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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萧袭月一样能吃能睡能养活自己。而你,能吗?萧华嫣,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屋子里静寂一片,没有一个人不在萧袭月那锋利似剑的阴戾眼神下心惊。这样的神情,这样的气势,出现在一个刚到及笄之年的少女身上,越发显得让人敬畏,显得可怕。
杜老夫人也被震住了!
萧华嫣见杜老夫人并没有训斥萧袭月,委屈而又愤怒,却莫可奈何。
“萧袭月,你给我记住!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还给你!!!”
萧华嫣尖声吼完这句狠话,跑出了香竹园。
萧袭月坐下身,伸手。香鱼立刻将热好的参茶端给她。萧袭月喝了口茶,动作悠闲,不急不慢。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悠闲自如,谁胜谁败,一眼就能看清楚。
“袭月说话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的,容易得罪人,祖母和几位姨娘若觉得我说错了,大可让爹爹将我撵出府去。袭月今晚就收拾包袱。”
“不不不,袭月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
“可不是么,咱们是一家人,什么撵不撵的。”
田氏、潘氏道,说完看了眼杜老夫人默然的神色,心知,杜老夫人这回也是忌惮了萧袭月。
萧袭月这般说了,杜老夫人反而不好开口多说什么。
萧袭月,不好碰,能少惹一分,就少惹一分吧。
·
萧云开已如热锅上的蚂蚁,得知自己老母亲带着妻女去香竹园,又是担心,又是期盼。担心的是,郑氏和大女儿与萧袭月宿怨深沉,只怕激怒了萧袭月,让事情越发严重;期盼的,是萧袭月能够立刻说出解决的办法,不然明日早朝,又是一波明争暗斗,他可经不住了。
他本想着让太后和皇后先斗个你死我活,有个输赢之后,再选择投靠哪一方,是以一直竭力的保持中立。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他一直以大女儿为骄傲,想让萧华嫣能够扶持住萧家,度过这江山飘摇的年头,保住百年家业,而今看来,越发是不切实际。连着这几个月,萧华嫣的表现差强人意,倒是萧袭月,是越来越厉害!
萧云开重重的叹息,心头乱如麻,却等来了一脸阴沉的郑氏。
郑氏一进门,跪在萧云开面前。
“老爷,您的四女儿我已劝她不动,若明日朝上有人逼问,便说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吧。”郑氏递上纸笔,“请老爷一纸休书,休了元慧,免得牵连老爷。”
萧云开本来是气着,可是听了后头、见了那纸笔,哪里还能狠下心生得出来气,将郑氏扶起。
“罢了,之前是我气得太狠,说话重了……”
萧袭月是太后义女,而今又刚刚封了千岁乡君的头衔。把她无凭无故的赶出府去?那可不是赶走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女那么简单了。
……
一夜过去,将军府里也没商量出过别的办法来。几千两银子,那可不是白来的。
萧云开早朝上,此事又被提出来说了一回。
接下来几日,事态愈演愈烈,太后一派有几个官员咬着不放,奏请文帝彻查!萧云开虽不是大贪官,但是做官的有几个是完全清清白白的,虽然没收几个银子,但是只要是查处了收了,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人都说,偷金是偷,偷针也是偷。哪怕他收一两,那也是贪腐了!
太后镇着,陈皇后也没有明显维护。再说,那大规模的施粥送袄事件摆在那里,平京几十万人的耳朵、眼睛,难不成能说只是幻象不成!
连日大雪,今日初初放晴。
萧华嫣告病,说是下雪冻坏了身子,三日未曾来文曲殿。明眼人哪会不知道,告假还不是因为那施粥引发的将军府贪腐的传闻。前些日子说起将军府说起萧华嫣无不是一片赞誉,说她心慈,胸怀北齐百姓,可眼下提起来,都是深色古怪的猜度。
萧袭月刚如厕,就听见外头有三个皇女在叽叽喳喳的小声讨论。
“萧大小姐那穿衣用度,哪一件儿不是价值不菲的?光说前些日子送咱们的那些个玉如意啊古玩的,出手那般阔绰,钱从哪儿来的,还真难说。”
“你这么一说,似乎有几分道理。”
“可我看萧袭月身上就没什么贵重物什,虽然珠钗手镯都齐全,样式也不错,但并不是昂贵之物。”
“啧啧,那只能说,将军府嫡庶分的太明显了,也怪不得,都说萧袭月从小被扔在奴才院儿里自生自灭。萧将军不是仁义么?怎地对自己骨肉这般无情。”
“哎哎哎,我道是大家乱传的,难道竟是真的?”
“那还有假?不过,这种是不能敞开来说,总归不好,祸从口出……”
“你说得对,咱们少掺合,就看过几日萧大小姐来了看她那张俏脸是红是绿吧……”
几人又是一顿嗤笑,净了手,离开。
萧袭月从里头出来,瞧着那三女子离开。
所以说,不是真心的友谊,是经不起风浪的。
送礼买不来真朋友。
今日课业只有半日,萧袭月从文曲殿出来要前往懿宁宫一趟。高太后传唤了她。
高太后仍然半卧在榻上,懒洋洋的躺着,两个宫女儿给她揉着腿,谭嬷嬷在念一卷古书给高太后听。
谭嬷嬷正念着,见殿门口那片儿雪白中出现个葱绿的身影,雪色中显得越发充满朝气。待萧袭月走近些,谭嬷嬷才看清了她,只见她双目黑亮亮的,并着那挽了髻后垂落的墨黑披肩长发一个色,雪白的肌肤映着少女脸颊上嫩米分的气色,葱绿儿的罗裙,裙角上还沾着点点细碎的白雪,显然是得令就马不停蹄赶来的。
是个办事儿认真的人。
谭嬷嬷严厉的脸上对着萧袭月闪现一抹和蔼之色,低头附耳高太后,轻声道:“太后娘娘,萧袭月来了。”
谭嬷嬷反复说了两回,高太后才听见,懒懒的睁开眼睛,瞥了萧袭月一眼。
“袭月拜见太后义母,千岁千岁千千岁。”
“嗯……”高太后似懒得动嘴巴,一挥手,捶腿的宫女们都被挥退了下去,只剩下谭嬷嬷以及另外两个心腹老宫娥。
“这回,你倒是聪明。你没有打着哀家的旗号,那几个老匹夫竟然也听从了你的话,倒是有些本事。”高太后夸赞着,可语气却很冷,带着一些防备,提醒人不敢骄纵的冷意。
太后所说的,“那几个老匹夫”正是在朝上紧咬着萧云开贪腐要彻查的几个官员。萧袭月提前打过了‘招呼’。
对着高太后,萧袭月向来谨慎小心。
“是几位大人智谋无双,并不是袭月的功劳,袭月年纪尚轻,考虑事情还不甚周到,一切依太后义母之意办事。”
太后笑了一声。
“起来吧。谭嬷嬷,赐座。”
“谢太后。”
萧袭月这才抬起头来,一双清亮逼人的眼睛,对上高太后毒辣敏锐的眼神。高太后并没有多说什么,让萧袭月给她按了一回肩膀。
高太后若让她近身按肩膀,那便是表示心情尚可。
“还是你这丫头的手巧,按起来肩膀热乎乎的。还有你调的那云锦熏香,哀家也甚是喜欢。”高太后笑道。
“太后若喜欢,袭月可每日来给您按按。”
“年轻小丫头家家,几个喜欢和老太婆处的,你就隔三差五的来,就好了。”高太后似乎心情不错。
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萧袭月觉着,高太后其实是个有些喜怒无常的人,也或许是内心埋藏激烈矛盾的人,情绪才会转变如此的快。
谭嬷嬷提了提将早晨皇帝送来的西域香膏,给萧袭月一盒。高太后允了,还额外赐了一盒极品的江南莲子。
末了,高太后正色,道:“你若将将军府掌控手中,替哀家拿到兵权,哀家便让你做长公主。”
萧袭月立刻跪地拜谢。
“谢太后义母恩宠,袭月定当全力以赴。”
谭嬷嬷立在高太后身侧,瞧着萧袭月满脸慈爱,又有些忧虑。
离开时,高太后吩咐了谭嬷嬷前来送她出懿宁宫。
“谭嬷嬷请留步吧,天寒地冻,您小心脚下的冰雪踩滑了。”
谭嬷嬷犹豫了一路,似有话想说,但是又不能直言,最后只委婉的说了一句:“水满则溢,昼极便是黑夜,萧四姑娘行事多加小心。”
萧袭月心下有些感动。
“谢谢嬷嬷提点,袭月感激不尽,定然小心行事。”
水满则溢,谭嬷嬷要说的,并不是这个词,而是“兔死狗烹”。若她真的替高太后拿到了兵权,高太后又岂会长留她?高太后自己已是前车之鉴,岂会再容下另一个自己出现。萧袭月的表现已经有着远远超过同龄人的成熟和睿智,果断而城府深沉,若她真的拿下忠勇将军府,如何不是大患?水满则溢,谭嬷嬷说得也确实委婉,若不委婉,她也不可能在宫中太后身边干这么久了。
不过,眼下还不到“溢”的那日。
将军府要控制,兵权也是要拿的,不过高太后不可不防,好在,秦誉与高太后实际上并不是一条船上的。而今,她算是和秦誉一条船了。未来如何,实在未知……
谭嬷嬷将装了莲子的红木盒子递给萧袭月。
“好好努力,谨慎行事,他日嫁个好郎君,寻个好归宿。”
谭嬷嬷言尽于此,萧袭月越发触动。这个妇人是对她有真心的,不论是多是少,最后又会不会因为高太后的对立而背叛。珍惜眼下,便好。
萧袭月接过来,告别了谭嬷嬷,往宫外去。
高太后赐莲子,是别有用意。
莲子,怜子。
高太后是在显示对她萧袭月的宠爱之意。
呵。
只怕往后那些老匹夫要越发的重视起她这丫头片子了。
*
郑氏回娘家去找几位兄长商量了对策,萧华嫣也进宫求见陈皇后,却怎知,陈皇后并不见她,她连凤翔宫的大门都没进得去!
萧华嫣心灰意冷,临转身,才得了陈皇后身边的莲嬷嬷提点。
“萧大小姐,皇后娘娘向来喜欢办事干净利落的人,此番你施粥行事,皇后娘娘本以是让皇子皇女们多学习,你却太急功近利,害得整个萧府陷进贪腐传闻,做事不利落,这是其一。”
萧华嫣连忙拉着莲嬷嬷的手跪下,请教,因为几天未睡好,脸色略显苍白憔悴。“那其二是什么?还请莲嬷嬷指教。”
“这其二,才深层的原因。”莲嬷嬷瞧了瞧左右。随行的两个宫女得了眼色,纷纷走远。“这其二,便是这么多时日了,你却仍然没有紧紧抓住五皇子的心。既然你不愿嫁给太子,那你就要好好的抓住五皇子,最好让他言听计从,忠心皇后娘娘。这般,皇后娘娘才会帮你啊。要得到将军府的支持,法子也并不是只有姑娘你这儿一条路……唉。老奴言尽于此,萧大小姐往后三思而后行吧。”
莲嬷嬷叹了口气。这萧大小姐虽然聪慧博学,但到底没有在深宫里呆过,年纪也还轻,后宅的计谋,哪里能跟宫里的比。经验上就缺了一些。
萧华嫣恍然大悟!
“多谢嬷嬷提点,否则,华嫣还不知道要糊涂几时才想得明白。”
是啊,若她对陈皇后没有利用价值,陈皇后如何会帮她。眼下这回,陈皇后怕是不会出手。而莲嬷嬷那句“并不是只有姑娘你这儿一条路”也让萧华嫣心惊。其它的路子,恐怕对将军府都不是好的!
贪腐传闻愈演愈烈。
萧云开终于顶不住压力,终于说出“真相”——“那几千两的粥米布袄子,大部分都是臣的四女萧袭月用皇上赏赐的金银置办的,并不是用的府中银子。”
另有官员质疑:“那萧将军如何不早些说出来,非要拖到而今才说?”
萧云开一咬牙,狠了狠心:“我四女袭月向来行善积德不喜张扬,是以一直不愿透露,如今说出来,也是为了一证萧某清白。”
郑氏从镇国公府商量了对策回来,却听闻了萧云开已经在朝上把“实情”说了出来,差点没有气晕了过去!
萧云开内心也有些愧疚,本想去开导郑氏,却不想闹了一回。郑氏这回为女儿下了血本儿,连当年的嫁妆都搭了不少进去,最后却成了萧袭月的美名和功劳!亲口说出来的还是萧云开,叫她如何不气!
萧云开好言相劝,却热脸贴了冷屁股,心头也不高兴。朝中明争暗斗已经够累了,回来还要拉下脸哄女人,鸟气谁爱受?
“元慧,我一直以为你贤良淑德,是贤妻内助,可现在你是越发让人失望了!你就非要和那丫头片子过不去吗?你让她一回又如何?你们母女俩,就不能消停一回?非要争个高低!”
郑氏在国公府本就是嫡长女,几十年来也没有受过多少欺压,也是有脾性的。
“你若真对我期望、将我当做贤妻,你就不会夜里偷偷摸摸的去三姨娘那里了。老爷,这回要论是非对错,如何也错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