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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句完完全全是对我的警告,而后面两句,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嫌弃小胖子的一身肥膘啊……
可我教他习武强身的时候,你不是常看着吗?他那身肥膘也不是我喂出来的,不是你让他多吃的吗?
心里这么想着,我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能唯唯诺诺顺着她的意思回答。
好在这次太后似乎没什么心情特别为难我,又说了两句过几日新丞相会来的事,让我不要忘了老丞相的功劳,明日去探望一番,慰问慰问,顺便将一封信件带给丞相。
其实是送信的时候顺便慰问一下吧?
我不是很明白,太后为什么是要我去送信。若有什么要紧事,自有信使快马加鞭送到,若无要紧事,又为什么指定要我明天就去呢?太后与霍家的关系本来就不是很好,老丞相又是因为患了痴傻之症才撂摊子,她就不怕我偷看了信再敷衍她?
还是她有意要安个罪名给我?
侍女凑上来将封好了的信笺递给我,我接过信,满腹疑惑的告退了。
第二日清晨,我特意嘱咐了小胖子少吃烧鸡多散步才骑上我的追风马踏上去往老丞相家的路。
虽然对他的嘱咐多半会被他就着烧鸡一起吞进肚子,但至少我心意到了。
老丞相家在晋京城内,但不像我霍家就在天子脚下,而是在一个靠近北越城的小村落里,极其靠边,若不是沿路设了许多茶馆驿站,定是很难找到。我从早上出发,到了下午才看到村口的枯井,进去之后倒是很容易就问到了老丞相的家在哪,拴好马后我直接上去敲了门。
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的小竹屋被敲了几下都能震掉一些盖在上面的茅草,我不好意思地把茅草扔了回去,继续敲。
没反应。
“许丞相?”我扒着窗户往里瞄,发现老迈的丞相就在桌边靠着藤椅坐着,心里一阵发毛,脑子里写满了“年迈老人孤苦无依陈尸家中无人发现”的经过。
我都想拆了窗户翻进去了,却听见屋门被打开的声音。顺着声音望过去,一个面容俊俏、一身素色布衣的青年推门而出,同样看着我。
“请问阁下是?”
他一开口,我就发现了这人不一般。分明只是普通儒生的样子,语气却藏着几许可以把人看穿的傲然深意,偏又不是清高,而是混在尘世中的傲气自得,像极了霍小五和人谈买卖时话里有话的狐狸样。
可他没长霍小五那样的狐狸眼,而是一双让人看了就有些心荡意牵的桃花眼,带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态。
我定了定神,理了下衣衫说:“在下姓霍,曾与许丞相同在朝中为官,今日是来探望他老人家一下。”
青年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睛完成了个月牙,里面却透着犀利:“好好儿的姑娘家,穿成男装就算了,还不裹起胸,我可怎么信你说的是实话?”
这人……不识货!我这身衣服可是正经的女装,不过是制作的轻便了些,但选料子时可花了大价钱!
我也没什么心情和他客气,毕竟赶着回去交差呢,便直接说:“我这有太后信笺,今日务必要交到丞相手上,还请公子放我进去与丞相交谈。”
“信?在哪?”
我从怀里掏出被微微压弯了的信给他看。
“啧啧啧,真是一封幸福的信啊。”
顺着他轻浮的言语向下看,我脸一红,瞬间血气上涌,开始由着老天决定接下来是用脑还是用手解决问题。
然而还没等我决定出来,手中的信却已经飞到了对方手上。这人身手极灵活,几个错步就抢了信又退开几尺,待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拆出信纸看了起来。
“大胆!”我冲上去就抢,可一个回合还没交上手,信就已经在我手里了。
他竟没躲闪也没反抗。
“我看完了,你拿去吧。”他说。
我真的将信抢了回来,怒气冲冲地摊开扫了一眼,发现上面竟密密麻麻的写了一整篇字。
传说中的一目十行?这布衣倒是不简单。
“看得懂吗?”他靠在栏杆上满脸嘲讽地问我。
☆、05。天理何在
我飞快的扫完整篇,挑了里面的重点说:“太后让丞相安尽快排好老丞相的起居,然后进殿赴任。”
“哦,认得字啊。”他还有点失望。
这种人一看就是那种奸诈又会气人的,我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和他交谈难免吃亏,想了想就对他说:“既然看过信了,你就放我进去探望许丞相吧。”
“说的对!既然看过信了,”他忽然抬高了语气,目光满是挑衅,还带着一点儿玩味,“那你不如先提前跪一跪新丞相,为自己讨个好印象呀?说不定还能保你日后升官发财。”
顿了顿,他又笑:“还是说,姑娘在朝中的官职高得过丞相,需要在下先跪一跪你,”他将身子向前探了探,看着我说,“讨个好印象?”
“……”
此刻,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满腔怒火百转千回的化成了一句“天理何在”,然后扭身就走。
告状?告去吧!下绊子?随他下!升官发财?我不稀罕!尚方宝剑我房里都有一把,却从未见过这种下流罕贱!
我快速走了几步,又听见他喊:“今日你不跪,他日我可要不客气了哟!”
顿了顿,“随你”这两个字堵在胸口,我忍了忍,到底没说出来。跟这个人,我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没见过这种官还没当上就开始嘚瑟的!
我骑上马的时候,那人还在往我这边看。看到我把目光对上去,他摆了摆手,转身进屋了。
气死老娘了啊啊!
这种人竟然是新丞相?我不信!我不信不信不信!
回程不过一半,夜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路上刚好遇见一家客栈,我拍了拍自己腰间的荷包,松了口气,下马走了进去。
在这偏僻地方,还是晚上,客栈里自然是没什么人的,只点了盏昏黄的油灯。见我进店,小二模样的人麻利地拨了几下算盘,上来就问:“客官,您是住店吧?”
“恩。来间上等客房。”我说。
小二揉了揉帽子,嘿嘿一笑说:“那个……小店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所有客房都是一样的,地方小了些,但是胜在收拾的干净。您看看……要不将就一晚?”
我想了想,说:“那挑间风景好的吧。”
小二又为难了:“这四周……除了树就是路,没有依山傍水的条件。”
活的也是辛苦……
我说:“早上能有阳光照进屋子的房间,有吗?”
“有,有!”小二哥松了口气的样子,连忙引着我往楼上走。
我也松了口气。
被气了个够呛,终于遇上件能让我舒心点的事情,也是不容易。
躺在小二形容的一点儿没错的房间特别小但是收拾的很干净的屋子里,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霍小五喜欢把自己的店铺都弄得特别大气。
看着就舒心。
现在我窝在一张小床就占了半间房的小客栈里,终于觉得自己以后都不用以毒攻毒了。想想平时的遭遇,再想想今天的遭遇,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啊!
万一今天那个布衣真的是未来的丞相……那他和老丞相是什么关系呢?
嗳,想想就头疼。
太后的信还在我怀里揣着,我拿出来借着月色将信细细看了一遍,发现上面基本都是嘱咐新丞相的话,并没怎么提到老丞相,也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果然派我送只是单纯的让我跑个腿。
想我如今的金吾将军,这官是升了,职也有了,可干的活还是和以前的差不多,真真是豪杰的体质杂役的命,一身功夫也只能做个跑腿的。
不过……知足吧,好歹咱现在是个有俸禄的杂役了呢。
只是不知道,明儿个一回去,我该怎么和太后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噫,我真是,从此浪迹天涯再也不回皇城的心都有了。
☆、06。耽误你俩好事了吗? 谢江无月公子捧场
再不回宫的豪言也就只能在心里豪两句,天一亮我还是继续踏上了归程。
我的家、我的家人都在天子脚下押着呢,给我一万个冷漠我也做不出不管不顾他们就这么离家出走的事。
所以说,家大势大也没什么好处,哪怕犯了事想逃,都不是那么好逃的。就我们这一家子,拖家带口一起走,估计都出不了城门就得被抓回去。
这也是我爹当初被施刑却只能忍痛接受的原因。躲不开,逃不掉,陷入到朝廷就如同在泥沼中度日,再无安宁之时。他费尽心思想把我弄出这个泥沼,可恰好好心的宋瑞雪又把我往回拽了一把,这样就算左久真的回来了,我也不好辞官回家。
左久啊左久,走的不是时候,回来的也不是时候,生生是坑了我一次不够还想再来一次。
追风在无征国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马,霍小五花了大价钱买来孝敬我的,因此它也没辜负自己的身价,我在晌午之前赶回了内城。
看着时间赶在了饭点儿上,这会儿进宫估计是见不到太后,我就先回了趟家。家里我娘又和街坊搓麻将去了,只有管家事的霍六和霍九在。
说来我娘也是比较会生,一胎生了我,二三四第二年末就抱着团一起出来了,隔了一年生了小五小六,然后硬是在两年之内又卸下了七八九。若不是我爹怕我娘带孩子累着,坚决不再支持她生下去,估计她还得再生两拨,死活给我弄个妹妹出来。
说起来,多生好像还是我家的传统。老太太当年嫁人没几年就生了十一个,我娘排在中间,也是唯一一个女娃。现在到了我这辈……想想还有些幕拧1暇刮夷锷业氖焙蚧故歉龌苹ㄐ」肱蚁衷诙家丫抢瞎媚锪耍槭禄姑蛔怕洌鹊郊奕松拥哪翘臁簧某龌故橇剿的亍�
嗳,若我嫁人,一定要嫁个会取名字的,万不能像我爹这样,学富五车又如何,给我取了个寓意美好的名儿,叫千年,然后我姓霍,顺口就成了祸害遗千年,可等他发现的时候,名字已经载进了家谱,改不得了。听说当时爹被娘好一通训,于是爹想了个法子,后面生的孩子就以成语排序。什么成语好呢?当然是彰显霍家忠心耿耿清廉正直的,于是我爹张口就说:“精忠报国,浩气长存!”
排行第五的霍小五摊上了和我一样的悲剧,叫霍国。本来他小小年纪就考上了三甲,是可以和我、霍三霍四一样入朝的,可就因为他的名字,强行被刷下去了。在那之后,霍小五从原本励精图治的伟大愿望变成了一个奸商,专门挑贪官污吏下手,两年的功夫就把他们的荷包变成了自己的小金库。
这种聪明人的任性做法,我一直不是很懂。
言归正传。
霍六年前刚娶妻,霍九前儿个刚定亲,俩人都正是浑身闪烁着幸福光芒的时候,看到我时特别热情,和招待贵客一样,就连一向淡定的霍九脸上都有着明显笑意,生生刺痛了姐姐我单身二十一年的心。
“姐,你回来的挺早嘛。”霍六说。
我瞄了他一眼,凉凉的说:“啊,耽误你俩好事了吗?”
霍六一脸哭笑不得:“你这是哪儿的话,怎么出门一天卷了满身刺儿回来。”
看你俩那满面红光,看弟媳和准弟媳那温婉娇羞,你姐我只是有种被人类排除在外的压抑感。
☆、07。太后好嚣张
我说:“到地方的时候遇到了点儿不顺心的事,还碰见了个特不是人的人,窝火的很。”
霍九坐在我对面,说:“那太后交代你的事,你办好了么。”
我摸出胸口被藏得温乎了的信,说:“应该是好了吧。”说着捏着信的一角去小几上借了个烛火燃着了信的一角,待烧的差不多时扔在了地上。
“浅香呢?”我问。
“在!”不远处传来一声回答,立刻有个淡粉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这姑娘,动作越来越麻利了啊。
浅香冲着我盈盈一笑,两个小酒窝看得我都有点忍不住春心荡漾。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奴婢的?”
“去找人把地上的灰拾掇起来,处理的仔细些。再烧两个我爱吃的菜上来,今儿我晌午在家吃。”
“好嘞!”浅香爽快的应下,立刻飞一样出去了。
这姑娘,在人前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姑娘……可惜,嗳!
我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霍六和霍九,朝他们使了个眼色。我这俩弟弟也不是白疼这么多年的,立刻会意将他们的夫人支了出去,然后我才开口:“我去老丞相家,碰到了一个人。虽然不确定,但他八九不离十就是新丞相。”
“新丞相?他怎么会在老丞相家?”霍六瞪大了眼。
“我哪知道呢。”我叹,“结果被他拦着,我连老丞相的面都没见到。信倒是给他看了,我也看了,信是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