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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晌清欢-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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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寿不好意思的挣了挣,礼玳瞪了他一眼,元寿低着头停止挣扎:“孩儿没事。”
  礼玳才不理他,用药膏厚厚的摸了一层,末了轻轻吹气:“还疼不疼?”
  元寿脸都红了,急忙将手抽了回来:“早就不疼了。”
  礼玳拍了拍他的头,逗弄道:“跟个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脸红。”
  “我才不是小姑娘呢,阿娘肚子里的才是。”元寿气鼓鼓的说道。
  礼玳好奇道:“你怎么知道。”
  元寿低着头不看她:“孩儿就是知道。”
  礼玳摸了摸肚子,她也希望是个女儿。
  “额娘要给妹妹做衣服吗?”元寿看见一旁的绣绷。
  “不是。”礼玳随手将它拿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元寿的腰间,笑道:“额娘给你绣个荷包好不好,里面放你喜欢的东西。”
  元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厨房煲着的鸡汤好了,元寿跟着喝了一晚。见时辰不早,便告辞去书房读书。
  眉筝看着元寿的背影轻声道:“小阿哥真懂事,主子有福了。”
  礼玳一脸沮丧:“是啊,他额娘连粽子都绑不起来呢。”
  眉筝:“……”
  夜间月色格外的好,大锅里煮着白天包好的粽子,浓浓的香味肆意。闻了一天的艾草也没有那么难闻了,礼玳胃口大开,喝了一小碗燕窝就等着主食上桌。
  这时东珠走进来:“主子,主院来人请主子赴宴。”
  一想到看那些人的脸色礼玳就头疼,她扶着额头:“让她进来。”
  “奴婢见过侧福晋,福晋请……”
  “不用了。”礼玳打断她:“告诉福晋我身子不适,就不去打搅大家了,请回吧。”
  东珠送走来人,轻声道:“这样会不会惹人诟病。”
  礼玳冷笑:“怕什么,横竖都是看我不顺眼的,别管她们,还没煮好吗。”
  “奴婢去看看。”
  没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粽子被放在盘子里端了上来。
  “这是元寿包的那个?”
  “小阿哥千万嘱咐要先煮给主子吃。”
  礼玳点点头:“他人呢,怎么还没过来。”
  “小阿哥说功课还没有做完,晚些时候再来看主子。”
  “记得送些过去,热腾腾的才好吃。”
  “是。”
  粽叶蒸过后呈现一种青黄色,但原先的一股清香却更加浓郁,糯米裹着蒸烂的红枣,一口下去即软糯又香甜。
  东珠递过勺子,礼玳用着吃了两口就扔在一边直接上手。胤禛来时看到的就是如此一个狼吞虎咽的侧福晋。
  上前给礼玳擦了擦手,胤禛道:“有这么好吃?”手指都烫红,胤禛轻轻的揉了揉。
  礼玳抽手:“这时辰爷不该是在宴席上吗?”
  胤禛收回手:“听说你身体不适爷来看看,现在看来是我过于担心。”
  礼玳撇过头:“只是推拒之词罢了,爷快回去吧。”
  “你。”胤禛抓住礼玳的手,“是在赶我走嘛。”
  礼玳抬起头:“我不赶爷便不会走吗。”
  胤禛双眼直视她:“只要你开口,爷就留下。”
  “钮祜禄氏呢。”
  胤禛皱眉:“别提她,爷已经不欠她。”
  礼玳扯开一丝冷笑但很快隐藏:“说起来东珠她们也做了一些粽子,爷不嫌弃就留下来一同用。”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胤禛问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礼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胤禛指着她手指上的勒痕:“这个。”
  礼玳眼神闪了闪:“大概是绣线勒的吧。”
  胤禛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我去看看元寿。”
  他前脚刚走,东珠就进来轻声道:“主院来人了,说是各院的主子都来齐了,问贝勒爷什么时候回去。”
  礼玳嗤笑:“这才半盏茶的功夫吧,你就说侧福晋身体不适,贝勒爷心中难安,留在水榭陪侧福晋。”
  东珠接了话出去,来人大声的说了两句,之后就安静下来,片刻后东珠回来。
  “走了。”
  “气呼呼的走了。”
  礼玳左等右等也不见胤禛回来,直接披了斗篷去元寿的院子,月辉照亮了地面,到不是很难走。不过周围茂密的树木在月色下隐隐约约、明晦交杂给人一种不知什么时候会跳出什么魑魅魍魉来。
  礼玳胡思乱想的吓着自己,仿佛印证她的想法,草丛中忽然传出‘飒飒’的声音,随即窜出了一道黑影。
  礼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东珠一时间竟然没扶住,也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一扭,身子就歪向了一边,势不可挡的向后倒去,伸长的手在虚空中划过,礼玳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这时一双手横空握住了她的肩膀,同时身子陷如一个宽阔的胸膛,淡淡的香味从她的鼻翼划过,那人被她撞的脚步几个踉跄,才终于止住。
  

☆、第 101 章

  “没事吧。”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礼玳反应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我没事。”
  胤禛将她前前后后仔细察看一番没见哪里伤着才松开手,想起方才一幕胤禛心还在狂跳不止:“爷不过出来一会儿,你就不能安分的在屋里待着。”
  片刻间从高山到低谷,礼玳神志还有些恍惚。
  胤禛:“……”
  胤禛拉着礼玳的手回到水榭:“准备热水,我要沐浴。”一路上礼玳都低着头,到了此刻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这一眼就让她大惊失色,夏季三伏只需一件轻薄的锦衣便可,可现在这件锦衣在背部划出一道大口子,藏青色的料子从里透出大片的暗红。
  她抖着手轻轻碰了一下,胤禛身子一颤,看了一眼礼玳:“别担心,方才被树枝刮到没什么大事。”
  礼玳一言不发的低着头帮他将衣服脱下,藏青色的便服扔到一边,胤禛抓住她的手:“里衣我自己来吧。”说完走到屏风后。
  雪白的里衣被血液湿透了一大块紧紧的贴着皮肤,,散发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道,胤禛很小心但还是扯到伤口,等到终于把里衣脱下,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对不起。”
  礼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屏风后面:“大夫马上就来,我本想去找你们,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胤禛笑了一声:“原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给我擦背吧这点小伤明天就好了。”
  礼玳走到他的背后,一条半尺长一寸宽的伤口横生在白皙光滑的肌肤,平日里针扎一下都疼痛不已,这样的大的伤口该有多疼,这疼痛仿佛印证在她的身上,痛得她一眨眼泪水便纷纷而下。
  胤禛转过头看见她无声的哭泣不由得慌了神:“别哭,这伤口看似大其实只是些皮肉伤,我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如今只当是赎罪了。”
  礼玳擦了擦眼泪:“你明知道我不是怪你,我厌恶你处处维护那个钮祜禄氏,但你这样丝毫没让我好受,我恨自己为什么不更小心一些,平白让你受这样的罪。”
  胤禛听了心里既高兴又难过:“那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解释,一来总归是我不对;而来那孩子虽然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能毁了他,想来想去也不知该怎么对你说。”
  礼玳:“现在怎么肯说。”
  胤禛笑了笑:“你既然能冷静的听,我自然要说清楚。”
  这事说起来也简单,胤禛虽然听礼玳的话住在宜兰院,但却另有一间房,一日几位同僚相邀,宴席间多喝了几杯,(之后表明显然不只是多喝了几杯),回府后侍从将他送至宜兰院,胤禛却稀里糊涂的当成了水榭,理所当然的走进了卧房,主子去自家妾氏的房自然在正常不过。胤禛虽喜欢礼玳极少宠幸其他人,却还没到守身如玉的地步,压根没放在心上,更没想到钮祜禄氏会怀孕,还是在礼玳即将分娩之际。
  听他说完礼玳顿了好久,良久她低下头几不可闻的道:“什么时候你才只属于我一个人呢。”
  礼玳没有处理过伤口,只能拿着浴巾小心的沿着伤口周围清洗,好在没过多久就被大夫接过手。
  伤口并没有礼玳想象中那么严重,处理好伤口,大夫开了个内服的方子,留下一瓶金创药,只说伤口不能碰水,不能吃辛辣之物,约莫半个月就好了,只是恐怕得留下疤痕。
  胤禛:“我就说没什么事,瞧你大惊小怪的。”
  礼玳问大夫:“有没有什么法子把这疤痕去掉。”
  礼玳身为女子自然看这疤痕不顺眼,但胤禛堂堂七尺男儿只要这疤痕不是在脸上就没神什么在意的。
  胤禛:“多谢大夫,这疤痕就不麻烦了。”说完呼声叫苏培盛带着大夫去管事那里。
  胤禛不愿意礼玳也没有办法,有些生气道:“这疤痕有什么好的,去掉不是正好么。”
  胤禛拉着礼玳坐下:“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我一个男人连一道疤都容不得,岂不是太伤面子。”
  礼玳:“面子值几两银子况且是我说,又没让你张嘴。”
  胤禛:“罢了,说了你也不懂,我饿了。”
  礼玳:“爷要吃什么?”
  胤禛瞧了一眼外面:“今天是端阳,我连一个粽子都还没吃。”
  礼玳:“想吃别的我这还没有呢。”
  没一会儿东珠端上热气腾腾的粽子,胤禛看了看突然道:“这里哪一个是你包的。”
  礼玳脸嗖的一下就红了,没说话,胤禛看着稀奇粽子也不吃了单单看着她。
  礼玳告饶:“好了,我手艺不精这里没有我包的。”
  见胤禛不信,礼玳只得将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胤禛在脑海中想象了一番不由得笑了。
  “这样不是正好,我不会包,你不会绑,正正好好凑一对。”
  礼玳朝他啐了一口:“好不要脸,谁要跟你凑一对。”
  胤禛:“你不愿意?”
  礼玳:“我……”
  胤禛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你不愿意也晚了。”
  多年前的胤禛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喜欢一个人,这起于一次偶遇,缘起于再一次相逢。真正爱上却是因为一次次嘘寒问暖,那一双柔荑将点点滴滴拿进他的心房,他无力推拒也不想推拒,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开始期盼天长地久。
  当夜胤禛没有回宜兰院,两人隔着一个屏风相望,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月色已沉,礼玳却不愿睡去,端阳眨眼便过,礼玳却觉得这会是自己最难忘的一个。
  “瞧你春风得意的样子,看来传言有误啊。”和卓道。
  礼玳:“什么传言?”
  和卓:“还不是说四贝勒宠爱钮祜禄,原先的侧福晋失宠了,吓的我赶紧过来看你,怕你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礼玳笑了笑:“多谢你挂念我,原先是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解开。”
  和卓:“那就好,我总归还是没有白跑一趟的。”
  礼玳起身给她倒了杯茶:“谢谢你了,怎么没有把德音带来。”
  和卓家的嫡子小名德音,如今也有三岁多了,小小的人儿精力旺盛的不得了,搅得整府不得安宁,偏偏父母两个都疼得不得了,哪里舍得责骂,可怜照顾的丫鬟和嬷嬷日日收拾烂摊子,礼玳都能想象日后混世魔王的样子,这个名字取的这般好可惜常常事与愿违。
  和卓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我哪里敢带他出来,还不把你这水榭搅个底朝天。”
  亏得还有自知之明,礼玳道:“那你还不管管。”
  和卓:“你当我不想管,可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他一冲我哭我就舍不得了。罢了,长大就好了。”礼玳:“……。”
  和卓:“不说这个,你知道吗最近宜笙可是比你还要春风得意。”
  礼玳好奇:“怎么说?”
  和卓瞥了她一眼:“要不是我,你可真什么都不知道。”
  礼玳失笑:“好好好,你是大功臣快说吧。”
  和卓清了清嗓子:“自从太子之位空了出来,大阿哥一直虎视眈眈,前些日子不知怎么的被皇上大骂了一顿,还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说无意立大阿哥为太子,这下子大阿哥是没了希望,你说谁最有可能。”
  礼玳想了想:“八阿哥、十四阿哥都有可能,不过八阿哥长袖善舞,向来会笼络人心,想来更胜一筹。”
  和卓赞赏的点了点头:“不错,连大阿哥都转向他了,你知道宜笙那高傲的性子,如今连说话都带着一股风。”
  礼玳笑道:“你还怕她?要说不到最后谁说的一定,八阿哥力顶之人虽多,但皇阿玛耳目聪明,身子尚且康健犹似壮年,又能容得众多党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荡。”
  和卓:“谁说不是呢,但人家就是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礼玳:“你呀,只要照看着你家的德音就好。”
  和卓瞄了一眼她的肚子:“不久就要生了,你可得小心着些。”
  礼玳摸了摸肚子:“我知道。”
  “稳婆有没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礼玳:“这哪里说的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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