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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知道呢。”我叹,“结果被他拦着,我连老丞相的面都没见到。信倒是给他看了,我也看了,信是写给新丞相的。”
“早听传言猜测新丞相是太后党的人,没想到她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让新丞相站定立场了,都不用拿两个旁人做掩饰,她是料定朝廷已掌握在她手中,由不得旁人插手了吗?”霍九一脸凝重。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说:“或许她只是觉得我是一颗无关紧要的小棋子,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敢抖落出去,因为我身后可是霍家上百口人,在她手里也能轻而易举成为上百冤魂。”
“那她也不怕你对我们说,对爹说?”霍六问。
我没说话,霍九直接答了:“就算姐对咱们说了,对爹说了,又如何?太后不是不把大姐放在眼里,而是对我们霍家都看不进眼里,现在爹被削了官,咱家撑得起门面的说出来只有四哥和五哥……”
我清了清嗓子,打断他:“还有你大姐,堂堂金吾将军呢。”
霍九扶额叹气:“嗯,还有大姐。但是霍家已经不如刚建国那几代风光了,眼下朝中太后只手遮天,几乎已见不着天子党派,甚至皇上都可能是和太后一派,在她眼里小小的霍家根本掀不起风浪,又有什么本事与她斗呢?”
霍六拍桌子:“太后好嚣张啊!”
我笑他:“这话你也就在我们姐弟面前说说,出了门儿趁早忘掉。今天我说的这些你们就当听了个笑话,吃完饭忘了就行,爹都别告诉,免得他上火。”
霍六霍九齐答知道。
“还有新丞相的事。不管那人是不是新丞相,他和老丞相是什么关系,和太后又是什么关系,这些都和我们没半点儿关系,也忘掉。”我多嘱咐了两句。
霍六嘿嘿一笑:“姐,就我这记性,你放心吧!”
霍九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张罗他们的午饭去了。
☆、08。滚出去 谢张小狐姑娘捧场
不多时,浅香带着几个丫鬟依次端了盘子上来,我们三姐弟加上他俩的媳妇和刚搓麻将回来的娘凑成一桌吃了顿饭。我的其他几个弟弟除了两个在朝为官的、两个固守家业的,剩下的几乎都在霍小五手下当各店掌柜,家族事业分配均匀,是难得的团结之家。他们那些掌柜生意比较忙,平日只有晚上在家吃,所以霍家的晚上才叫热闹,想想早些年爹娘带出我们九个也是煞费苦心。
吃了饭,我步行进了宫。沿路自然有人和我汇报小胖子的行踪,我几年如一日地受用了这个面子,说了声待会再去后径直去了寿安宫。
小胖子今年才十六岁,比我小了五个春秋,因此他娘太后大人也才三十出头而已,加上保养的不错,年龄是徐娘了,样子却还是个妩媚迷人的成熟美妇,皮肤不晓得比我这自小受风吹日晒的野丫头好了多少倍。每次看着她千娇百媚地卧在软榻上,我心里都有种她在亵渎往日那些安坐在这宫中的老太后的感觉。
“人见到了?”太后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问我。
我跪在地上说:“回太后,臣并未见到老丞相,是有一年轻人在门外拦住了微臣,那人称自己是新丞相。”
“哦?”太后哼了一声,“那信呢?”
“……”我闭了闭眼,说:“因微臣见不到老丞相,那信便被年轻人拿去看了。”
“他看后可说了什么?”
我想了想,手心冒出一股冷汗。
他说了什么,我早忘了!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说:“他……没说什么,就把信还给微臣了。”
“信呢?”太后提高了音调。
“处理掉了。”我如实回答。
沉寂了片刻,太后冷道:“滚下去领赏吧,关于这封信的事,若有半点风声走漏,我饶不得你。”
“是。”我跪了安,半蹲着身子后撤。
“站住!”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低呵,惊得我浑身一哆嗦。我微微抬起头,只听她狐假虎威的说,“太后命令你滚出去,你竟违令,不想活了吗!”
这小婊砸……
我暗暗咬牙,抬头瞄了一眼,太后正颇有兴致地看着我。
“臣……喏。”我咬了咬下唇,身子往地上一倒,笨拙地向外面滚。
老娘不是不会麻利的滚,老娘这么多年来学的本事不是给你看笑话的!
我压着怒火,滚着出了寿安宫。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前几日我那寿安宫的一滚,竟然滚出后续来了。
情况大概就是,那日我滚出寿安宫的英姿被小胖子皇帝看了个完整,他竟觉得有趣,没事就让我表演一下就地翻滚的姿势给他看,高兴了他还跟着我一起滚,结果有一次他和我一起滚的时候,被太后看见了。
身为皇帝的小胖子自然不会受到过重的处罚,但我……必然会很惨。然而没想到的是,太后竟没怎么训斥我。
就在我以为事情结束了,可以滚蛋大吉的时候,太后又差侍女去取了一个小木盒给我,然后说:“把这个给本宫送到东街,一座正在翻新的宅子去,速去速回,用的时间越短,回来罚的就越轻。”
我安静的跪在地上,听她没了下文,才说:“喏。”
东街有好几条呢……而且都那么长,我的追风又不在,这不是摆明了为难我吗?
可她不说清楚到底在哪,我也不敢多问。
嗳,去吧。
☆、09。圆润而熟练
没想到的是,太后说的宅子竟然就在第一条东街上,又高又大十分气派醒目。由于我家在西街,我之前都没注意过这间宅子是谁用的,不过现在显然已经易了主,连牌子都挂了新的上去。
“丞、相、府。”我一个一个字念过去,心里咯噔一声。
丞相府?!
那不就是……
由于在翻新改建,相府大门是开着的。我很想上去直接把盒子给那个门口站着的小厮模样的人然后果断离去,但这盒子是太后给的,我显然不能随随便便交出去。想来想去,我还是走到了那小厮面前,对他说:“小哥,麻烦把你们府上管事的叫出来一下,我有东西要交给这家的大人。”
“大人?”小厮嘀咕了一下,说:“我们大人还没来啊,不如我把管家叫来和你说吧。”
我连连点头:“这样甚好,甚好。”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跟着小厮走了过来。看到我,他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金吾卫吗?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我都好些年没受到这等尊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忙说:“哪里哪里,管家不必客气。”
管家仍旧客气:“是草民失礼,大人莫要责罚才是,日后这条街上,相府门前,还要靠您保卫平安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还没巡街呢……
正事要紧,我赶紧把手头的事交代清楚:“这盒子是太后吩咐我给丞相的,你好生收着,待丞相来了立刻转交给他,切莫声张!”
一听是太后的东西,管家接过的时候手都抖了,脸色煞白,忙说自己办事绝对牢靠,然后恭恭敬敬的捧着盒子回去了。
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在回程的大街上,我脑子里正在为一会儿领罚时拟定合适的表情,迎面却有个高大的人影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以为见着熟人了,我刚想开口客套下,却发现这人我压根不认识。
说来也怪,这个我不认识的人好像认识我似的,冲着我笑得那叫一个别有一番蕴意在脸上,开口就说:“姑娘,您这几日有大难临头,出入须小心啊!”
说完就优哉游哉地擦着我的肩走了。
“大难?”我还在原地满头雾水。他说的是难题的难,不是灾难的难。那这大……难,又是什么东西?
“嗳你等等,你说清……”我反应过来时,街上已经没那人的影子了。
东街比西街肃静,因此这条街上的人不多,一个手就数的清,而岔路又在身后很远的地方,按理说一个人不会这么快走没影儿才是。不过街上有两家茶馆和酒楼开着,说不定他是拐进去了。
我想着时间不等人,连忙继续赶路。只是路上便忍不住回忆起那人的样子。
一身淡紫绒袍白坎肩,黑发披肩未束冠,却以两根深紫色细绳缠绕在发尾,打扮的正气又富贵,不像是脑子断过弦。
而且他那俊脸凤眼美如画,声音更是好听的能浸到骨子里,整个人柔而不阴,相比之前那布衣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倍。男人么,主要看气质!
当然,他们都没我家霍小五好看!霍小五实用又耐用,要不是我亲弟弟我都要对他动歪心思了。
不过真是……不怕在路上遇到道士强行给你算一卦,就怕一个看似什么都不缺的人嘻嘻哈哈过来说了你两句就走,还不收钱!
就因为那个路过的男人一句话,我整个回宫的路上心里都泛着嘀咕。
到了寿安宫时,太后俨然是在刻意等我。得知我办事情的经过,她也没多说什么难听的,只是让我今后巡视时多派些高手在东街。
这倒没什么。
“对了。”在我准备告退之前,太后忽然开了口,“左侍卫要回来了,你可知道?”
“……知道。”
“他回来之后,你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就是,皇上那边便不需你照顾了。”太后说。
“喏。”
相对无言几秒,我行礼道:“那臣告退了。”
“下去吧。”
这次没用她说,我自己就往地上一滚,圆润而熟练的出去了。
到了门口,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几声轻笑。
我起身拍了拍土,面无表情的往外走。
这时长阶下又有一个小太监凑上来说:“霍公公要见您。”
爹?
“带我去。”
☆、10。小小年纪不学好 谢昔人女侠捧场
小太监带着我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僻静的殿前,阿爹笔直的站在玉石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最近他的行踪是越来越匪夷所思了,刚开始那段他还跟过皇上几日,没过多久就被安排到了别处,还总换着地方。
小太监把我带到后,立刻就走了。我看着阿爹高大伟岸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沧桑。先帝,宋瑞雪,历经了两代风霜的太傅如今成了这个样子,是该怪宫墙之内本身就危险重重呢,还是只怪太后手段阴险野心庞大呢?
“千年。”
“爹。”我小跑上去。
阿爹背着手,拂尘安静的垂在他身后。他看着我,脸色不是很好看。
“听说你最近,时常滚着出门?”
我:“……”
瞧着我不说话,阿爹的脸色瞬间从不怎么好看变成了很难看,“我霍朝贤,生了女儿不是给人糟蹋的!她朱月英欺人太甚!”
“爹!爹你息怒!”我抱上他的手臂,“人在屋檐下,长得高了就要低头,犯不着跟着一个死物较劲啊!”
阿爹一愣,“你……”
自知失言,我立刻捂住嘴,透过指头的缝隙小声说:“这话是霍六教我的……”
“一个两个,小小年纪不学好!”阿爹气的直咳嗽,“长大了……还得了!”
“是是是,爹,我错了,女儿错了!”我拼命给他顺毛。
唉,是谁说的来着,孩子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不管年龄多大都是孩子。
“左久最迟后日就会到,届时你就本本分分的做自己该做的,宫里是能少来就尽量远离些吧。”
“女儿知道了。”
阿爹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我也就趁着这个功夫回去了。
进大厅前,先有一片哄笑声传进耳朵,其中夹杂了一个不是很熟悉,但是听了就让我心里发毛的声音。我当时就想当做自己没回来过,再出去转一圈,可是刚巧浅香路过,眼尖的一眼就发现了我。
“小姐!”
她这一叫,大厅里所有人都发现我了。
“我……回来了。”我僵硬的招了招手,果然见到人群中坐了一个年龄不大,但是和周围的人都打成一片了的孩子。
他看到我显然很兴奋,一下子从霍六的腿上窜了下来,抱着我的大腿可劲儿摇:“祸害祸害,你想我了吗?”
呵呵,我想你个鸡腿腿哟。
“小魔头,你哥哥呢?”我问他。
小魔头左思嘴巴一撇,很嫌弃的说:“就知道问我哥哥,都不关心我。”
我问你哥哥是想让他把你领走,领走!
感觉到自己的整个面部都狰狞了一会儿,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副笑脸:“这不是七年没见到他了么,七年啊,你都从一个襁褓里的小娃子长得比我膝盖高了,姐姐我很好奇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儿。”
左思将信将疑的观察着我,半晌才说:“他把翻云借给我了,所以我回来的比他快些。他大概,还得一天才到吧。”
翻云马,和我的追风是一个妈生的。当时霍小五将两匹都买了下来,一个孝敬了他姐姐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