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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时候,门虚掩着,内里正爆发出一阵生猛的笑浪。殷凌站在门口努力调试着心情,却在童撤前仰后合地吞吐出“内裤”二字时,吓得差点没摔趴出去。所幸运动神经足够发达,她一个趔趄就缓住了冲劲,只不过人却是提前进了房间。面对一室了无形象的室友齐齐聚来的目光,她尴尬地嘿嘿一笑,然后双手呈上豆干,做朝贡状:“吃吧,我买的!”
焦点转移成功!三只狼爪从不同方向同时伸了过来,将她们可能提问的嘴巴塞得满满的。殷凌见状,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女人对零食一向没什么抗拒力。她拿起残留的豆干大口咬着,试图冲去嘴里灼人的辣味。
童撤奇怪地看着颇有饿死鬼架势的她:“殷殷,你不是说要洗衣服么,怎么放着脸盆不管,跑出去买东西吃了?”
突如一击,正中软肋。殷凌一口气没缓上来,差点被豆干噎死,她掐着脖子不停的咳,圆瞪的眼睛满是泪水,吓得室友们连忙找水喂她,顺带忽略了她眼睛微红的问题。好容易喘直气,她像打了场仗似的疲惫,瘫倒在椅子上,被迫撑开的口袋微鼓的感觉刺激着神经,让她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许是心虚了,殷凌很是刻意地引导着话题:“你们刚才笑什么呐,我在一楼就听见你们的巫婆笑了!”
童撤抿着嘴,看了眼迅速别开脸的李茜,才莞尔地说道:“我们刚才在说缘分呢。”
缘分?缘分有啥好笑的?殷凌看着童撤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该送往第七人民医院(杭州市惟一的神经病院)的孩子。童撤被她看得郁闷了,关子也懒得卖了:“李茜抱怨说开学快一个月,再几天就赶上放国庆放假了,家里远不方便回,可呆在这儿也没事做,男人都没一个,这日子没法过了。话才刚说完呢,她美美的胸罩就代主出征,给她找男人去了!”
李茜强烈抗议:“胡说!明明是你撞到我,我的胸罩才会掉下去的!”
哈?殷凌呆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一反应就从凳子跳起来了!她指着一脸羞愤的李茜,惊讶地问道:“什么?你也把内衣给掉了!”
也?三双疑惑的眼睛,同时转到了殷凌的身上。童撤吞了吞唾沫,不敢置信地抬高下巴:“殷殷,你……”
殷凌捂嘴不及,只能悲愤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蕾丝小裤裤:“略有不同,她上我下,我是内裤失守!”
李茜伸长脖子一瞄,呦,也是蕾丝的,跟她正好凑一对儿了!
吴夏雪则调侃中更带八卦:“殷殷,如何,你的小裤裤有没有给你也网络个美男啊?咱小茜的蕾丝可是为她找了个命中情人啊!”
李茜气得跳脚:“命中个p!我再怎么也不会找个秃头!”
童撤可不同意了,凉凉地说了:“你以为这年头随便怎么一挥内衣,就能正罩脑门的么?这是缘分,不可逆的缘分,小茜茜,你就从了他吧!其实秃头也没啥不好,停电可照明,夜路走不怕!”
殷凌抽搐地看着李茜狰狞地追着童撤满宿舍跑,突然觉得自己能罩着萧珞,还是挺幸运的。倘若一飞舞的内裤真能拉起缘分的线,那么……她低头看着手中揉成一球的小裤裤,脑海中荡漾着萧珞羞窘的表情,嘴角控制不住的,轻轻上扬。
吴夏雪惊讶地看着她甜美的笑容,怎么也不明白两个女生的打打闹闹,竟能让男孩子气的殷凌露出这样一个腻味儿的表情:“殷殷,你该不会真套着帅哥了吧?”
李茜和童撤一听,立马停了手,一脸好奇的看着显然有些奇怪的她,这厮难不成和帅哥吃东西去了?传说中的……内裤情缘?
殷凌只是神秘地一笑,将中指放在唇间,比了个嘘声,压低了音量,道——“佛曰:不可说。”
崩!三个人,六只爪子,同时伸向了左扭右闪的殷凌:“你!找!死!”
殷凌在她们的合力的袭击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些流过的泪水,心中缺失的一块,在这一刻似乎都随风而去,只留下银铃般的笑,如歌缭绕。
这一夜,殷凌睡得很好。沉入梦境中的她,一脸甜蜜。
梦里,有一个挺拔的男人握着她的手,望着她的眸光坚定而温柔。
他说:“殷殷,我要和你一生一世,绝无背叛。”
一生一世么?殷凌美得心都要融成一滩春水了。她挽着他的胳膊,甜甜的说了声:“好,我嫁给你。”
然接下去的不是满天花雨,而是一个歇斯底里的巫婆音,撕破空气,捅进耳膜——“好?好你个鬼!你要嫁我还不娶呢,一大早的,做什么春梦!”
殷凌差点被震翻下来,一个咕噜爬起身,发现下头站着一脸怒容的童撤,正捏着她那条姻缘的内裤,抱着她的被……呃,她的被子和裤子怎么上她那儿去了?
童撤瞪着仍在状况外的傻大姐,搔着脑袋一脸无辜。人说胸大无脑,现在看来,飞机场的脑子也没发育的多健全,认命地将东西扔回去,她开始打点自个儿:“动作快点,这么热的天,就你能耐了,睡得昏天暗地的,别忘了少爷约了我们吃午饭!”
殷凌转头一瞄,居然十点半了,好在今天是周末,只有下午有课。迅速将被子揉成一团,制造被折好的假象。头一低,又望见了那条内裤。
指尖忍不住磨过丝滑的面料,红晕悄悄浮上脸颊,她想这辈子都办法再穿上它了。只要想起它曾罩在萧珞俊脸的脸上,就无法再若无其事地让它贴上自己最私密的部位。那实在……太羞人了!
童撤狐疑地瞄着她诡异的表情:“你怎么还在那儿荡漾呢,到底梦着什么了?”
殷凌连忙将内裤塞到枕头下面,这才故作坦然道:“咱梦着布拉特?皮特说他暗恋我很多年,还使命抱着我大腿问我嫁不嫁,我看他这么可怜,就意思意思随便答应了下。”
吴夏雪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殷殷,你真是不花痴则以,一花痴就惊天动地啊!”
殷凌只是笑,哼着歌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才捧着烧出满颊红晕的脸,腿软地蹲到地上。其实她并没有看见梦中人的长相,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那个人,是他。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看着自己抓着的新衣服,有些丧气地垂下了肩。不是想陷入混乱,只是越想逃开,就越是泥沼深陷。剪不断,理还乱。
出门的时候,殷凌终于在室友们的威逼下穿上了那件白色雪纺连身裙。简单的剪裁收敛了本身的淑女气息,反为清爽的她增添了些活力,而胸前的蓬松设计正好掩盖了她的不足。她的腿修长漂亮,长期裤装的打扮让肤色较其他的地方白皙,搭上童撤送的中跟凉鞋,颇有几分惑人。
只是那股不习惯造成的不安,让殷凌一直止不住扭捏,直到对上联谊寝室的男生们那惊艳的目光。郭家依旧和过去一样,不带暧昧的赞扬:“殷殷,你穿裙子很漂亮呢。”
殷凌有些不好意思,紧张地又去拉扯全身上下惟一不显协调的短发,恨不得它能多长出几寸。留长的欲望在刹那滋生,一向怕麻烦的她竟也开始向往一头青丝如瀑。她不安地瞄向依旧站在最后面的萧珞,他和过去一样,冷漠疏离,淡淡的仿佛和谁都不熟。
看来昨晚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他。殷凌的唇边绽着淡淡的苦涩,却又自我安慰:这样也不错,至少他没有太难过。
将目光重新放到了郭家身上,她俏皮地吐了吐舌:“真的么?其实我很不安呢。”
宫子板着脸,一反常态的安静,突然上前拽下她拉拨头发的手。然后在别人诧异的目光中,迸出一句:“已经是草坪了,还想整成灯泡不成?”
气氛一窒,然后是童撤率先喷出的爆笑。殷凌没好气地瞪眼,可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知怎的,也跟着大笑起来。郁闷的心情仿佛台风过了境,瞬间销空。她又变回了大咧咧的假小子,勾着宫子要他请客,弥补所谓的受伤的心。然过往随性的动作在白裙的衬托下,却有了几分小女儿的娇态,不算耀眼,却很清灵。
殷殷,似乎在一夕之间变得漂亮了!童撤看着宫子不自然的表情,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她说笑的内裤情缘,该不是真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我合并了好多章……
6
6、命中注定 。。。
下午两节专业课,殷凌上得浑浑噩噩,脑海中来来去去的是午饭时郭家的爆料:他高中室友A曾在傍晚路过女生宿舍时邂逅宿命——不小心踩到女生的内衣,苦主是高他们一年的级花,正为失恋低落,看到内衣被踩坏了,当场哭了起来。当时可谓是一片混乱,没想到级花童鞋看上了手忙脚乱安慰自己的A,两人顺利勾搭,跌破众人眼镜的走到一起,还一前一后考上了同所大学,至今都很甜蜜。
有那么一瞬,她惊讶的眸光不自觉地和萧珞交汇。他显然也很诧异,漠然的面容上有丝不明显的动摇,却在陷入她幽深的黑瞳前,迅速转移了视线。
有些闷痛顿时袭上胸腔,沉沉得让呼吸很重。可当她听到室友们嬉笑着说命中注定时,心情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以及一丝丝淡淡的甜。
她一定是疯了!殷凌无措地抱着膝盖,无法面对童撤的不谅解的,那声声的指责,都像子弹般打进心脏——“殷殷,你怎么会对萧珞那家伙动心!他的眼里只有苏樱姐!”
“我知道。”那些她当然知道,在看过了他的眼泪他的执拗之后,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知道还犯傻!他早就无可救药了!”
“我尽力了,我也一直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可是或许是我太没用了吧,居然这样都管不好自己的心。”殷凌拉扯着嘴角,终究没能洒脱地笑出来,美丽的瞳眸带着抹淡淡的苦涩,却有着说不出的婉约,“放心,我不会做出让自己难堪的事。”
“你……”童撤望着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伤感,心里一酸。是她太苛责了,现在心情最不好的人应该是她。感情若可以控制,还有谁会烦恼?精明的萧珞怕早就走出困境,面向大海春暖花开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殷凌理解好友的心情,角色对调的话,她肯定也会反对。事实上她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萧珞动心,怕真是那夜给月光下了蛊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顺其自然吧,不管怎样,我要先确定苏姐的感情。”殷凌微凉的眸子迸出了坚定的火花,既然看上了,确定了,她就不会逃避。
“这样也好。”童撤叹了口气,殷殷一向爽快,爱便爱,恨就恨,不会耍什么心机。
“这么说……你会支持我喽,哪怕我要倒追?”殷凌看到童撤无奈地点了点后,终于笑了,搂着她的脖子扑抱过去,恢复了以往的率性,“那,男生要怎么追呢?我不会也,要我扮男生追MM,胜算还大点儿……”
“随便租点言情小说,反正人生如戏,你看能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你好像很期待看我笑话!”
“嘛~”童撤眼见心事被看穿,赶紧转移话题,“比起这个,我比较期待下个月的期中考,你准备了么?”
“……我忘记了……”
乌鸦呱呱飞过头顶,几乎每科老师都很阴险地在国庆放假前,状似不经意的提及似乎不太遥远的期中考试,让原本正兴奋的新生们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灰暗。不过也不是没有敢死于安乐的,殷凌就是其中之一。她照吃照睡照样上课看小说,只不过世界名著换成了狗血言情,一天要啃好几本。几次来去,租书店的老板娘简直把她当成财神爷了,远远看到她的小短毛,就不住的眉开眼笑。
联谊寝室还是每个月吃两次饭,萧珞偶尔也会和殷凌说几句话,依旧不冷不热的,尽管她看着他的表情越来越像只饥渴的野狼。
殷凌每周都上学生会开例会,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苏樱对她很照顾,常常请她吃东西,因此面对那张温婉的笑脸,她便怎么也问不出口,只能任由时间哗啦啦地从指缝溜走。
夏去秋来,冬日更醒,他们渐渐褪去了新鲜人的生涩,惟有感情,停留原地。挽着男友微笑的苏樱,默默看着苏樱的萧珞,把看小言当饭吃的殷凌,在无声无息中继续上演着“你爱我,我爱她”的拙劣剧码。
十二月一到,寒流过境。空气中带着湿冷的凛冽,即便是抗寒能力强劲的北方人都熬不住的嗷嗷叫唤。光秃秃的树干围着的主干道不复往日的喧闹,拥挤的人潮逐渐稀薄起来,一眼望去,尽是些裹得严严实实,来去匆匆疾走的身影。
殷凌缩着脖子一路小跑向学生会办公室,这种天能窝在被子里的,绝不会钻出来;能躲在宿舍里的,绝不会跑出去。惟有她这样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