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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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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夕直挺挺的躺尸,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摇摇头一个字都没说。

    她的面容氤氲在黑暗中,孟尧只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不知为何,却能感受到一股流溢在外的凄凉落寞。他忍不住试探,“我听你在梦里喊了‘二哥’,是你家哥哥么?想家了?”

    自己竟然说梦话了,卫夕的睡意登时消散,张了张口,半天才憋出一个“嗯”字,愈描愈黑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我也有个哥哥,已经成家了。”孟尧翻身对着她,一手枕在头下,小声安抚她:“我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也有点想哥哥了。卫兄别太难过,等咱以后进了锦衣卫,有的是时间回老家看看。”

    虽然这话说的驴头不对马尾,卫夕的心里还是一阵熨帖。她眯起眼对孟尧笑了笑,小声道:“知道了,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孟尧点点头,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

    卫夕将视线上移,房顶黑漆漆一片,看久了她也闹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了。

    长夜漫漫如似煎熬,外头寒风掠过,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她裹紧被子,蜷缩起身体,慢慢阖上了眼。二哥今日对她那么好,她明明应该高兴才对,为何胸口却填满了怅然若失的情绪?

    翌日,卫夕顶着阴阳眼出现在教习场上,理所当然的收获了诸多诧讶的目光。 她本以为张青山会质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或是训斥她几句,然而对方只是淡淡瞥她一眼,随后宣布开始操练。

    木人桩博弈后,她这才发觉卢秋水那伙人没有来。回想到昨天的战况,虽然把卢秋水KO了,可伤势并不严重,远远到不了不能参加训练的程度。更何况,有三个人还夹着尾巴逃了。

    卫夕耸耸肩,没再多想,既然教头没提,或许是被安排着干别的去了。

    哪曾想到,一晃四五天都没有见到他们。

    孟尧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们竟然自动放弃了晋升锦衣卫的资格,早早回老家了。他惊愕过后就是狐疑,以卢秋水那种个性,怎会轻易言败?

    在孟尧和谭岳就此讨论的热火朝天时,卫夕却没心思加入进去,她的二哥和卢秋水一样,凭空消失了——

    自从那晚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徒留了一个温柔旖旎的梦,让她彻夜流连。

    浑浑噩噩中,时间过得极快,明日便是期待已久的新营考核。教头们全到提领处商议考核要事了,最后一日主要是自由练习。新人们摩拳擦掌,各自组队研习,招招式式都拿捏的稳妥到位,不懈地做着最后的博弈。

    教习场的最西头,孟尧正跟卫夕一对一打擂。经过这段时日的磨砺,绣春刀在二人的手中已经使的炉火纯青。

    卫夕身法矫健,躲闪间轻盈自如,然而明眼人却能看出来,她的攻势已经占了下风。

    须臾后,孟尧向左一个跨步避开她的刀锋,借此空档,手中的绣春刀一记横刺抵在她的刀锋上,猛力一个上挑。

    她怔了怔眸子,刚要移开力势,然而为时已晚。右手一滑,武器顷刻间就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如此完美的一击,然而在场的三人却都高兴不起来。孟尧收刀叹息,白净秀气的脸上突然升起一股担忧的情绪来。若是放在以前,他这点雕虫小技根本压不过卫夕,但这几日……

    倚在墙边的谭岳上前捡起绣春刀递还给卫夕,嘴上嗔怪道:“你这几日怎么了?明日就考核了,还是这般心不在焉的。”

    “对不住,你们先练吧,我休息一会。”卫夕讪讪一笑,接过刀和谭岳擦肩而过,坐在墙根下的石墩上。

    “怪事了,明明前几天还乐颠颠的,怎么就突然蔫了呢?”孟尧蹙眉看向谭岳,妄图在他那里寻点答案。然而后者却拿刀柄磕了磕他的脑门,无奈的冲他摊摊手。

    孟尧连连哀叹,眼神不由自主的往卫夕那边飘去——

    她托腮凝着天空,瘦削的身子拢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张脸本就是男生女相,如此一看却透出残花落败的气韵,没有一点生气可言。

    这日晚,老时间,卫夕又摸去了幽闭院。

    院里黑灯瞎火,趁着远处的高天繁星,呈现出冬日特有的寂寥来。气温愈发低了,撑死也就零度。卫夕搓搓手,反复跺脚取暖,鼻尖都凉的没有知觉了。

    男神啊男神,您老人家去哪了?

    她望月哀叹,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整日惦记这事,恨不得冲出新营挂个寻人启事。这人也真是的,就算是要走也得打个招呼呀!

    就算不打招呼也罢。

    妈蛋的,能不能别把她的魂儿带走呀!

    直到月上中天,人还没来。卫夕抬袖抹了抹冻出来的鼻涕,悻悻然叹了口气。明知会扑个空,可她还是这么贱。这还没恋爱呢,智商就为负数了,若是正儿八经的恋上一回,走路估计都能左脚绊右脚。

    这个想法一出,她被自己逗乐了。罢了,或许二哥被派去出外差了,等她回到锦衣卫再打听打听吧。然而她不知道二哥的姓名,锦衣卫的人那么多,找起来简直是大海捞针,总不能去问牧容吧?

    卫夕眸光一黯,这段暗恋还没修成正果就要夭折了么?想想还真不甘心。

    磨磨蹭蹭好一会子,她最终放弃了等待,恋恋不舍的环顾一圈。这个小院遗留着她来到异界时空里最美好的回忆,今日一别,或许永远不会再见。

    她一阵感伤,细弱蚊蝇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张弛而出,如若梦呓:“二哥,我好想你。咱们会再见的,对吧?”

    当然,是不会有人回应她的。

    她决绝地蹙紧眉头,踅身跃上墙头。拜拜了,萌萌哒幽闭院儿。正欲跳下回去就寝,眼光却突然聚焦在墙下的一个身影上——

    那人站着一丈远的位置,抬头专注的凝着什么,一袭墨色劲装仿佛和暗夜蕴在一起,然而周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他和静谧的夜色分割开来。

    死去多时的细胞又开始幸福的战栗起来,卫夕登时来了精神,在墙头上小跑几步,声调洋溢着难以自持的兴奋:“二哥!”

    牧容原本正思量要不要翻墙而入,倏地被这声突兀的呐喊惊的回过神来。他循声看过去,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扑了过来。

    卫夕踮着脚搂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肩膀上,瓮声瓮气地嗔怪道:“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不来的话总得说声吧,害我每天都在这里受冻……”

    这几日牧容一直将自己放在烦扰的公务上,彻夜睡在衙门里,整个人像是一只不停旋转的木陀螺,丝毫都不肯停下来。一旦无所事事,他就会情不自禁的翻身上马,直奔城外的新营。

    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领会到了,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习惯。

    卫夕早已适应了对方的沉默,拿脸颊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变得软糯糯的,蕴着万千依赖似得:“还好你来了,明日就是考核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呵气如兰,撩的他脖颈有些痒。牧容从愕愣中回过神来,胸口的禁锢猛然崩塌,那些压抑许久的情…欲叫嚣在血液里,让他多日来的努力功归一篑。

    他抬起手想要拥抱她,然而却停了在距她咫尺位置,顿了顿,又沮丧的垂下了。她想念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原本就不存在的“二哥”,这世间想念之人和厌恶之人原是可以重叠在一起的。

    劲风裹挟着无形的冰刀刺过两人的身边,卫夕顿时清醒过来,触电般的松开了他,一退老远。

    卧槽,她干了些什么!就这么唐突的将人家非礼了?不不不不,这么直白暴力绝对不是她!

    对方岿然不动,身板笔直如松的凝着她,那双秀长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些耐人寻味的气韵来。

    卫夕被他盯得发慌,尴尬的挠挠脸颊,将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那个……对不住,我太激动了,你别见怪。”她咽了咽喉,咧开嘴角打着哈哈,“在我这不分男女的,你不要多想,咱们是好兄弟不是么?哦呵呵呵……”

    现在还不是追求男神的时候,太过开放可是会把人家吓跑的。先跟男神称兄道弟,随后来个杀熟,扑倒,完活。

    卫夕目若琉璃,在心里狠狠“嗯”了一声,就这么定了。

    殊不知她这点小九九早被牧容看穿了,欲盖弥彰的意味不乏浓了点。他略一叹气,不知是喜还是该优,这种强烈的对比感让他心口无力。然而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这,遂摆正神色,淡定自若的对她勾了勾手指。

    卫夕一愕,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一个稍微亮堂的地方后,牧容脚步一点,轻似菩叶般的飞身而起,掰下一截树枝后轻盈落地,蹲身写道:明日考核,准备的如何。

    “嗯,没什么大问题。”卫夕答的干脆利落,眼神却有些闪躲,但愿二哥不知道她这几天惨淡的战绩,几乎没打赢过几场。

    牧容颔首,还是有些不放心,老生常谈的告诉她要胆大心细,切莫生骄故纵,尤其是要注意骑射和投掷。

    卫夕心领神会的点头,她的刀法格斗是弱项,若想赢得最后的胜利,唯有拿稳优势,方能搏上一搏。

    末了,牧容写道:明日好好用功。

    “二哥放心,我一定会的!”卫夕笃定的捏了捏拳头,那双眼睛炯灼盈亮,像是在黑暗中熠熠闪耀的明珠。男神今日现身果真是为她呐喊助威的,明天她百分百能秒杀全场,来个末日大绝杀,这就是爱的力量!

    今日相见的时辰有些晚,牧容见交待的差不多了,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放下了,起身揪了揪面罩,示意她回去休息。

    等了好几天,才换来这不到一盏茶的相处时间,卫夕有些恋恋不舍,捏着衣角扭捏了好一会子,方才小声试探道:“二哥,你能摘下面罩让我看看你的真容么?”

    原本以为她又要找什么理由让他多留一会,谁知却是……

    牧容一怔,手中的树枝没拿稳,落在地上发出一阵窸窣。卫夕清澈而无辜的眼波毫不避讳的和他胶着在一起,好似会说话,慢慢地无声地挑唆着他,蛊惑着他。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而卫夕却步步紧逼,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急急道:“你不是说日后进了锦衣卫让我去找你么?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又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让我怎么去找?难不成是戏耍我?”

    牧容哑口无言的睇睨她,有些进退两难,目光却异常警醒。

    卫夕眼明心亮的察觉到了他心思,估计生怕她一个不经意揪下那一层薄薄的阻隔……漆黑的眼仁骨碌一转,她略微垂着下巴,在他看不见的位置狡黠一笑,转而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凝望他。

    “既然二哥为难,那就算了。”她轻轻抽噎,扬唇勾出凄美的弧度,徐徐道:“若真是戏耍我,我也认了,以后擦肩而过的时候,二哥记得多看我一眼。”

    昏暗中,病恹恹的神情刻在她那张鹅蛋脸上,裹挟着即刻就能摧毁的虚弱感。牧容心尖一酸,登时深陷其中,秀长的眸中闪出一瞬脉脉轻柔。

    他抬起手想要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谁知就在此时,对方却猛然出手——

    眨眼的功夫,脸颊失去了面罩的温度,倏尔变得凉飕飕的。牧容一怔,顾不得多思,当下便想逃开。可卫夕死死揪住他的胳膊死活不肯松开,明日就要考核了,他生怕伤了她,只得轻嗤一声杵在原地,最大限度的侧过脸去。

    然而这也是无济于事,他忿忿的咬紧牙,心道今天果真不该来,这死丫头竟然用苦肉计对付他!心还能再黑点么!

    “不就是看看你的样子嘛!这么小气,还是不是爷们了。”奸计得逞,卫夕一手掐着他的胳膊,一手得瑟得转了转他的面罩。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对方的耳朵还有那轮廓柔和的下颌,这个扭曲程度也快到人类的极限了,让她都觉得难受。

    “别侧了,再侧脖子就断了好不好?”她不满的撅起嘴,朝对方探了探身,字里行间里都仿佛蕴着笑意似得:“二哥,我不是外貌协会的,真的,你就给我看一眼吧……不管是啥样,你都是我的好二哥,铁哥们。”

    铁哥们?

    牧容只觉可笑,若是真的见到他这张脸,不知她还会这样说么?

    见他不言不语,卫夕的耐性终于耗尽,急不可耐想要开奖。对方就是案板上鲶鱼,跑是跑不掉了。她笑的奸邪,抬手勾住了他的下巴,曼声蛊惑着他:“我的好二哥,给我看一眼,乖哦——”

    言罢,她的手上使了力道,胸口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小兔儿,扑腾扑腾跳的愈发剧烈。男人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极尽完美的侧颜,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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