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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满大街地飞车、枪战,动不动就碎玻璃,爆炸则是隔个几分钟来一次。
Range Rover的音响质量挺好,声音跟画面同步,震得整架车子都嗡嗡地回荡着爆破声。
蒋容对这种片子其实兴趣缺缺,但还是尽量认真地去看了。
霍一鸣则是瞄了两眼屏幕就转过头来,开始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距离这么近,蒋容当然察觉到了。
她绷了一会儿,没绷住,最后还是半躺在椅子上,侧着头去看他。
霍一鸣的眼神很暗,宽大的手随意一拢,就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地包住了。
他垂着睫毛,一边看她,一边极缓慢地摩擦着她细长的手指。
蒋容懒懒地眯起眼睛,目光不经意地一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抿着唇角笑了笑。
“对了。”她摇了摇他的手,轻声问道,“你不打算跟我说吗?”
“什么?”
他质感有些粗糙的指头轮流摩挲着她的每一根手指。
“你的钱夹。”
她抬起下巴,指向一眼他随意放在中央扶手的钱夹。
霍一鸣挑起一边眉毛,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她的意思。
但还是顺从地把自己的钱夹递到她手上。
蒋容也不客气,直接就打开了。
然而,里面装相片的位置,塞着的却不再是那张反放的相纸了,而是那天在海滩被小强哥偷拍到的那张。
正面朝上。
是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的样子。
蒋容似笑非笑地乜了他一眼。
霍一鸣耳朵有点泛红,但没避开她的眼睛。
蒋容利落地从正面朝上的相纸底下,抽出了那张反放着的相纸。
那是几年前,稍显青涩的霍一鸣跟她。
“这个。”
她把相纸举到自己的脸颊旁边,语气轻轻地挑高了些许,道:“你不解释一下?”
霍一鸣看着她勾着唇角的面容,半敛着眼睛,一时没说话。
半晌,才沉静道。
“你不记得我了。”
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声音也没有起伏。
蒋容端详着相纸,猜倒:“你之前说过,我们在心协和摄协联合举办的一个活动见过,就是这个吗?”
“嗯。”霍一鸣承认了。
“不会只是这样。”蒋容皱着眉头笑了笑,“我可还没好看到能让你一见钟情的地步吧。”
并非妄自菲薄。
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这一次,霍一鸣沉默了很久。
久到电影里的男主角一路开挂,都炸掉两栋楼了。
霍一鸣握着蒋容的手很热。
他有些忐忑,猜测着她听到事实后的表情。
会惊讶吧。
又或者,会觉得困扰。
要全部都告诉她吗?
不。
没有必要。
他只思考了一秒,这个疑虑就被推翻了。
没有必要全部都告诉她。
“你入学的时候,我刚好研一。”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用大拇指缓缓地抚摸着她的虎口,痒痒的。
“我租的公寓,就在李雁旁边。”
闻言,蒋容的手倏地一动,瞪着眼睛,极诧异地看向他。
霍一鸣直视她,紧紧地握住那只纤细的手,不让她挣开,随后在她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吻。
?
☆、第四十六章 完
? 蒋容从未想过,李雁这个名字,会在霍一鸣的口中说出来。
更未想过,霍一鸣居然就是当初那个住在李雁旁边,总是戴着兜帽的奇怪男生。
她睁圆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他强硬地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喑哑。
“那时候,你跟他在一起……”他叹息一般,“他出国,我以为你会跟着。”
直到不久前,她来了C城。
他跟李雁同届。
蒋容跟李雁分手的时候,他早已离开学校,回C城工作了。
多年不见,再度重逢,他当然是喜悦的。但有母亲的前车之鉴,他毕竟不是那种能涉足别人关系的人。
于是只一味地隐忍。一味地错过。
这个信息来得突然,蒋容一时还有些懵。
脑袋里浆糊一般,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运转起来。
她难以置信地去看他的脸。
“你是那个养猫的人?”她蹙着眉问。
那时李雁主修人类学,总是跟着导师跑课题,他们虽说是在交往,但其实一个月到头都见不着一面,通话也不多,跟普通朋友差不了多少。
蒋容时不时会拿了钥匙去他的公寓打扫一下卫生。
李雁住的是学校附近管理挺好的单身公寓小区。
有一回蒋容忘了带门卡,磨了一会儿保安也没让进,于是想了想,便按了李雁邻居的门禁电话。
蒋容好声好气地向对方解释一下,对方停顿了几秒,随后便按了解锁,让她进了小区门口。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态度够好。
现在想想,其实只是因为他在门禁视频里看见了她的脸吧。
出了电梯,往左拐,就是李雁的门。
蒋容走到公寓门前掏出钥匙,想了想,还是多走几步。
她还在兀自思忖着突然敲门道谢会不会打扰到人家,那扇门突然之间,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卫衣戴着兜帽的高大男人抱着一只猫站在那里。
这个邻居,就是霍一鸣。
他带着帽子跟口罩,将脸遮去了大半,蒋容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坏人。
可是又感觉不像。
在她犹豫的当口,他怀里的猫咪“喵呜”地叫了一声,轻巧地跳了下来,开始例行一天地在走廊散步。
这只漂亮的灰色英短,蒋容每次过来都会看见,她还问过李雁这是谁养的。李雁说是隔壁认识的同学。
这么一想,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蒋容颔了颔首,对他道了谢。
对方扶着门,光脚站在那里,沉沉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蒋容记得的,他们见的第一面。
在那之后,蒋容再过去李雁的公寓,便常常会发觉他的存在,或是趴在栏杆上看书,或是蹲在走廊里逗猫。
蒋容每次遇见都会跟他打招呼。
然而,这就是全部了。
蒋容想。
霍一鸣当时就对她有好感了吗。
她有些迷茫。
他们甚至没有真真正正地对话过。
白色的Range Rover里,两人牵着手,沉默着。
过了良久。
蒋容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你总是戴着口罩,为什么?”
别的问题,问来都没有意义,她想了半天,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个。
“那阵子抽烟抽得凶。”
霍一鸣抿了抿唇角,解释道:“有点呼吸道感染。”
他这样回答。
蒋容又恍惚想起了那个高大男人时不时轻轻咳嗽的声音。
霍一鸣一承认,就好像是一个开关,记忆中关于那个养猫男人的模糊印象,都妥帖地一一与眼前的他相契合。
蒋容不由自主地握了握他的大拇指。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形容现在的感觉。
轻飘飘的。
踩不到地的感觉。
心底有些膨胀的喜悦。
更多的,是难言的酸涩。
他抓住她的手,很用力,手背上突起明显的筋,像是怕她挣脱。
前面的车载屏幕,男主角浑身浴血,一身豪情地在喊着什么台词。
蒋容根本无心去听。
她吐出一口气,向左边倾了倾身子,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搂上了霍一鸣的脖子。
霍一鸣僵硬了一瞬,随后反应过来,直接咬上了她的嘴唇,手臂一用力,将她从副驾座抱了过来。
幸亏SUV车厢的空间大,因为方便看电影,两张前排的座椅又最大限度地往后推了,才能允许他这么孟浪的动作。
蒋容惊呼了一声,又被他堵着嘴唇吞了进去。
他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隐忍地捏着她的腰,将她按在方向盘上。
唇贴唇,那么滚烫,他的舌尖用力地舔过她的上颚,不知餍足地勾着她柔软的小舌。
他的鼻息热切地打在她的脸上,似在诉说着身体的渴望。
她的心跳得很快。
有些慌。
但还是顺从地抓紧了他的领口,没有放开。
不知被压着亲了多久,他喘着粗气放开她。两片嘴唇分离的时候,还极暧昧地牵出了一根细细的银丝,他暗着眼神,再度俯身啄了一下,将银丝抿断。
蒋容浑身都软了。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却推不开他,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怀里,躺回座椅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霍一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她的发顶,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缓缓磨蹭。
他看起来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蒋容反手去摸他的耳朵,热的,发烫呢。
她眯着眼笑了笑,将脸颊往他的胸膛蹭了蹭,像只猫咪。
“霍一鸣。”她喊他。
“嗯?”
距离靠得太近,他的声音沉沉地响起,像是包裹着自己。
“你别害怕。”
没有来由地,蒋容轻轻地说了这一句。
霍一鸣没有做声。
“我会在。”她侧过头轻轻吻了一下他心脏跳动的位置,又重复了一次,“你别害怕。”
霍一鸣蓦地握紧拳头,将她更紧地抱入怀中。
良久,才“嗯”了一声。
***
看完电影已是夜里一二点了。
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走路送她到楼下。
从大门到楼座入口之间的距离,有一条长长的花架,上面攀着一丛一丛不知名的白色花朵。
香味馥郁。
她没让他上楼,站在电梯口面前跟他挥手。
“夜了,你要小心开车。”她嘱咐他。
他勾了勾唇角,在她额头印了一个吻,然后看她消失在拐角处。
的确夜深了。
小区里行人寥寥,耳边尽是漫长的蝉鸣。
霍一鸣在花架下的木椅上随意地坐了下来。从这里抬头往上看,可以看见零零星星亮着的灯火。
也不知道哪一抹光亮是她房间发出来的。
他习惯性地去摸裤袋。
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没有烟。
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正在戒烟。
喉头很痒,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利用呼吸来控制蠢蠢欲动的瘾。
每当这种时刻,心底就会爬起一缕焦躁。
他在想她。
才分开不够半小时,他就开始想她了。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还能被勉强压下去,在一起之后,却反而愈发抑制不住。
他一向不是感情外露的人。
但面对她的时候,好像又不是那回事了。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
霍一鸣看着手机,想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这么晚了,该不会又不睡觉,偷偷地在玩游戏吧?
她每逢周末就会通宵,他知道。
通宵对身体不好,特别是女性,她又不爱运动,饮食习惯也不好……
越想越多。
再抬头,脑海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居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霍一鸣捏着拳头站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
蒋容难掩惊讶地小跑过来。
她还没洗澡,但是卸了妆,也摘了隐形眼镜,换上了一副黑框,原本披散的长发松松地挽着,看上去显得年纪更小了。
他帮她抿了抿散落鬓边的头发,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了一句,“这么晚了,突然下楼做什么?”
蒋容眼睛水汪汪的,无奈道:“饮用水喝完了,要下来买。”
于是霍一鸣顺理成章地跟着她去24小时便利店提水。
一手两桶,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
果然有个劳动力在旁边就是好,平时一次买一桶,今天一次可以买四桶。
蒋容捧着一盒咖哩鱼蛋走在他旁边。
“这么晚了,还吃东西。”在店里付钱的时候,霍一鸣皱着眉说了她一句。
“饿。”
她只努了努嘴,霍一鸣立刻不行了,拎着水,毫无原则地由她去。
路不远,没一会儿两个人就站在了电梯口前。
霍一鸣故意没去看她,直直地杵在那里。
蒋容思考了一下,见他两手提着水,一副要直接上去的架势。
算了。
她眨了眨眼睛。
让他送到门口好了。
蒋容住在二十一楼。
走廊隔音不算非常好,她又住近电梯口,有时邻里关门开门很响,她在屋里也能听见。
所以到了门口,她逃开钥匙开门,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说话,“你放在门边就好了。”
霍一鸣“嗯”了一声,俯身将几桶水放了进去。
“那……”蒋容站在门里,仰头看他,“你路上小心。”
霍一鸣点点头,掐了掐她的脸颊,“去睡吧。”
蒋容突然有些羞赧,咬着嘴唇应了一声,一边用眼角看他,一边缓缓地掩上了门。
关上门之后她莫名其妙地没动,站在玄关,竖着耳朵去听外面的动静。
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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