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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振作精神,说:“伯母,赶紧吃,吃饱了有精神早点去排队,今天必须把十个专家问完,才能死心呢!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了!”
饭后,霜降让伯母先去排队,自己转到聚集了很多算命的摊位的街道边,找了六个无聊闲站着的还算精神的老年人,告诉他们伯父的病情,恳求他们帮自己排队候诊,告诉他们递上病历一定问问有没有其他的诊断可能性,没有的话要把病历撇下,请求专家如果想到类似的病历就给上面留着的手机号联系,结束后每人发二十元,然后就带着他们一起去排队。
看看一点半不到,队伍已经拍得长长的,霜降为自己的决定松了口气。
可是,一直等到所有的专家都过了一遍,结果毫无二致。
霜降几乎想哭了;伯母也累极了,加上绝望,她就坐在广场上痛哭失声;她挽着伯母的臂,陪着她垂泪。
她劝伯母回家,因为无人照料的伯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天空飘起雪包雨,看似雪花,到身上就成了水,浸入棉衣,涩涩的潮冷,她们相互扶着坐车回家,想着笼罩在阴霾里的日子,心里分外凄苦。
到了家,伯父因为喝了放在保温杯里的豆浆,起身方便没站好,摔倒在地上,房间里充满了难闻的气味,他狼狈地爬上床,连带把床都弄脏的不成样子。
霜降看着厉声呵斥伯父的伯母,心里充满悲凉——贫贱夫妻百事哀啊!难道以后的日子他们就这样过吗?
她帮着伯母换洗床单被罩,伯母抹抹眼泪说:“霜降,你不要恨伯母这样子吆喝他,实在是这种日子我过够了,不是想着段申将来出来无依无靠,我早买包老鼠药一起喝了,一闭眼就省得受这种折磨了!现在这样,活着也是你们的拖累啊!”
霜降说:“伯母,你一向明理,即使腿锯断了,按个假肢经过锻炼也照样能够生活,你卖东西,他可以帮你看看摊子,呆在这样荒凉缺乏交流的地方,人很容易想不开,等伯父的腿做了手术,按上假肢,你们就回洛川摆个摊卖个菜什么的,苦是苦点,可也能轻易养活自己啊!说什么傻话,你们要是有个长短,将来段申哥哥出来,你还让他活不活了!”
“霜降,你想,动手术按假肢需要多少钱啊!现在我手头不过两千块,到大医院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我都愁死了!”
“我有钱,伯父的腿就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照顾伯父吧!”霜降说。
伯母狐疑地打量霜降说:“多少?你哪来的钱?”
霜降随口说:“两万!骗来的!”
“啊呀!你这孩子,你哥哥一念之差后悔莫及,毁了咱们这个家,你要再有个什么事情,我死了哪有老脸进你家祖坟啊!到底咋来的,赶紧还回去!”伯母大声失色说。
霜降笑笑说:“你还真信啊!开个玩笑,是向同学借的!”
伯母松了口气,接着又质问:“什么样的同学能借你那么多啊!”
“我谈了男朋友,他家条件不错,向他借的!”霜降觉得伯母并不好骗,就编了个相对可信的谎言。
伯母叹口气说:“因为你伯父的腿,让你向人家低头,他不会因此看轻你吧!等伯父病好,我们一起攒钱尽早还给人家,不占人家的便宜,看好自己的门,女孩家身家清白关系一辈子的大事,不要沾小便宜吃大亏啊!”
第一次听到伯母如此为自己考虑,霜降心里很是温暖。'霸气书库:www。87book。com'
[正文:第八十二章 绝处逢生]
这时,霜降的手机响了,她接住了,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说:“是韩霜降吗?我是今天坐诊的医生!”
霜降赶紧伸手制止伯母的说话声,赶紧说:“我是,我是!有什么消息吗?”
那人说:“你留下的病历,晚饭时我们大家仔细推敲了,还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是车祸撞伤了腿,当时可能因种种原因没发现,伤腿在错位的情况下又长好了,现在新的神经肌肉可能覆盖到原来的骨臼里,稍动产生挤压就疼得难以忍受,几年前一个北京的专家接过一个类似的病例,对象是个小孩子,一次研讨会他讲过那个病例。”
霜降惊喜地说:“你能够帮我联系上他吗?”
“这个有点难,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和所属的医院。”
“那就行,那就行,你说,我记着呢!”霜降激动得声音直发抖。
记下了医院和医生的名字,霜降高兴地抱着伯母说:“有救了,有救了!专家打电话说北京的这个医生治好过这样的腿!”
伯母的眼睛一亮继而又叹气说:“认命吧,不要又像今天一样空欢喜一场,我的神经真是受不了了!”
霜降说:“明天我就去北京,联系这家医院,找到这位医生,医生救人天经地义,再加上他做过类似的手术,没理由不接啊!你等我一星期,无论怎样,咱都不让伯父这样等下去了!”
伯母点点头说:“辛苦你了,跑来跑去!”
霜降黯然拍拍她的肩,两人一起扭干床单和被罩,搭在房里的木头堆上,准备睡的时候,听到房内的滴答声,伯母熟练地走过去,放下一个盆子接涔进瓦缝里滴下来的水,“这是这个院漏得最轻的房子了。”伯母好似宽慰霜降一样说道。
霜降掖紧被角想:这样凄风苦雨的生活,怎能让人不产生怨愤呢!难道活着就是为了体会无望的挣扎和绝望的泪水吗?我不信,只要天还会亮,日子就一定会有希望!
睡一觉吧!明天还需要充足的精力呢!
霜降第二天就乘火车到北京,回来是京哲买得软卧,没感觉挤火车的痛苦,现在因为考虑到钱的问题,她就买了硬座。
新年刚过,赶上客流高峰,她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就被人流裹挟着拥到空气污浊的车厢,车厢挤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回身的余地,列车员连锁车厢门都几乎锁不住。
她站在人群里,连身子都站不稳,她打量着车厢里的人,民工居多,有几个学生摸样的人围在一起,她打定主意,尽力挤到她们身边,不然,她觉得自己难以承受周围有意无意的挤压。
她忍着集踩,终于挤到了她们身边,这样将近十小时的车程不会那么难熬了,她站着闭目养神。
无法清净,因为站在过道里,每一站都要有人经过,列车员查票,天!连餐车都能够推进来,一个粗壮的男列车员一边吆喝一边背对大家用力向后仰挤,终于为餐车趟出一条道,餐车一过,人群瞬间恢复原样,就像一条溪流的波纹,瞬乎即逝。
为了不上厕所,霜降坚持着不喝水不吃饭,终于到了北京站,筋疲力尽的她几乎又是脚不沾地地被挤了下来,中间似乎还有人在她的臀上用力捏了一把,她被挤得连头都无暇回顾。
她站在车下,看着汹涌而上的人流,心里涌出一种卑微的感伤和痛苦——没有比赶火车更能体会生活丑恶的真相了。
因为饿的过火了,她反而没有一丝胃口,她知道现在的身体,只能消化果汁了,不然铁定吃什么吐什么。
她在路边随意买了瓶果汁,一饮而尽,然后疲惫的回到京哲的住处,把身体随意地摔在床上,只想睡觉。
不知多久,她被电话声惊醒,伸手接过是京哲,他问她什么时候去北京,她说自己已经来了,京哲说自己可能要晚几天过去,让她照顾好自己!
霜降放下电话就清醒了,她到卫生间洗了脸冲了澡,打开电脑,开始寻找那个医院和医生,网页很简单,对她有用的只是那个医院的地址和经过的公交车。
第二天她带着病历到那家医院挂了号,找到那位医生,他看了看病历,沉思良久说:“这上边的决策是比较合理的,你们还是在当地做手术更划算。”
霜降愕然说:“我们那里的专家说,你能保住他的腿,我才来了,你怎么能这样轻率地就拒绝呢?”
那个医生看看霜降没有说话。
霜降递上病历说:“你知道对一个老百姓来说腿意味着什么啊!意味着一家的活路啊!求你仔细地看看病历,再做决定吧!我明天再来!”
第二天第三天都去找那个医生,他被霜降扰得不胜其烦,直接地告诉她没法做!
霜降回到家发现京哲已经回来了,强打精神应付京哲。
京哲看看她的脸色憔悴,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难过地把伯父的事情详细地和他说了。
京哲心里一痛,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也一个人扛着,就难过地揽她入怀说:“傻丫头,怎么不早告诉我,一个人担惊受怕的,以后不许这样了!”
“目前需要弄清的问题是医生为什么不做,是手术的难度还是这腿真的就只有截断这一个方法了,前一个理由我们是探听不出来的,必须想想其他的办法,找找熟人去探听。”
“到哪里找熟人呢?”
京哲说:“你去休息吧,我来想办法!”
京哲把朋友圈想了一遍,决定发动朋友圈给自己找熟人,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过来过去,还真找到了能说上话的人。
最终让人代请了一顿饭,算是知道了问题的症结是手术的难度,第一,这个医生还要半年就退休了,不想多事;第二,手术时间过长,要求达到的精度和强度,他的年龄和精力顶不住;第三,患者年龄大,后期恢复不一定理想。
京哲托人送了红包,表示愿意由他指定其他医生动手术,家属签后果承诺书。
这件事才算定下来,定于三天后动手术。
霜降给伯母打电话,让他们坐大巴来京,入了院,霜降交了手术费一万八,京哲问她:“你的钱吗?”
她笑笑说:“我哪有这么多!是伯母的!”
手术很顺利,一周后出院,京哲天天按时送饭,有时和霜降换着照看守夜,霜降的伯母一次甚至对京哲说:“多亏了你预借的手术费,不然,这腿就废了。”
京哲愕然,但是,他没有否定,他想:霜降为什么撒谎呢?她究竟还有多少他无法了解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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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八十三章 黯然错过]
崔元清因为京哲这次回家对出国留学一事态度很不明朗,就觉得很有必要探究原因,多好的机会,不能半途而废啊!
当崔元清没有打招呼就敲开京哲的小屋门时,刚从医院回去的霜降觉得无地自容,她看着站在客厅里的崔元清,很快地调整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疲惫,甚至有丝轻快的愉悦,她说:“伯父,您好!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京哲接你呢!”
崔元清看见霜降就明白儿子改变主意的原因了,他和蔼地点头笑笑:“没有吓着你吧!来得仓促,没顾上打电话。”
霜降磨蹭着烧水沏茶,一边给京哲打电话,京哲呵呵笑着开玩笑说:“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你好好招待,我待会回去掂几个菜。”
这话让霜降脸颊绯红,她给崔元清端上茶,崔元清思量了一会就说:“哎,难怪,京哲这小子说好今年三月份出国留学的,现在竟然把这事搁起了,你们的关系你家知道吗?”
霜降先是被出国这个信息炸得头蒙,她困惑地看着崔元清说:“你说京哲打算三月份出国?”
“是啊!去年就通过了托福考试,学校的各种手续也办通了,打算了很久了!怎么,你不知道?”
霜降摇摇头。
崔元清说:“现在社会竞争激烈,能用机会趁机拿到两个名校的毕业证书,京哲将来的事业至少少奋斗三五年啊!作为父亲,我希望他能够站得更高,走得更远。你家人对你的期望想必一定也不会低吧?”
霜降心里一痛,她镇静地说:“伯父,不要误会,我们只是一起租房住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是吗?那么,你确定京哲打算放弃出国,和你无关了?”崔元清问。
霜降神情黯然说:“即使有关,出国也是个难得的机遇,我知道了也会劝他出去的!”
晚饭三人吃得其乐融融,饭后,两人带崔元清去医院看了伯父,出了远门就是老乡了,不自觉的就有点亲热,再加上以前也认识,大人们也聊得很开心,告别时,崔元清看看霜降伯父打着石膏无法弯曲的腿说:“明天下午我回去,你们不是也打算明天出院吗?我开着车来的,顺便把你们送回去,这腿真是不敢再折腾了!”
伯父伯母自然喜出望外。
第二天下午送他们离开,京哲和霜降都觉得莫名地松了口气,霜降说:“京哲哥,咱们去喝一杯吧!”
京哲笑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