虎视眈眈,得想个法子让他把人安排妥当了,到时候即便是打起来,也可以让萧洌背这个黑锅。”
路行云忍不住在心中叹息,这简直就是作茧自缚,若没有将马匹贩卖给鞑子,鞑子何来的兵强马壮,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些事情了,西北军每年皇上并不少发军饷,原本就是封疆大吏,又何必做这样铤而走险的事情,惹得龙颜大怒。
可他作为安北候的幕僚,深深懂得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即便事实如此,他也不能开这个口,他缓了缓思绪,轻声道:“公翁,您之前送去的信,世子爷可有回复?萧洌的弟弟跟三皇子一同失踪的,这件事恐怕还影响不了萧洌,我们还需要再做些其他动作才行……”
卫捷立在书案后头许久,终下了决定,亲自磨墨提笔写了一封密函,派人将密函夹在兵部的文书中一道送去了西北。
此刻的西北雁门关城墙上立着一个眉目端正的青年,一身漆黑色的铠甲衬得整个人越发的健壮,虽然已经是春天,但天气依然寒冷,北风呼呼的刮过城墙,风中似乎还带着将散未散的说话声。
“…萧洌他们走到哪儿了?”
身边的人沉声道:“将军,萧洌的人马已经过了幽州,再过一两日便能赶过来。”
青年点了点头,“很好,传令下去,等萧洌的人马一到,我们就整装出发,将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身边的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青年,“将军,鞑子这几日都没有动静了,您看是不是先跟几位参将商议一下,再做决定?”
青年侧头看着身边的人,扬起眉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贺静文,你真不愧叫静文,打仗的事儿讲究的就是个先手,等大军到了先打他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才是,若是先商议,你以为鞑子的斥候都是摆设么,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等他们有了防备,想再一鼓作气就难了。”
贺静文眉毛敛起,话虽如此,但他总觉得将军最近有些奇怪,究竟是哪里不对?
青年立在墙头,眼睛顺着墙上插着的军旗往北边望了过去,一片白茫茫的雪色,没有一点人烟气息,他弯了弯嘴角,他已经在雁门关上拉好了帷幕,只等着戏子们妆扮好了,陆续的粉墨登场了,王珏也好,萧洌也罢,想要在卫家的地盘上分一杯羹,也得看自个儿有没有那个能力。
……
而萧清快马加鞭的才刚刚走到燕州,远远就看到松溪镇三个字,她走了两天就赶到了燕州,等过了燕州就进幽州了,大军前行脚程没法跟她的速度比,大约是能够赶在大哥到达雁门关之前赶上大哥的进程。
她到了松溪驿,翻身下马,驿站里头刚接任的驿卒便过来,先是查看了她的往来凭证,然后将补给和马匹都换好了,交到她手里。
萧清看了眼松溪驿,门柱上头还有打斗时留下来的痕迹,她转头对驿卒道:“我能进去看看么?”
驿卒点头,“姑娘请便,”虽然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波路过的人提出这种要求了,但他一个小小的驿卒却是没权利拒绝的,他看了看抬脚就走进去的萧清,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晌午,若是耽搁太久,怕天黑之前无法到下一驿。”
萧清笑着回头道:“无妨,我脚程快,总会赶上的。”
说着进了驿站。
驿站里头几乎没有损坏什么,墙壁完整,床也是,她随意的进了二楼的几间上房,若是楚少渊来驿站里头歇息,驿长不可能亏待他,住的肯定是驿站中最好的房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让那些杀手确定了身份。
她走走停停,不断的观察着房间,看上去虽然有几处是有些刀劈的痕迹,但也很轻,几乎看不出来房间里头发生过激烈的厮杀。
她在几间上房中仔细的看了许久,没能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地方,正打算抬脚出来,猛然发觉门框的边角处有一道光亮,她退回去仔细看,光亮消失不见了,好像刚刚那丝光亮是她的错觉似得,她将随身的匕首抽出,一刀切开门框的边角,一颗小小的银珠掉了出来,看样子是银珠卡在了边角里头,才会隐隐有亮光。
萧清眼睛一亮,轻轻的闻了闻银珠上头的味道,是萧家特制的千里香的味道,银珠上头的千里香几乎淡的已经没有味道了。
她快步下楼,翻身上马,道了句:“多谢小哥儿。”
说完一夹马腹,骏马长啸一声,萧清踏着残余的积雪飞驰而去。
……
婵衣坐在暖炕上,将《四野长战录》轻轻翻页,被书上的精彩剧情吸引,正看在最要紧的关头上,忍不住轻念出声:“景帝六年,明祖帝攻入雁门关,惜顾子曦将才,斩月刀救下顾子曦,向北而去,顾子曦心悦诚服,追随明祖帝楚倾云……”
门帘挑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轻手轻脚的接近婵衣,站定在婵衣身后,猛然拍击她的肩膀,清脆的喊了一声:“晚晚!”
婵衣猝不及防的将手里的书扔了出去,整个人吓了一大跳,书落到桌案上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响声,桌案都震了一震。
“哈哈,看把你吓得,这是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女子伸手捞起桌案上头的书,拿到手里仔细的瞧着,“《四野长战录》你居然也会看这样的演义小说?”
婵衣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人,眼睛瞬间睁大,“霏姐姐!你不是在泉州么?”
女子嘻嘻哈哈的笑着凑过来,“是啊,不过今年跟着父亲回来了,母亲说今年就留在家里不去任上了,父亲打算把大哥也留在云浮,说春闱就要到了,大哥也学的差不多了,正好跟三弟一同参加今年的春闱。”
婵衣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她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大舅舅任期满了,又赶上水患,要在任上连任三年,而大舅舅家的长姐谢霏云跟长兄谢翩云都会留在云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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琐事
“这么说来,霏姐姐以后都不去泉州了?”婵衣侧身往里让了让,让谢霏云坐到了身边,轻声问道。
“嗯,”谢霏云点点头,伸手将桌上一只甜白瓷盘子里放置的,外形十分漂亮的花生酥拿起来看了看,随口道:“父亲三年外放期满了回云浮来述职,不过父亲说他可能不会调回云浮做堂官,你也知道,泉州那边水患比较严重,父亲他不放心,为官嘛,总是要有始有终,造福一方的。”
泉州那边的水患她也有所耳闻,前一世的时候她在家中被禁足,没办法出去,身边的锦屏便时常出去打听消息,说是好像有流民从福建那边逃难过来的,那段时间云浮城中只要有些脸面的人家都会支个施粥的粥棚,而她因为禁足的关系一直没露面,颜姨娘便将事情都交给了娴衣来管,娴衣的名声从此之后在云浮中更好了,上门求娶的人家一直不断,奈何她的身份只是庶出,上门求娶的人家都是些寒门小户,她哪家都看不上,便都搁置了。
婵衣用书支着下巴,眼睛转到谢霏云身上,弯了弯嘴角。
“瞧你,一出口就是一副官腔,啧啧,果真是跟着大舅舅见过世面的……”婵衣见谢霏云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打趣,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她敲了头。
谢霏云瞪她一眼,“没大没小的,我回来都两三天了,你也不知道来我家给我拜个年,还得我亲自过来看你,还敢贫嘴!”
婵衣被她敲了头反而笑了起来,她前一世就跟谢霏云亲近,自从谢霏云跟着大舅舅一同去了任上,一走就是三年,待谢霏云回来了,便嫁给了新科状元朱璗,然后在翰林院待了一年外放到了湖广,直到三年后谢霏云跟着朱璗述职回来,她已经出嫁,两人聚少离多,再也不复儿时那般亲近,而这一世的她们还这样的要好,让她觉得真好。
谢霏云见婵衣的笑容中多了许多她所不熟悉的涩意,想到从祖母那里听到的一些事,她声音降下来,手指指婵衣的脖颈,话语中带上了担忧:“你的伤还疼不疼了?”
婵衣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刚伤了的时候很疼来着。”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要割也是割顾奎的脖子,怎么能对自己动刀子?” 谢霏云不赞同的看着她,想到什么,轻声道:“不过说到顾奎的话……前几日我跟着母亲去顾家参加顾夫人的葬礼,顾奎那个样子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得,旁人说起来顾夫人亡故的原因都支支吾吾的,对着顾家人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一背过顾家人,无一不是指指点点,你说他们也有那个脸面大操大办的。”
谢霏云性情爽朗,却不失心细,在外人面前是一副稳重自持的姐姐模样,也就是在她面前会把真性情露出来。
只是,这件事即便真相如此,顾家也还是勋贵,皇上放了宁国公到川贵,看上去是明升暗降,但又何尝不是有了保全顾家的心思在里头,这个时候若是太过得意忘形了,说不准局势就会急转而下。
婵衣接过锦屏上的茶,放到她面前,“你心里知道就行了,有些话哪能捅破了说,最近云浮不太平,你多少收敛一些。”
谢霏云轻吐了下舌头,将手里拿着的花生酥放进嘴里,含糊道:“跟你还顾忌那么多,累不累,不过话说回来,那天去的宾客确实不算多,至少若是放到从前,宁国公府有个红白喜事,流水宴也要摆个三天的,可出殡那天来的人还凑不到一百桌,有些都是礼到人不到的,啧啧,还有他们家里头的那个顾琳琳,病成那个样子,说是顾夫人病故之前一直是她在身边侍疾的,给累病了,可我却看这事儿有蹊跷。”
婵衣闻言,皱了皱眉道:“她病的很重么?”
谢霏云点点头,“嗯……怎么说呢,可以用形销骨立四个字形容,顾琳琳精神很差,看上去像是病得狠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了。”
照理说顾琳琳是庶女,顾夫人又是个狠辣的嫡母,面上一副慈悲心肠,可背后却是能将一干庶子庶女磋磨的不成人形,顾夫人死了,顾琳琳不可能会难过成这样。
“那还有其他什么奇怪的地方么?”婵衣连忙又问了一句,“宁国公看上去怎么样?”
谢霏云抬眼飞了她一个眼白,“刚刚还让我收敛呢,怎么这会儿又问起来了?”她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又接着道:“我跟母亲是过去参加丧礼的,哪好意思一直盯着主人家的这些事瞧,不过我偷偷瞄了眼宁国公的样子,看上去也不太好就是了。”
宁国公跟顾夫人算不上多么和睦,否则后院也不会那么不宁了,顾夫人亡故了,宁国公只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吧,毕竟在自家内宅里出了这种事,还被皇上罚了四十杖刑,若是顾夫人还活着,这个事儿恐怕要伴随顾府几十年了。
可是顾琳琳为什么会病成那个样子……
婵衣一想到这些反常的事情,就会觉得自己脑力有限,完全不知该从哪方面着手会比较好,要是这个时候楚少渊也在的话,就可以交给他去查了,这样一定可以查出来顾家后宅的一些事情,有时候决定大局的往往是这些小事。
可如今楚少渊生死未卜,她身边连个可以用的人都没有……
“哎…晚晚……”谢霏云一脸的欲言又止。
婵衣看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表舅母家明儿要搬到九条胡同里了,明儿母亲跟三婶一同过去帮着庆贺乔迁之喜,今日我就是跟母亲一道儿过来给姑母送帖子的,”谢霏云推了推她,眨眨眼,“你也一起去吧,正好人多热闹热闹。”
“表舅母?”婵衣还想着楚少渊的事儿,没回味过来谢霏云的话,问道:“哪个表舅母?”
谢霏云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是伤着脖子连同脑子都不清楚了么?家里还有哪个表舅母?当然是瑿姐儿的母亲了,祖母说表舅舅一家要赶着二月二龙抬头之前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