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照样得不到十方策,又何必把你的失败归咎到我身上?哦,我懂了……燕诩,你一向能谋善断,自诩智谋天下无双,一朝受挫便难以接受,唯有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心里才好过点是吗?”
燕诩毫不理会她的嘲讽,手中银鞭舞得密不透风,几下便将她手中长剑卷走,但叶萱仗着轻功好身子灵活,虽然后背衣服被鞭子余劲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却不能一下将她扫倒。
只听叶萱又道:“世人眼中的睿王才华盖世,孤傲不群,其实他们不知,真正的睿王不过是个心胸狭窄,惯会推卸的无能之辈。当年明明娶得美人归,惜月姐姐已是你的妻子,可你被权欲冲昏了头,为了得到十方策,竟不惜亲手将她变成活死人!你之所以恨亦离,报复他,羞辱他,操控他,只因你心里其实真正恨的人是你自己,可你不愿意面对自己丑陋的心,你不断为自己的罪恶开脱,只好将一切怪到亦离身上,将满腔怨愤发泄到亦离身上,他越痛苦,你便越痛快!”
她所说的一字一句硬生生闯入耳中,燕诩手中的银鞭逐渐慢了下来,脑中一阵恍惚,他似乎又回到了大婚当晚,霁月宫喧嚣渐散,他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来到新房外,踟蹰不前,想像着一会儿揭起她的红绸,与她饮合卺酒的情形,就在他好不容易平复心中激荡,正要推门而入之际,父亲叫住了他。
那一晚,他经历了他一生中最幸福,同时又最痛苦的一晚。他自懂事起,父亲便一直有条不紊地告诉他关于十方策的一切,却从没提及过祭品的事,当那晚父亲终于告诉他何为祭品时,他只觉自己一下从云端坠入了地狱,万劫不复。
我耗尽毕生之力,为你造就一条通天大道。只是,此路虽波澜壮阔,却也荆棘满途,你必须有异于常人的坚毅信念。你要谨记,有舍,才会有得,一旦踏上此路,你的身后只有万丈悬崖……最终,他没有让父亲失望,对至高权利的渴望战胜了一切,他一边泪流满面地向她说着对不起,一边残忍地任由她凋零在自己手中。而她只是倔强地看着他,连哀求也没有一句,她只说,不必说对不起,我从来也没有爱过你……是啊,她爱的人,由始至终只有亦离一个。
“可那又如何?燕诩,亦离和惜月姐姐已经解脱了,只剩了你,无情无爱,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你失去了你最爱的人,也没有得到十方策!燕诩,你已一无所有!”
叶萱最后这几句话,彻底将燕诩击溃,一阵剧痛袭上胸腔,浑身气血逆流,胸口难受得似要炸裂一般。他退后一步,连喷几口血雾。
叶萱等的就是这一刻,燕诩已走火入魔,她再不犹豫,掌上运劲,正欲击向燕诩胸口。恰在此时,脚下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比之前的震动来得更激烈,她一个趔趄收势不住,竟一头撞到燕诩身上,两人同时摔倒在地。燕诩后背着地,痛得闷哼一声,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轰隆隆之声不绝于耳,山壁上的石块哗啦啦往下掉。眼见一块巨石正从高处坠落,往两人的方向砸去,另一头原本殊死搏斗的安逸和佟漠皆肝胆俱裂,同时大喝一声:“小心!”
可叶萱正压在燕诩身上,根本看不到落下的巨石,她在摔倒的那一刻已敏捷地抽出燕诩藏在腰间的匕首,并考虑到他身上定穿着金蚕甲,此刻,匕首的刀峰已抵在他脖子上,只稍用力一抹……
“惜月……我冷……”
燕诩忽然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声,她的心猛地一颤,握刀的手不由顿住。
燕诩只觉怀中女子暖暖的,抱在怀里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和舒服,竟不舍松开,迷糊中瞥见巨石压顶,更是将怀中女子护住,用力滚开两丈,堪堪躲过那巨石。
那一声温柔的呼唤,让叶萱一阵迷惘,曾经被理智死死镇压的无数个片段,瞬间如洪水倾泻,在脑中一幕幕涌现,手中的匕首竟无法推动半分。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伴着浓烈的硫磺味汹涌而来,洞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佟漠心中一跳,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他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将安逸,毕竟先保命要紧。他大声喊着王爷,朝两人冲去。
而安逸也紧随其后,大喊道:“叶子,叶子,你没事吧?”
叶萱猛然惊醒,慌忙一把将燕诩推开。安逸和佟漠似有了默契,各自背起两人,在一片狼藉中夺路而出。
一路狂奔,甬道上不断有逃命的人,僧人,鬼军,云卫,还有明焰使,在不可抗力的天灾面前,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仇恨。
“方才真是可惜,只差一点就可以杀了那斯。”安逸背着叶萱一边跑,一边不忘惋惜刚才难得的机会。
叶萱伏在他的背上,心里惭愧万分,明明刚才她只稍用力一抹,燕诩便魂断于此,可为何她在关键时刻偏偏下不了手?她这一时的心慈手软,只会给大悲寺的僧人们带来灭顶之灾。
“都怪我……”
其实安逸根本不知道她倒地后发生的事,他只是惋惜那巧合的地动让走火入魔的燕诩逃了一劫,见她难过,反而安慰道:“不必自责,这也是天意。叶子,你别担心,我想过了,呆会出去后,我们合力擒住燕诩,逼他交出千山万水的解药。”
叶萱沉默不语,她因燕诩一时的诱惑,将众人陷入不义之中,就算她今日葬身于此,也是她罪有应得。
片刻后,两人终于跑出了十方,堪堪跑出一段后,忽听身后一声巨响,惊天动地,两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团烈焰从十方的孤峰喷薄而出,赤红的岩浆夹着碎石喷向漆黑的天幕,瞬间将半壁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这座沉睡了数千年的大山,在极阴之日终于爆发了。
☆、第50章 炼狱
此时的十方,仿佛沉睡了数千年的睡龙,忽然被人从睡梦中拽醒,这一怒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安逸不敢停留,拉起叶萱便跑。待两人足足跑了一里地,这才停下回望。
只见孤峰上的岩浆源源不断,如火龙吐焰,那烈焰如翻滚的怒潮,冲破乌黑的云层,直达天幕。滚滚的岩浆顺着山体流下,汇聚成流,汹涌地灌入与之相接的天堑深壑。远远望去,连天彻地的赤红岩浆,仿佛横亘天地之间的一条火龙,怒气冲天,张牙舞爪地肆虐着。
所有从十方里逃出来的人,此时都聚集在峡谷之上,叶萱见到了渡一大师,还有慧水师太和明尘。没想到连她们也来了,叶萱不由眼圈一红,连忙上前拜见。渡一和慧水在听闻亦离的噩耗后,均痛惜不已,但得知燕诩取十方策失败,又稍感安慰。
不待多说,一阵阵尖锐的哨声在不远处响起,众人循声望去,火光掩映中,人影绰绰,黑压压的一群人正往他们杀来。明尘眼尖,一眼看到那些黑甲人脸上的白颜料和朱唇,惊道:“不好,是鬼军!”
叶萱大惊,忙请渡一带率一众僧人离去。刚刚赶到的颜奴也拉着安逸,要他尽快离开此地,可安逸却一心记挂着千山万水的解药,“亚父,我不能走,叶子的解药还没到手,我不走!”
眼看鬼军已到,叶萱大急,正要再劝,忽听一阵狂笑破空而来,“今晚一个也别想走!通通杀无赦!”
漫天烟火之中,燕诩腾空而起,跃过一路冲杀的鬼军,如展翅的大鹏,一起一落直往叶萱扑来。渡一和僧人们不愿就此离去,纷纷迎上鬼军,峡谷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紧随燕诩的佟漠也盯上了安逸,极乐丸被盗的事,让佟漠脸上无光,若非当时燕诩有命暂不追究,他早就想亲手教训安逸,此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出手毫不留情。颜奴护主心切,三人顿时缠斗一块。
此时的燕诩已恢复了清明,狠戾的双眸紧紧盯着叶萱,杀气凛冽。安逸、渡一和慧水都被人缠着,无暇分/身,叶萱只好仗着身子灵活,在鬼军和僧人之间左穿右插,但她心知自己内力不足,时间久了必定体力不支。
鬼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就连大悲寺的僧人们都渐感吃力,且出家人心怀慈悲,不忍下杀手,而鬼军却毫无顾忌,倒在鬼军刀下的僧人越来越多,形势相当不利。
叶萱正暗自着急,忽闻号角之声大作,马蹄沓沓,她心中大奇,寻了个间隙远远望去,借着漫天的焰火,只见数里之外尘土飞扬,旌旗招展,竟似有千军万马正沿着峡谷两侧奔来。
不但叶萱,燕诩也是心中暗惊,他来十方之前并没有调动朔安的兵马,而远在翼城的燕旻,早被他的人严密盯着,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动作,此时来的这一支骑兵,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支骑兵有如天降神兵,风驰电掣般越奔越近,不但众人所在的这一边峡谷,就连对岸峡谷之上,也同样有一支骑兵齐头并进。
燕诩顿住身形,凤眸微眯,远远打量那支骑兵的旌旗,黑底白边的旌旗上,赫然盘踞着一只展翼的雄鹰,他心头猛地一跳,这队衣甲鲜明的骑兵,竟是平安侯麾下的黑鹰骑。
黑鹰骑在离众人一箭之地外停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住了手,诧异地看着一名肚子隆起的美艳女子在十多名护卫的簇拥下缓缓上前,竟是废后华媖。
华媖手执一卷帛书,冷冷环视众人一眼,视线最后停留在燕诩脸上,高声道:“燕诩,这是陛下圣谕,痛陈你逆道乱常,祸国殃民之罪证,陛下圣明,今召告天下,废你爵位,贬为庶人,幽禁萧山别院。”
看着燕诩脸上逐渐显露的惊诧之色,华媖心里终于生出一丝报复后的快感。极致的爱一旦被轻贱,往往会演变成极致的恨,当日她秘密回到晋西娘家后,在父亲平安侯的书房外跪了三天三夜,请他出兵朔安。平安侯本不想与燕诩为敌,反正就算天下易主,照样还是姓燕的。可华媖铁了心,谎称她回来前已和燕诩撕破了脸,并扬言平安侯已挥军前往翼城平乱。
这下平安侯慌了,以燕诩多疑狠毒的性格,若他真的稳坐江山,定是宁杀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他首先要灭的,便是他这个手持重兵的前国丈。
平安侯最终决定破釜沉舟,若能成功铲除燕诩,替燕旻重夺江山,他便是拯救社稷于危难之中的功臣,华媖所诞的皇子,必是大晋储君,地位稳固。
当日燕旻送华媖离开时,曾告诉过她十方的所在,为了不惊动朔安二十万大军,华媖命黑鹰骑绕道而行,所以到达十方时晚了一天。
华媖不顾身怀六甲,亲自与大军一并前往十方,为的是让燕诩知道,他将她的心意肆意践踏,究竟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她要亲眼看看,这个高傲孤冷的男子,会如何悔恨交加。
此刻,看到燕诩脸上的诧异神色,华媖嘴角勾起冷笑,大声道:“罪人燕诩,我三万黑鹰骑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然而燕诩也仅仅是诧异了片刻而已,他确实没想到华媖竟会在他背后捅一刀,但他也仅仅是诧异而已,不过片刻,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也好,今日一起解决了,省得我将来一个个去找。”
他两指扣在唇边,发出一声呼啸,鬼军得了命令,一边舞动手中大刀,一边吹响口中哨子,一时鬼哭狼嚎,直冲入黑鹰骑阵中。
华媖没想到燕诩竟毫不畏惧,更没半点悔意,恨得咬牙切齿,心道他区区三千鬼军,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她一挥手,厉声道:“给我杀!活捉燕诩的,赏金一万!”
顷刻间,号角战鼓齐鸣,黑鹰骑和鬼军如两团黑色旋风,在峡谷顶上纠缠冲杀。而对岸峡谷之上,另一队黑鹰骑的弓/弩手,隔着中间焰火滔天的深壑,一排排弓/弩已整齐排列,只待一声令下,这些强弩将越过深壑,直指对岸。
两军对垒,一时也没人顾得上大悲寺的僧人和安逸等人,安逸趁机握住叶萱的手,叶萱微怔,迟疑了一下,到底没将手抽出。安逸心中微微一荡,虽然不知今晚他们的命运最终会如何,但至少此刻他们仍在一起。
一阵急促的鼓鸣自对岸传来,随即劲风四起,长箭似密雨般从对岸飞射而来,离悬崖最近的一排鬼军簌簌倒下。随着鼓点越密,飞过来的箭驽也越来越多,且不分鬼军或僧人,竟大有格杀勿论的架势,安逸一边骂一边拉着叶萱躲避。
燕诩冷冷看了一眼对岸的弓/弩阵,朝佟漠道:“佟大人,该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佟漠一听,原本阴鸷的双眸霎时异彩大放,“定不辱命!”
他盘膝而坐,将背后古琴横放膝上,双掌运劲,十指一拂,一阵浑厚有力的乐音破空而出,直上中天,琴声时而清亮激越,让人心潮澎湃,时而低沉婉转,呜咽凄厉,又让人生出一种无望的酸楚。
叶萱大惊失色,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