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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凌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向学生会办公室,这种天能窝在被子里的,绝不会钻出来;能躲在宿舍里的,绝不会跑出去。惟有她这样的傻瓜,才会在难得没课的日子,还千里迢迢地奔去学生会打杂。因为心有邪念,自作孽的她没法抱怨,何况有个比她还呆的八成也在闷头苦干。
叩了叩紧闭的门,却没有人应答,殷凌不用猜都知道部员们八成又跑腿去了,年底是文娱部的还债月,清闲了整年之后,突然被元旦晚会这块千斤巨石砸得眼冒金星。好在苏樱是个好领导,知人善用,并没有给新部员太大的压力,反而和高年级生一起扛起了沉重的担子。
连日来,殷凌只能看到她出出进进,电话不断的忙碌身影,却连多说一句的时间都没有。唯一不变的只有她动人的微笑,如水莲般静静地绽放在她精致的鹅蛋脸上,让人心情平静。她的疲惫似乎从来都不曾影响她的心情,只在她漂亮的凤眼下,浅浅的画上两笔淡淡的青弧。
想起昨日她还温柔地安抚闯祸的干事,殷凌只觉心里有些堵,闷闷的喘不过气。像苏樱这样的女子,太美好,太虚幻,仿佛从书里走出来似的,生生让人觉得嫉妒她,都是种不可饶恕的罪。
殷凌大体可以理解萧珞对她的痴恋,如果自己是男人,从小就看着这样的女人,怕也难逃情网。她都还没有开始竞争,就已经输得一塌糊涂。这场没有对手的心理战,早已兵败如山倒。
抱着膝盖蹲在办公室门口,怕冷的殷凌把自己缩成一团,满心沮丧。人比人,气死人。她和苏樱站在一起,好比猴子同仙女,就算眼睛全瞎了,怕也不会有人舍苏樱而就她。在接近萧珞的几个月时间里,她惟一的收获就是发现自己跟他的理想究竟有多么不同。哪怕把她塞回娘胎里重生一回,她也不会变成清灵飘逸的仙女姐姐,顶多进化成可以跟头连翻的孙悟空。
萧珞的品味这么高尚,难怪她这样密集地出现在他的身边,逗他惹他气他耍他安慰他,用尽了七十二招,他也没对自己假以辞色。他始终望着他的仙女姐姐,微忧的,落寞的,呵护的,爱慕的,倾尽所有。
缠绵了十几年的爱情,于萧珞而言,刻骨铭心,不会因为佳人别抱,便烟消云散。殷凌将右手覆在胸口上,皱着眉忍受点点针戳似的刺痛。每每想起他那无望的爱恋,她总是忍不住的抽疼,没有理由的,痛着。
楼道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踢踢踏踏,时高时低的轻语绵绵灌入耳际,熟悉的声音震开了毛孔,殷凌转眸望去,果真是他。
萧珞抱着一大叠宣传单,小心翼翼地护在苏樱身边,时不时地低头倾听她的话语,柔和的眸光化去了他的刚硬。苏樱依旧带着淡雅的微笑,和他保持着亲而不密的距离。他们的身后跟着一语不发的宫子,爱困的眯着眼睛,有着淘气的可爱。
绚丽的帅哥美女图,足以撑起文娱部的招牌。殷凌踌躇地挪着脚步向后退去,不想破坏这副和谐的画面,却被突然扑上来的宫子吓得尖叫连连,更别提伸进她后颈的冰手,冷得她哇哇乱叫,直接送上一计无影腿:“找死啊你!”
宫子被乱踢命中了两下,连忙哀叫着窜逃,捂着裤裆缩到苏樱身后,一副见着鬼的可怜样,然后跟刚从楼梯走上来的前辈们哭诉:“学姐,学长,救命啊!有人要残害你们最疼爱的学弟的下一代!”
苏樱笑着说道:“殷殷,这可不行,你们家小少爷的孩子怎么说也能起到美化市容市貌的作用,你就当为环境事业做贡献,留着他的种吧。”
殷凌当场就囧了,苏樱开起玩笑来远比她大胆,偶尔还会讲几个黄色笑话活跃气氛,最可怕的是她每次都顶着端庄贤淑的表情,镇定自若地说着下流话。最后脸红的,还只能是看似大大咧咧的她:“苏姐,你偏心,帮着他欺负我!”
宫子冲她做了个鬼脸,煞有“我帅故我在,有种比我帅”的流氓架势,看得她咬牙切齿。这厮每次都这样,破坏她偶尔的少女情怀,让她连郁闷的时间都没有。
苏樱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刮了刮殷凌小小的鼻尖,调侃地说:“哎呦,你们两的感情真是好,干脆在一起吧。”
殷凌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颤抖地指着那厢的宫子:“他……他还是未成年啊!万一被告了怎么办!”
宫子抱着自己的胸膛,一脸羞涩地说道:“讨厌,你都把人家睡了那么多次了,现在居然还这样说!”
顿时,全场寂然。大家都兴味地看着这对超搞笑组合,事实上,他们两早就成为文娱部的新一代笑星,每逢出场,必闹笑话。当然,功劳主要在煽动派的宫子身上,但殷凌的反应往往让人暴笑,他们绝佳的配合几欲让人笑得翻滚。
若非顾及到文娱部多俊男美女需要更好的形象,他们的地板可能从年头到年尾都不需要擦——打滚的人过大,全靠衣服贴灰了!
果不其然,殷凌立刻冲上去勒住宫子的脖子,却因为身高不够,只能跳啊跳啊的,像只考拉似的勾挂在宫子身上,涨红的脸让她的凶恶顿时少了一半,只有言语的力量依旧彪悍:“明明是你撬锁偷渡!我才没有玷污你呢!”
宫子闻言,歪着脑袋略微思考了下,这才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没错,好吧,是我玷污你。你看等会儿我请你吃两串臭豆腐,够不够付玷污费?”
苏樱顿时惊讶了:“原来你们两已经是这种关系了啊,怎么不早说?殷殷,你都吃了还不认账么?这可不好哦,小心你们家帅气的小少爷受不了委屈跟人家跑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了!”
殷凌几乎要崩溃了,语言和火气刷得冲上脑门,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咿呀咿呀地比划着手脚,余光紧张无比地瞄着萧珞。然而他似乎连看戏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平静的,无声的站在那边,等待着苏樱。
委屈,顿时涌了上来。不知怎么的,眼眶一热,有些湿意腾了上来,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强行憋气忍了过去。正要说些什么掩饰一下,突然的,宫子伸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紧紧,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一阵平稳的心跳撞进耳膜。
然后她听见他嬉笑的声音,在脑袋上响起:“好啦,学姐,你别再刺激她了,我家姐姐只能偶尔逗一逗,不然她会认真的。”
苏樱脸微微一侧,不是很苟同地对上宫子略显认真的眼眸:“认真……不好吗?”
宫子轻声笑了,胸膛一阵微颤,暖暖的体温抚平了殷凌的焦躁,她一下平静了下来,安心地将局面交给他:“学姐该不是怕殷殷跟别人跑了,文娱部就没吉祥物了?不要这样嘛,相信来年还会有新宠,未来会更好!”
一阵爆笑,在安静的走廊轰然响起。殷凌气急败坏地狠捏宫子的腰侧,在听到他倒抽气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跟着笑了。再听他哇哇叫着“谋杀亲夫”的时候,竟奇怪的不觉尴尬,反而很能顺杆而上,叉着腰很母老虎地解释:“谁是我亲夫了?明明是有的人打麻将输了,罚睡客厅一年,偏生不肯认账,挖空心思想赖皮。我们家除了不能擅入的主卧室,只有一个房间,赢的人才能用。我可是麻神啊,上桌只见财神飘,年年获得进驻权,不像有些脸皮死厚的人,只会使阴招!”
宫子不服了:“怎么阴了,我强你了?不就偷你半条被子么,有没有爱心啊?”
苏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萧珞自然地扶了她一把,守护神似的站在她的身侧。殷凌的心轻轻抽了一下,却还能拉着灿烂的笑容,转而去闹宫子:“传说中的麻将之神,今年,还打不打了?”
宫子握拳做纯洁四十五度仰望状,气势澎湃地说道:“打!当然打!没道理输了两年还输第三年的,祖宗不是说了么,一二它不过三!”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童撤,看着大眼瞪小眼的他们,一脸黑线,不敢相信让她YY了许久的同床共枕,居然是如此真相,太伤了!
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终究没忍住地拽出宫子,把他拉下来轻问:“我说,到底是殷殷真没有魅力,而是你神经太粗?孤男寡女躺在一起,你真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他该不是那个不行用吧……
然而下一刻,童撤惊讶地看到一向怡然的宫子,倏然通红的脸。转身回避盯视的他,耳朵烧成了两抹红烟。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急急的,走进了办公室。只是一向潇洒如风的他,居然不小心踢翻了一张椅子,差点摔了个嘴啃泥。
作者有话要说:jj抽啊抽啊,我改啊改啊……
这和谐怎么这么困难,我一直以为我够和谐了…… … …
7
7、强制告白 。。。
三号,居然是三号!看着纸张上那个鲜明的红色数字,对比黑板上那两个娟秀的名字,殷凌的心猛然一抽,诡异的涨满感瞬间上涌,嘴角忍不住地轻扬——她和他,总是那样意外的有缘。
从高一戏剧化的变成了前后桌,到两年后的重逢,甚至随便甩个内裤,她都能这么凑巧地砸到根本不住青溪学园的他。而现在不过抽个签,他们居然又成了工作拍档,一起苦命地为元旦晚会拉赞助。
命运似乎总在无形中,将他们推攘到一块儿。转头看向端坐在教室末尾的萧珞,他正板着脸望着窗外,殷凌不由轻笑,她大概可以猜出他的局促,不擅与人相处的他尽管出勤次数远比她多,但能说上话的人一只手数都嫌多,就只有他们这些老熟人。乍见他对上自己的目光,她立刻收敛了心情,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露出的是有些邪恶的笑容,每次在宫子那里吃瘪,她总要在他身上讨回公道,导致无辜的他,也沦落成搞笑联盟的成员。原本还有些挣扎的高傲自尊,在苏樱灿烂的笑容下,迅速瓦解成渣。
被萧珞爱上的女人,真真是幸福的。可是爱上萧珞的女人呢?殷凌晃了晃手上的纸片,嘴角在萧珞不可思议的表情里,越扬越高:“亲爱的,你是不是很开心啊,瞧你那高兴的小样儿,眉头都可以夹死苍蝇了!不过现在是冬天,没有四害路过,亲爱的,夏天再复出吧!”
萧珞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然后在那张万年不变的傻瓜笑容中,彻底悟出了自己的愚昧——他怎么能期望她能变得像个正常人,那根本比火星撞地球的机率还要低几百万倍!
直接转脸,不像再看眼前这不怀好意的谄媚诡笑,却不经意地对上了正在记录的苏樱那暧昧目光。顿时,一股火气直冲脑海,不知是怒还是怨,他的视线顿时降了温:“走开!”
冰冷的两个字,像一把锐利的匕首,直直刺进殷凌的心里。可是,她却没有离开,只是微笑地看着他,笑得有点疼:“不行,要是现在离开的话,苏姐会骂你。”
不关你的事!原本欲冲出口的字眼,在她难以言语的目光中,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萧珞根本无法直视她的眼睛,这样的她总让他无法招架。最后他只能狼狈地别开脸,顿了许久才很没有气势的吐出一句:“别指望我谢你。”
殷凌看他迅速湮灭了怒火,顿时笑开了:“你的谢谢又不能换钞票,我才不要,你自个儿留着当嫁妆!”
在他瞪眼之前,她已经挥舞着小纸片,嬉笑地跑向苏樱,还刻意地大声嚷嚷着:“苏姐,苏姐,要不要跟我合买彩票,我手气超棒的,一抽就抽到了只大帅哥!”然后,在大家齐齐看向她的时候,可怜兮兮的耷下脑袋,“虽然这只缺陷比较明显,表情还不如外头两块一张的海报,万年凶巴巴……不过,至少是免费的嘛!”
苏樱一脸疼惜的摸了摸殷凌的脑袋,非常配合地演着,表情依旧是那般温柔而端庄:“乖,棺材脸也是很好用的,拉出去往人家店里一放,赞助就刷拉刷拉地进口袋了,要好好的利用哦!等咱口袋里麦克麦克了,姐姐买大白兔奶糖给你吃!”
殷凌嘴角一阵轻抽,终于知道萧珞的坏脾气是打哪儿来的了,要是她从小被这样挑衅着玩,怕早就成为一很狂很暴躁的孩子了!如此看来,萧受果然爱自虐!
事实证明,前辈们是很有远见的。殷凌和萧珞果然不负众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了两笔赞助,成为文娱部业绩最傲人的临时小组。学长们都忍不住地对一脸得意的殷凌连连竖起大拇指:“殷殷,有一套啊,真看不出来!”
殷凌忘形地一脚踩在桌子上,非常有山寨大王气质地昂首:“那是,本大爷是谁,小的们,快跪下来叫我财神爷!”
负责主持工作的宫子一巴掌拍向她的后脑勺:“别给点阳光就灿烂,来点洪水就泛滥了,站在你前面的都是学姐和学长,嚣张个p啊!”
殷凌顿时龟缩下来,颤颤悠悠地点头哈腰:“小的有罪,请大爷们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