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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地方就是长城!鸿筱,你到时候再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没问题。今天时间太紧了,我还没玩够呢。”鸿筱拈起一大片牛肉,塞入口里。
我皱眉道:“你慢点吃。别噎着。有这么饿吗?”
“当然了。爬长城多累啊。”咕嘟嘟开始喝可乐。
于彬说道:“那我也要去。我推荐下次去司马台,可以玩久一点。”
“行,就这么说定了。等高考一结束,我就去组织,还可以叫上班里其他人。”
三人吃吃聊聊,我走到柜台,向负责人说了几句,再返回座位。不久便走来一个服务生,推着摆放了一个大蛋糕的花车来到鸿筱面前,说道:“莫鸿筱先生,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你的母亲莫丹妮女士特意为你订作了生日蛋糕,祝你生日快乐。下面是我们酒店的工作人员为你送上的祝福。”话音一落,餐厅里的服务生全体鼓掌,开唱“祝你生日快乐”。
鸿筱惊喜地转向我,说道:“妈……谢谢你。”
我笑道:“你啊,过了今天,就是大人了。可不要再犯错误,让我担心!”
“不会不会。我多乖啊。噢,那我点蜡烛许愿了?”
餐厅里的灯光骤然熄灭,蜡烛生起,鸿筱微闭着眼睛,冥想片刻。张开眼,一口气将拉蜡烛吹灭。玲玲和于彬鼓掌叫道:“切蛋糕、切蛋糕!”
生日宴会在欢声笑语中度过。九点半,玲玲和于彬送上生日礼物,告辞离席。剩下我和鸿筱相对而坐。我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品盒递给鸿筱,说道:“打开看看。”
他拆开礼盒,口中“哇塞”不已。我问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我想要佳能的这款数码相机很久了。”他拿出相机翻来覆去地看。
“行了,你晚上回去自己好好看看说明书。不过先说好,不准玩久了,这个相机是留给你上大学后用的。”
“我知道,你放心。”
“对了,你刚才许的愿是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
鸿筱抬头道:“我刚才许的愿,是高考考上北京大学医学部。还有,我许你永远年轻美丽,健康快乐。”说罢朝我直眨眼。
暖意袭身,我感动地道:“谢谢鸿筱……我真开心。快看看玲玲他们送的是什么。”鸿筱拆开了玲玲和于彬的礼物。于彬送的是一款银蓝色的DVD,玲玲的礼物却是一本书。我凑过去过一看,差点没有倒地而亡。封皮上赫然写着:“新好男人要知道的101事”。鸿筱一面翻书一面说道:“奇怪,玲玲怎么会想到送我这种书?”
我哭笑不得:“玲玲恐怕是希望你成为一个新好男人吧。”
“切。我本来就是啊。”
我望着鸿筱迷惑地翻书的模样,心说,你啊,还是一个孩子。
从餐厅走出,坐车回到家。进了客厅,我直接横倒在沙发上。鸿筱问道:“你今天累了吧?”
“是啊……谁叫我摊上你这小祖宗呢?”
“嘿嘿。”
我坐起来,马脸道:“还笑。”
“那你难道要我哭吗?”
“我要你给我好好复习,考上你想考的学校。”
“我知道啊,可今天是生日嘛,可以放假一天。”
我说道:“是啊,这个生日你算可功德圆满了。爬了长城,吃了蛋糕,收了礼物,就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成人了。”
他靠在我身边,笑道:“我十八岁了,十八岁就成人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
我“噗”地大笑出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你这小子……”
“我这小子怎么了?”
“你这小子没怎么。”
“你快说,我这小子怎么了?”
我轻轻揪住他的耳朵,笑骂:“你这小子是个调皮蛋!”忽然我脖子一麻,却是鸿筱用手指来挠我的痒,口里说道:“那我就调皮给你看!”
我最怕痒,赶紧躲闪,一不小心一头撞上了墙壁,发出“砰”地一响。鸿筱惊道:“妈,你没事吧?”
我揉揉额头,苦笑道:“你看你……”
他拉过我的肩膀,说道:”我来帮你吹吹。吹吹就不会痛了。”说完他朝着我的额角一吹,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额头。我身体一颤,心里竟像是被网罩住了一般。
我将他推开,说道:“妈妈没事了。今天不早了。去洗个澡,赶快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他点点头,微笑着起身。刚起来又坐下,说道:“妈,谢谢你。”
我看到他的漆黑的眼眸里流转着温柔的蓝光,深情如斯。我被这眼神牢牢抓住,竟半晌说不出话。直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你也早点睡吧”,我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旋即“嗯”了一声。
鸿筱重新起身,随手抓起桌上一件物品,走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响起哗哗的水声。我想到刚才的情景,脸上渐渐发烫,悄问自己: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呢?
突然,浴室传出“啊”的一声惨叫。我蹭地从沙发上弹起,推开浴室门,闯入其中,口中急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猛然瞧见浴室里的景象,顿时呆若木鸡。
鸿筱又是一声惊呼,扯过浴巾遮住自己,结巴道:“妈……你……你快出去”
我估计这时我的脸可以用来煎荷包蛋了。我故作平静地走过去,捡起浴池中的那个东西,转身骂道:“你这死孩子,干嘛要把相机带进浴室里!”
鸿筱惶惑的声音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顺手就带进来了。可能……刚才……刚才我……”
我捏着那个湿漉漉的相机走出浴室,坐回沙发,自言自语:“难道你刚才也跟我一样魂不守舍了么?”
第十一章 彼采葛兮
新买的相机虽然沉入了水池,鸿筱却终于在半个月后脱离了苦海。十一年苦读的成果,在三日里完成了检验。熬过这揪心的三天后,鸿筱拍着胸脯对我说“没问题”,接着便集结了班里同学奔赴司马台长城。剩下我一个人留守空房,端坐梳妆台前,和镜中人目目相对,共忆逝去的时光。
一幅幅的生活画面,瞬间组合成一艘帆船,迎着回忆之风,从心海的此岸驶向彼岸。十一年,有人从小苗长至高树,有人从娇花变为衰草。高树向阳而立,枝叶正茂;衰草临风而摇,不复馨香。
一对幽蕴的眼眸,调和了酸楚与感慨,从镜内窥视着我的脸。一张怎样的脸。非雪之白,非玉之润,白日疲惫萧索,夜里黯淡无光,如一面沉暗不语的墙。只有在鸿筱归家之时,它才散发出女性特有的柔辉,绽放成一朵秀美的木兰花。
木兰木兰,等到鸿筱佳音传,你可化为雍容富丽的牡丹?
半个多月过去,分数下达,鸿筱的成绩高出去年北医录取分数线太多,考上北医几无悬念。玲玲、于斌的成绩也极为优秀,估计考上二人的志愿——北大、清华都没有问题。
一个月后,一纸通知书飞入家门,上书:北京大学医学部基础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这正是鸿筱的第一志愿。母子击掌相庆,一个月的漫游计划被提上了日程。
八月,我和鸿筱相继拜访了福利院长、袁老师、王老师等几位在鸿筱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物,聊表谢意。电话打到深圳,轻妍猛呼太好了,还让她的雁兰对着电话筒向鸿筱道喜,鸿筱便撺掇要雁兰妹妹以后来北京读书,轻妍却笑着说她舍不得。
之后是回杭州看望母亲。自然也是全家同贺,颇有视鸿筱为镇家之宝的势头。母亲欣慰对我说道:“看到鸿筱这么有出息,我也放心了。”
我望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想起今年十一月她就满六十岁了,便道:“等到送了鸿筱进大学,十一月我再来杭州一趟为你祝寿。”
她欢喜地加了句叮嘱:“什么也不用给我带,只要你人算着时间回来就好。”
暑假剩下的时间,我和鸿筱完成了大西南之旅,用脚步体会了中国的神奇瑰丽。这一切结束之后,姗姗而至的便是鸿筱的大学时代。
九月三日,我和鸿筱乘车直达北医基础学院。甫进大门,就被青葱秀丽的校园风景所吸引,一面欣赏一面寻觅临床医学系的接待点。找到目标,办完手续,跟随接待的学生进了鸿筱分配到的宿舍,一推门,就见到一个男孩坐在左边的床沿低头翻阅什么东西,估计便是鸿筱的室友。鸿筱开口招呼,不料那男孩抬头瞄了鸿筱一眼,神色极冷漠,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我和鸿筱都吃了一惊,也不好多说,开始清扫、铺床。正收拾间,一股刺鼻的烟味席卷而来,呛得我连连咳嗽。转过身,见到那男孩食指和中指间夹住一枝烟,口里吐呐滚滚烟气。我放下笤帚,把鸿筱拉到门外,说道:“鸿筱,我想去找宿管换间房,怎么样?”
“为什么啊”
“我不希望你跟那男生住一块儿。我怕你……被他带坏。”
鸿筱又推门看了看抽烟的男孩,笑道:“你太多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哪会这么容易受人影响。再说,宿舍已经分好了,不让换的。”
我心想也没其他办法,严肃地道:“那你记住,一定要洁身自好,千万不许抽烟。”
他说他不会。
归整完毕,已快到中午。我和鸿筱吃过午饭在校园闲逛,拍了些照片。我走得累了,小腿肚直打闪,鸿筱察觉后说道:“你今天太辛苦了。回家休息吧。我下午还要参加班会。”
我心里不舍,说道:“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么?”
“哪的话啊。我是怕你累着。唉,我周末就会回家,你不用这么……”
我见他额头上满是汗水,估计也累得够呛,便道:“那好吧,你待会睡会儿觉。记得晚上给我打电话。”
我俩走到校门口,正要挥别,鸿筱突然大声叫道:“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视野不远处玉立着一个白衣服的女孩,定睛一瞧,竟然是鸿筱十八岁生日那天在长城上遇到的女孩——尤佳。
尤佳目光触及鸿筱,眼里闪过惊喜叠加的云彩。走过来,难以置信地道:“莫……莫鸿筱,对吧?你怎么会……?难道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啊?这么说你也是了?太巧了吧!我是新生,临床的,你呢?”
尤佳跟着自我介绍,我这才知道她是北医护理专业的学生,比鸿筱高一个年级。
“唉,想不到你还是我师姐啊?太巧了太巧了。”他的惊讶不比尤佳少。
师姐师弟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我霎时像是化身为一个隐形人,消失在了四维空间。
呆下去也没意思,我开口向二人道别。临走时鸿筱拥抱了我一下,说道:“我周末就回来,你不要担心,好好照顾自己。”
返回家里,看着空旷的客厅,空旷的卧室,寂寥感织成藤蔓,缠绕全身。念及鸿筱一连几天都不在家,心脏像被活生生割走一心室两心房。
忽然想到,难道我的母亲也会是这样的心情?如此失落,如此惆怅,如此空虚,如此无力?不,应该不会。她身边至少还有詹叔叔,可是……我呢?
呵呵,除了鸿筱和一堆文档,我真的是一无所有。
不过,也许,这就够了。
对着电脑发了不知多久的呆,窗外的天色渐渐地从白变黄,从黄变黑。我走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一包康*师*傅方便面,倒入饭盒里,用水泡开,端着它回坐在电脑前,继续我的小说的构思。
这部长篇,写的是一个已婚女人在街头重逢昔日男友后的遭遇。该女士婚后境遇不佳,经常和思想情趣相差甚远的丈夫闹矛盾。这番重逢得知旧情人已然离婚,克制不住心中激情,与昔日男友旧情复燃,愈演愈烈,直至出轨。只是考虑到家里还有一个刚上中学的儿子,不忍离婚。现在,家庭大战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我却为她找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决方式,搁笔已达半月之久。
方便面的香味钻入鼻孔,饥肠辘辘的我夹起一筷,放入嘴里,几口咬断。面条滑至胃里的一瞬间,电话铃声响起。我以迅雷不及抬眉之势放下饭盒,冲到电话前——一定是鸿筱打来的。我等这个电话已经等了很久了。
果然是他。电话那头他兴奋地向我汇报了今天开会的情形,还说自己参加了班委会的竞选,被选为组织委员。我说挺好的,你就是需要不断培养自己和外人打交道的能力,他说我只是想为集体出一份力。我说你可不要为此耽误了学习,他说那绝无可能,我掌握得来分寸。我说你还要尽早适应集体生活,他说没问题,我现在已经跟宿舍里的几个男生混得倍儿熟。
我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个抽烟的男孩,问了问他的情况,鸿筱答道:“他啊,叫严永毅,家在陕西,没什么的,只是不大爱说话而已,你别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