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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渡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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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相遇。
  “谣言固然不值得提倡,但一个观点被大多数人广为流传承认时,将其否认为谣言是否太过刻意了?”一个记者抬高了声音问,似笑非笑地向前举了举话筒,“傅遇风先生,据我所知,国立奥地利交响乐团的首席钢琴已经向您下过公开比试的战书,您一直未曾露面,是否在躲这场约战?现在站了出来,又是否要开始为自己的清白证明?”
  别答应,别答应……纪千羽紧紧盯着傅遇风的背影,心中的默念近乎歇斯底里。
  “是的。”傅遇风挺直脊背,淡淡地说,“我会证明。”
  你现在怎么证明?纪千羽一瞬间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站不住。她看着傅遇风沉默坚韧的背影,近乎绝望地想。傅遇风如今已经远不是几年前的巅峰状态,他现在的手根本支撑不了他完成一场巅峰级演奏家的较量,甚至根本达不到一个钢琴家的弹奏水准。
  可对于傅遇风会答应这件事,无论是她、傅遇风自己,抑或那个促成傅遇风重回媒体视线的幕后黑手来说,应该都对这样必然的选择心知肚明。
  毕竟在他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其实是个那么骄傲的人。
  纪千羽深深呼吸之后,一个人转身,离开记者包围中的傅遇风,按他的意思一个人向外走。校门口听着许多辆车,她在其中认出了一辆熟悉的英菲尼迪,下意识走过去看了看。
  离得近了就听到一阵清晰的钢琴声,贝多芬的《暴风雨第三乐章》。傅遇风极少听这样节奏昂扬的曲子,纪千羽盯着车看了几秒,忽而意识到声音并不是从这辆车里传来。
  她顿了顿,猛然抬头四顾。英菲尼迪旁边的宝马车缓缓摇下了车窗,副驾驶上的人抬起眼,轻飘飘地朝她看了一眼。
  他的年纪尚还算是少年,五官极度精致,眉目轮廓极深,金色的头发像是流动的日光,深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纪千羽站在原地,只觉得凉气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强烈的厌恶感令她无法动弹。
  “你怎么在这儿?”她死死盯着少年,慢慢叫出他的名字。
  “路加。”
  像是被她的问题逗笑,少年忍俊不禁地勾起一边唇角。他原本五官精致标准,笑起来后却像是带上了一丝邪气,整个人的气息都骤然危险起来。
  “我来看你啊。”他轻柔地说,深蓝色的眼睛深情又漠然。
  “狄安娜。”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入V~更新时间周三上午w
  我们明天上午三更肥章见啦~
  贝多芬的《暴风雨奏鸣曲》一共三个乐章,本章的BGM是最后一个乐章w
  下章开始就有小剧场了,大家小剧场想看什么呀XD
  啊三合一章节这么长,女二大概也要开始露脸了(什么姚雨菱不是女二吗?!

☆、第25章 神秘园之歌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而今被少年慢条斯理地在唇齿间轻柔摩挲,优雅地吐出缠绵的音节,尾音带着一点点笑,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吐着艳丽的信子,从脊背一路舔舐到喉咙。
  钢琴的声音像是躁狂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打在心上。车窗相隔,两双深浅不一的蓝眼睛相互对视,眼中都带着一片暗色。驾驶位上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康尼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前恭敬地拉开车门,少年泛出冰冷金属色的马丁靴踩在地上,自车中一步迈下,站在纪千羽面前。
  他看起来很年轻,却已经长得比纪千羽要高出不少。稍稍低下头,就将她放肆地从头到脚打量个遍,眼尾微微一挑,露出个玩味的笑。
  “狄安娜。”他像是咏唱一般微微躬身,拉起纪千羽的手,将手背扺向唇边,留下一个绅士的轻吻。眼睛依然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却和表情大相径庭。
  “真遗憾这一次见到你,你还活得这么愚蠢而不自知。”
  “我过得如何,轮不到你操心。”一直沉默的纪千羽抬起眼,被少年落下轻吻的手挣开束缚,不退反进,一路虚划过他挺直的高鼻与深邃的蓝眼睛,在触及到金发时停下。
  而后她反手粗暴用力地一拧一拽,在少年一声措手不及的痛呼声中,拽着他的头发向下拉,迫使他狼狈地低下头。纪千羽冷冰冰地抬头对视过去,眼中像是带着冷冽的冰霜,一字一句都说得平静又凶狠。
  “采访傅遇风的这些记者,是你安排的?”她挺直地站着,高傲地昂着头,看向少年的眼神里全是轻蔑,“你玩的这些都是别人玩剩下的,真是又恶劣又愚蠢,和你一贯的自作聪明小混账形象不符啊,路加。”
  被人扼住喉咙的少年在一开始的错愕之后,就重新归于平静,眼下正怡然自得地看着声色俱厉的纪千羽,对于她的提问,只是漫不经心地勾唇。
  “方法能被代代流传下来,自然证明了它的生命力与可行性。况且这个结果究竟如何,我并不关心,就算是傅遇风赢了,也跟我没什么关系——”
  “毕竟我只喜欢看猎物被困在笼子里,垂死挣扎的样子。”
  他说这番话时,唇边仍然是带着笑的,骨节分明手却闲庭信步般抬起,精确地扼住了纪千羽的喉咙。纪千羽抓着他头发的手指捏紧,他也好整以暇地,将喉咙扼得更加用力。
  纪千羽慢慢感觉到近乎窒息的难耐,手下攥得越发狠,几乎要将人的头骨一并拽下来。眼睛中的冰冷与不屑毫无胆怯与消减,更没有丝毫妥协。康尼一直低眉敛目地站在一边,不多时后抬起眼,意有所指地向两人鞠了个躬。
  “还请小姐和少爷友好相处,不要任性,不要为先生带来困扰。”
  那个老不死的。纪千羽冷淡地嗤笑一声,与路加在相互的逼视中同时慢慢放开手。视线的交缠在空中碰撞出激烈的火星,两人在那一刻都心知肚明——
  对方是真的想要了自己的命。
  那个所谓的父亲还活着,是她至今还没能弄死路加的唯一原因,真让人遗憾。纪千羽双臂交叠环胸站好,看向康尼,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因为一个没有赴的约,康尼,你大概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她在被带往看/守/所之前,除了隐晦的知会傅遇风之外,曾给康尼打过一个电话。而那一次,直到她隔天清晨被保释出去,康尼也没有如约前来。
  她知道康尼不是她这边的人,当时心里也未必报着多大的期待,只是他究竟因何背叛,总要彻底弄个明白。
  对于她的质询,康尼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又朝她鞠了个躬,礼仪无可挑剔:“恕难奉告,小姐,不过幸好您如今依旧平安无事,感谢神明庇佑。”
  神明个屁,漫天神明没保她平安也不佑她小命,在凌晨一点的寒夜里找到她的,是个自顾不暇却温暖了她的男人。纪千羽垂眸,而后很快抬眼,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所以果然是你主子搞得鬼,别人哪来的这种本事,拍到我在蓝调打工时的样子,神不知鬼不觉监控看不到地溜进我的画室,甚至将你本来早该摆平的严屹等人又挑起来对付我。”
  “别人果然都没这份本事,也没这份恶毒。”
  康尼脸上的微笑不变,对她的话只有彬彬有礼的沉默回应。路加稍稍扬起眉,感到十分有趣地看着她,蓝眼睛里兴味盎然,转眸间仿若有暗光流动。
  “最了解彼此的果然是自己的敌人,狄安娜。”他抬手捏住纪千羽的下巴,稍稍抬起她的脸,被她快准狠地捏住手腕用力一掰,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轻笑着转而摸了摸她的头顶。
  “不过想来也不难猜,你哪里值得别人处心积虑地对付呢。”
  他说得轻描淡写,唇畔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她耳边微哑着嗓音低语。
  “毕竟提早一步得到了那个女人的消息,我可是特地从奥地利赶来,专程想看看你狼狈不堪的样子呢……”
  “姐姐。”
  那种熟悉的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缠住的感觉再一次来临,纪千羽手脚冰凉地僵立在原地,被路加提到的「那个女人」四个字几乎夺取了全部的注意。
  他知道多少?!他想要做什么?!纪千羽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立刻掐住他的喉咙,只向他看了一眼,带着难以压抑的声色俱厉。
  “你想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路加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看着纪千羽,骤然笑得邪气无比。
  他拥有从圣经里摘出的名字,平时也装得像个纯直正义的天使。而今肆无忌惮地朝纪千羽笑出漫无边际的血腥气,深蓝色的眼睛渐渐暗沉下去,如同在眼中凝成一场摧枯拉朽的风暴。
  “总之是要做我最乐于见到的事情——”
  “让我的敌人陷入绝望。”
  在纪千羽如刀的视线中,路加噙着明亮的笑,若无其事地朝康尼看了一眼。康尼会意地躬身拉开车门,他头也不回地坐进去。宝马车发动得悄无声息,在灰白色的天光中越过纪千羽,优雅地驶离。
  真是个凛冽又严峻的冬天。纪千羽站在原地,压抑地深深呼吸,努力将从胸腔心口翻涌而起的一股腥甜气压下去。她按着胸口,呼吸里带着风穿过的空响,仿若不这么竭尽全力地换气,下一秒就将暴毙。
  路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纪秋馥的消息?有什么消息渠道是她来到这片土地上一年有余依然不得其法,路加远在奥地利却能尽在掌握?
  他会不会先她一步找到纪秋馥,然后……
  这个想法仿若一道尖刺的刺,产生后迅速将她自己扎得鲜血淋漓。纪千羽在剧烈的心悸中仓促回神,狼狈地左右四顾,怔怔地站在原地,从心底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惶然。
  她并不是多么依赖别人的性格,她曾有过漫长的一无所有的日子,无论是傅遇风还是纪秋馥,相遇全凭上苍馈赠,错过也只当命里没有。
  可如今却是这两个人都因为她陷入危机,纪千羽慢慢蹲下,栗色长发垂在眼前,靠着英菲尼迪蜷缩成一团,从未感到自我憎恶。
  她不怕自己经历一切黑暗与风雨,却为自己将这份黑暗传染给带给自己光明的人,感到异常恐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纪千羽抬起头,眸光在抬起的一瞬间狠绝又锋利,却在看清眼前的面孔时,骤然软了下来。
  “怎么了?你看上去很……无助。”
  傅遇风弯着腰看她,见她抬起头后,脸上没有再次出现明显伤痕,总算松了口气,一转眼却看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一圈清晰的指痕,眸光再次一紧。
  “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被掐的地方肿起来了?纪千羽抬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圈清晰的指痕。
  傅遇风还在关切地看着她,她的眼眶干涩无比。就不出泪来,只在凛冽的寒风里吸了吸鼻子,眨眨眼朝他露出个笑来。
  “没什么,刚才看到了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我也没吃亏。”
  她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将原因一带而过,看着傅遇风好一会儿,渐渐要被从心底不断涌出的歉疚汹涌地淹没。
  “对不起。”
  她沉默半晌后,声音干哑地说。
  “我大概……连累了你。”
  她定了定神,省略了互相对峙的部分,将几句话交谈中得知的信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们一个站着一个蹲着,一个俯身一个仰头。纪千羽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小心翼翼又执拗倔强地看着他,不想将刚发现的秘密藏在心底,也不想用一切谎言掩饰太平。她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与傅遇风仔细说明,内心深处却又怕傅遇风真的怪她。
  她像往常一样一直一直昂着头,却从未把自己摆到一个这么低的位置上过。
  这种强撑的自尊折磨着她,眼睛睁得久了极度酸胀难过。她却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一直看着傅遇风,在对方的沉默中一点点沉下心来。
  傅遇风离开奥地利回到国内,一个人隐姓埋名地生活三年,不惜到午夜场酒吧默默无闻地做着钢琴手,也不想重新出现在公众视野。如今因为路加的恶意插手,他迫不得已地重回公众视线,带着一双对职业生涯产生拖累的手答应了一个约战,别说傅遇风,纪千羽扪心自问,如果谁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那她就算不以牙还牙,也一定不会原谅。
  她有坦白的权利,傅遇风也有不原谅的理由,合情合理,非常公平。
  可是内心深处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眼皮仿若有千斤重,像是再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纪千羽极慢地眨了下眼睛,还没有睁开时,眼睛上忽而覆上了一只温暖的手。
  这样的暗沉与温度都有些熟悉,纪千羽的眼睫在掌心中颤抖地扫了几下,像是被这样的温度熨帖了一般,慢慢安稳地垂下。
  “你太累了,不要想那么多。”
  傅遇风在她面前蹲下,掌心盖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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