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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放肆。”纳兰康手中拿着荆条鞭站在了侯夫人的面前,看着她不言不语却满眼恶毒的眼神,便想到纳兰云飞,想到他痛苦时候的样子,突然听到纳兰云烟居然和老夫人吼了起来,立即怒火冲天忍不住一鞭就抽向了侯夫人。
“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哭喊响了起来,侯夫人身为相府嫡女自幼也娇生惯养,都是她惩治人的份,何曾被人惩治过?那荆条击打在她身上,细密的针孔立即扎入肉里疼得她几乎全身肌肉倒要抽搐起来了,她本想咬牙承受,就是不向纳兰康低头,去没想到会这么疼,几乎是反射性的她就惨叫起来。
“你说,你是如何令云飞得病的?如若不说,我今天就打死你。”
纳兰康想到纳兰云烟这不管不顾的性子都是侯夫人平日里骄纵出来的,他就算有千般不是,也终有一点好,那就是为人孝顺,尤其看不得老夫人受一点委屈,纳兰云烟居然敢公然对老夫人不敬,那简直是触了他的逆鳞。,
他将这一腔怒火都发泄在了侯夫人的身上,出手也毫不留情,打了第一下之后,体内的嗜血因子便被激发了出来,他不停手又接着朝她打去。第二鞭,第三鞭……
一边打一边一遍一遍的逼问她是如何令纳兰云飞染上病的,侯夫人最后实在抵受不住,便哑着嗓子说是自己在纳兰云飞的衣裳上动了手脚,那百虫草的药也是那个时候便撒在他的衣裳上了,所以他染上病后身体才生了蛆。
侯夫人全身血淋淋的,纳兰康每打一鞭细密的血线便随着他拉回来的鞭子冲天而起,纳兰康见了这鲜血心中顿时觉得兴奋,好像压抑了好久的心情突然得到了发泄,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那是藏在他灵魂深处被激发出来的嗜血变态因子。
所以他便收不住手,越打越起劲,直到连着打了十几鞭之后才慢了下来,而侯夫人此时已经哭喊的力气都没了,她感觉自己全身骨骼都碎了,全身的肉也没一块地方是好的,她是身体似乎成了一堆烂肉了。
“父亲,母亲已经受不住了,求您饶了母亲吧,她毕竟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是我和云烟还有大哥的母亲啊,您怎么忍心这般打她?她都是为了我们啊……”
纳兰云若跪着求了半天老夫人见她始终沉着脸无动于衷,眼见再打下去侯夫人便要被纳兰康生生的打死了,突然扑了过来,站起身抱着侯夫人的身体,挡住了纳兰康的鞭子。
纳兰康一鞭子又抽了过来,看到纳兰云若突然扑到了侯夫人的身上,眼看着就要一鞭子抽向她,对于这个从小疼爱到大的女儿他此刻却是下不了狠手,一丝清明掠过脑海,他猛的将鞭子斜着一挑,那一鞭子凌空而起,抽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纳兰云溪看清了他手中的动作,知道方才他是看在她的份上挪开了鞭子,她一把放开侯夫人转而跪在纳兰康的脚下,拉着他的手,痛哭哀求。
“父亲,您饶了母亲吧,您饶了母亲吧,大哥就要回来了,如果您今日将母亲就此打死了,那大哥回来,让他如何接受这个噩耗?”
纳兰云若知道纳兰云尘在纳兰康和老夫人的心中都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关键时刻福至心灵,突然将他搬出来,果然,她说完后,纳兰康脸上的神色松了松。
“康儿,我看今日的惩罚也够了,将她解下来吧,只是,今后府中一切事都不许她在插手,让她好好在院子中面壁思过,等云若出嫁后,便让她去祠堂为侯府祈福,为自己赎罪吧。”
老夫人听了纳兰云尘四个字,果然也开了口,不过,这一开口便将沈素秋判了死罪,去祠堂祈福,那就意味着侯夫人这下半辈子只能青灯古佛过一世了,古代是不能随意休妻的,但这个惩罚却比休妻还重了些。
“是,全凭娘吩咐。”
纳兰康答应了一声,收起荆条,然后吩咐侯夫人房内的两个婆子道:“将她解下来送回院子中,好生看着她,再不许她出院子半步。”
“是。”两个婆子哆嗦着答应了一声,小心的走上前来将侯夫人解了下来,纳兰云若和纳兰云烟姐妹俩立即扑上前来痛哭出声,此时的侯夫人已经没了声息,也不知是死是活,她全身往外冒着血,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那两个婆子也不敢动侯夫人,最后纳兰云若只好叫人抬来轿子将她抬回了院子中,然后纳兰云若急急的派人去请大夫,侯夫人的院子中登时乌烟瘴气,手忙脚乱,众人乱作一团。
“云溪,你母亲故意害死云飞的事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她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云飞终究死了,人死不可复生,这两日你拣个好日子请人来为他做一场法事超度一番吧。”
待他们走了之后,老夫人才叹了口气,对矗立在一边的纳兰云溪说道。
“是,多谢祖母和父亲为云飞做主,云飞泉下有知,定会感激祖母和父亲。”
纳兰云溪跪了下去,谦恭的说道。
“那是她罪有应得,就这惩罚还是轻了……”
老夫人狠心起来也半点都不心慈手软,对于侯夫人挨了这么一顿打也没什么感觉,也许是她经历得太多,对于这些惩罚终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连纳兰云溪看了那荆条鞭都觉得触目惊心,没想到她却无动于衷。
“祖母,那林顺还被关在柴房呢,如今他怎么处理?”
纳兰云溪想到林顺,当初侯夫人让他们夫妇好好照顾纳兰云飞,可是他们并没有尽到责任,林氏落得被侯夫人毒杀,也算罪有应得。
“将他打十大板赶出去吧,这事就交给四姨娘做吧。”老夫人思量了一会儿吩咐道。
“是。”站在一边的四姨娘出来答应了一声。
今日惩罚侯夫人是侯府大事,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三姨娘和四姨娘以及纳兰云心纳兰云依姐妹二人也都站在一旁观看,这样也是给侯府众人一个警醒,不要整日没事就勾心斗角将府中扰得乌烟瘴气。
老夫人摆了摆手让众人都散去了,今日虽然惩罚了沈素秋,但她心里却一点都不痛快,反而增添了一些沉闷。
今日老夫人受了刺激急白了头发,纳兰康打完侯夫人之后也没去看她,而是小心的陪着老夫人到了她的屋子,小心的扶着她躺下,对她的一头白发甚是惋惜。
“康儿,侯府近来诸事烦多,你记住,和儿回来后,你要和他好好相处,共同将侯府的家业发扬光大,毕竟你们是兄弟,我虽是庶母,但他也是从小养在我名下的,经过云飞的事后,我心里对和儿也觉得有些亏欠,你继承了爵位,当初还娶了自己喜欢的女子,虽然她如今成了这番模样,也或许我们一开始就看错了她,但当初你对她也是真心……
你什么都占了先,和儿什么都没和你争,当初他负气出走,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我偏心了你,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你们一定要和睦相处……”
老夫人躺在榻上,神情落寞,不知道是为了纳兰云飞,还是因为当初看错了沈素秋,娶了这么个恶毒的媳妇回来而难过,对于即将回来的纳兰和也起了弥补的心思,叮嘱纳兰康要和他和睦相处。
“是,孩儿定当遵从娘的教诲,等二弟回来后,就让他们住进侯府来好了。”
纳兰云飞这件事对老夫人和纳兰康的触动都很大,纳兰和是庶子,虽然老夫人和他并没有像侯夫人对待纳兰云飞那般,但当初也是什么事都偏着纳兰康的,纳兰和能有今天的成绩,全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若说他沾了侯府的什么好处,也不过是借助了一下侯府的这个名头而已。
“你能想明白便好了,至于素秋,以后就别让她掌家了,罚也罚了,就算打死她也换不回云飞的命来,等她养好伤后,就让她去祠堂吧,也算是给云尘还有云若云烟留个脸面。”
老夫人心中恨极了侯夫人,她做出这样的事便是休了她那也没人说什么,但她还是从大局着想,看在纳兰云尘的面子上让她继续待在侯府,她如今这般的年纪,唯一希望的便是家宅安宁,兴旺发达。
“是,母亲,孩儿知道了,素秋这件事的确做得太过分了,儿子会亲自请人来给云飞好好做一场法事的。”
纳兰康小心的答应了老夫人,见她恹恹的,便嘱咐丫鬟婆子好生伺候,他准备告退。
正在这时,门上来报,说丞相夫人来了。
“快去请进来。”
老夫人一怔,她今天一大早便被李嬷嬷叫起来了,此时还准备补个眠,没想到丞相府就来人了,她知道丞相夫人来这里必然是因为沈素秋的事而来,不过,无论如何,沈素秋都不占理,这丞相府的手想要伸到她侯府来,还得看她答应不答应。
“母亲,这丞相夫人大概是来问罪的,不过,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来了,来得还真巧。”
纳兰康略带讽刺的说道,纳兰云若让自己的丫头去丞相府报信,他早看到了,之所以没有阻止,是因为即使丞相府来了人,他也没打算免了侯夫人的惩罚,他还想着刚好让丞相府的人看看,他们侯府对于犯了错的人是如何执行家法的,没先到,他人也打完了,她才姗姗来迟。
“哼,上次在白云寺的时候,相府的嫡子沈子宁在寺中干了那件龌龊事儿,被国师逮了个正着削了他一直耳朵,你以为这件事丞相府会无动于衷么?他们不敢去寻衅国师,难道还不敢将气撒在素秋的身上?还不是因为她那沈子宁才能做了那龌龊之事?丞相和夫人必然暗中恼恨素秋,所以有人去给他们通风报信之时她才故意来迟的。”
老夫人心里明镜儿似的,上次若不是国师惩治了沈子宁,就算他在佛门之地做了那种事,那她也顶多就是训斥他一番,不会对他造成什么损失,那沈子宁虽然在侯府出了事,但动手的人是位高权重的国师,他们哪里敢质问国师?只好偷偷的忍下这口气,拿侯夫人撒气罢了。
如今侯夫人受了惩罚,也许正合他们的心意呢,老夫人说着话又坐了起来,准备迎接丞相夫人。
这丞相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当今皇帝的妹妹,长公主燕雨,地位和荣王一样尊贵,当年皇帝还是王爷的时候,为了笼络丞相将亲妹嫁给沈丞相,皇帝一朝继位后,沈夫人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被尊为长公主,丞相府的荣宠都是因为沈夫人的地位才换来的,所以沈子宁才敢在侯府中如此肆意妄为纳兰康却不肯惩罚他。
沈子宁的耳朵被国师削掉之后,燕雨曾进宫找皇上理论,却被皇帝压了下来,还斥责她不好好管教儿子,这才令她的气焰没有嚣张起来,否则平日里,这长公主可是个眼高于顶,自负清高的主儿,将谁都不放在眼里。
谁知过了一会儿门上又来禀报,说丞相夫人已经被纳兰云若直接迎到侯夫人的院子中去了。
“母亲,既然这样,那您便歇着吧,由她去,这长公主向来目中无人,她丞相府的人再嚣张也不能将手伸到我侯府内院来,这件事本来就是素秋的不对,晾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纳兰康听说丞相夫人直接便去了侯夫人的院子,心中便有些着恼,她是内院妇人,就算地位尊崇那来到侯府也该先来拜见老夫人,她这么做分明是在给侯府一个下马威?
“哼,那丞相夫人就是在给我个下马威啊,她这么做显然是不将我放在眼里,罢了,谁让她地位尊贵,是当今的长公主呢?没想到堂堂的长公主,见识也这么浅薄,这一看就和你那媳妇一个模样,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老夫人心中也有些气愤,古人重视礼节,丞相夫人来侯府连老夫人都不见便先去见沈素秋,皇家公主更该知道礼节,她这分明是故意这么做,不将她放在眼里,老夫人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母亲息怒,不过是个眼皮子浅的妇人,不值得您生气。”
纳兰康面色难看的说道。
“好了,你去吧,我歇一会儿,她不来正好,我就装着不知道好了。”
老夫人摆了摆手,躺了下去,纳兰康见她确实乏得很,便道了安后出去了,临去时嘱咐丫环好生伺候。
丞相夫人燕雨少女时代也颇有些才名,所以自负清高,向来眼高于顶,当初下嫁于沈丞相也是为了替当今皇帝拉拢朝中权贵,所以皇帝等位后觉得亏欠了她,所以对她恩宠有加,有求必应。
这也更加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与自负清高,今日一早相府便得到纳兰云若的丫环映雪来报,说侯府出了事,安宁候要请家法惩治侯夫人。
沈丞相对自家妹子还是很疼爱的,只是上次沈子宁被国师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