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声令下,侍妾顿时安静,想到白氏受二十杖后的凄惨场面,个个噤若寒蝉。
“怎样?”见闾丘策把完脉,急切问道。
“回禀王妃,王爷只是受了风寒,应无大碍。”闾丘策躬身垂手道。
“当真?”玉清一瞬不瞬的望着闾丘策。
闾丘策沉吟片刻,道,“老奴岂敢欺骗王妃。”
真的没有欺骗么,玉清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闾丘策。
姜氏忍不住开口,“这几年,每年入冬,王爷都会大病一场,每次生病,都会不省人事,少则两日,多则五日,方能醒来。”
姜氏的话倒是让玉清心中略有宽慰,此病看来是旧疾——是了,太子说过,高演身患顽疾多年,未能治愈,应该就是此病。
苗氏和姜氏跟随王爷有些年头,自然不会方寸大乱,哭成一团。那些抱头痛哭的侍妾应是今年新进府的侍婢。
倒是依依,一直镇定如常,让人刮目相看。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苗氏说道,“闾丘大夫每次都说是风寒,可是风寒也不至于不省人事?”
苗氏的一句不省人事,让原本安静下来的侍妾又有了抽泣之声,“每年如此,王爷的身子可受得住么?”
“要怪,就怪太……”孟达愤怒的话说了一半,就被元仲廉打断。
“住口,王妃在此,休得造次!”元仲廉厉声道。
孟达忿忿不平的立到一边,不再开口。
玉清转过身来,目光掠向闾丘策,“闾丘大夫素有医仙的名号,他既然说了王爷只是受了风寒,理应不会有错,王爷既是无碍,你们都回去吧。”
苗氏欲言又止,终还是上前一步,低眉哀求道,“娘娘,可否让奴婢留下伺候王爷?”
白氏和孙氏是父亲的人,那苗氏呢?这些侍妾中又有谁是对高演忠心耿耿,亦或一个都没有。高演身边美姬环绕,却一直没有贴身近侍。看来,只有闾丘策、元仲廉和孟达三人最为可靠,他们毕竟是高演身侧之人。
目光中片刻繁复,归于平静,玉清淡道,“王爷的病,应是风寒入内,干忤经络,令九窍闭塞,才致不省人事,此病需要静养,闾丘大夫,本宫说的可对?”
闾丘策低垂的双眉,微不可见的一蹙,“王妃说的极是,王爷的身体确实需要静养。”
“如此就辛苦闾丘大夫,好好照看王爷。”
“王妃言重了,这本就是老奴份内之事。”
玉清起身,率先离开了高演的寝居。寝居外,积雪堆砌着玉树琼枝——这一夜,雪落的真的很急。
☆、鸿门宴孟达吐内情 尚药局闾丘道真相(上)
月亮初升,素光柔弱无力般淡淡洒落。
织绢松木屏风上,浓笔之下的仕女图,婀娜多姿,似要从屏风上款款而来。
屏风内,漆黑沉沉。屏风外,一张榆木雕花的五脚圆桌上,双管烛台,托着欲滴的烛花;圆桌边,两个人相对而坐,正举杯对饮。
推杯换盏,酒过数巡,桌上杯盘狼藉,莹瓷酒壶散落在绯红的氍毹之上,酒香四溢,弥漫闺阁。
“迎蓝,这酒是聚福楼的?”
“聚福楼?”迎蓝睨了一眼孟达,不屑道,“聚福楼酿的酒能有这般香郁?这桂花酒,可是王妃亲自酿的。”
“是么?”杯中清波荡漾,阵阵香甜灌入鼻中,孟达晃着酒杯,醉意渐浓,“这酒甘绵有余,只是醇厚不足;不过单就这份甘绵如醴泉,聚福楼的酒就逊了一筹。”
“王妃说了,等到来年再饮,甘醇香馥,大是不同,”迎蓝笑道,“王妃知道今晚我请大哥喝酒,特意让逐溪姐姐送来。”
话音未落,迎蓝又将孟达的酒杯斟满,孟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妃……王妃对你真好。”
见迎蓝扬起笑脸,泛起的红晕,显得娇态动人,孟达恍惚,直直傻笑,手臂一晃,杯中迎蓝刚斟满的酒洒了一桌。
“那是王妃人好,只是……”原本的笑容,瞬间敛去,撅着嘴道,“只是王爷不好……”
“迎蓝……不可乱说,”孟达手摆个不停,示意迎蓝不要乱说,本想站起,只是脚下有风,身体尚未站直,又坐了下去,“王爷……哪里不好?”
“王爷就是不好,”迎蓝不理孟达的手势,一边为孟达斟酒,一边不服道,“王爷病成这样,王妃可怎么办?”
听到迎蓝说的是王爷患病之事,孟达豁然笑道,“傻丫头…过两天……药就会送来……放心……王爷不会有事。”。
“是么?”四溢的桂花香,阵阵飘入迎蓝的口鼻,渗入心脉,迎蓝渐渐有了醉意,“若真是这样,那就好,只是,王爷怎会患有顽疾?”
“这个……这个不能说……”孟达双眼朦胧,看着杯中的酒,晃出层层清光。
“大哥,难道对迎蓝都不能说么?”
迎蓝哀求的神色,显得楚楚可怜,孟达心神震荡,“也是……我们……是自家人……跟你说……无妨……”
“王爷……”孟达亢奋的神情,陡然消失,晃着的脑袋,似摇摇欲坠,目光愤恨,狠狠将酒杯拍在桌面,杯中酒水四溅, “太后……都是太后……这个毒妇……害的王爷……年年……如此……”
迎蓝见孟达手背青筋爆出,目中怒火中烧,心中一惊,知他心里难受,微有不忍,“来,大哥,我们喝酒,不提那个老太婆。”随即为孟达斟满酒杯。
“好……不提……”抛开那个老太婆,孟达的情绪顿时平复。
两人举杯豪饮,一杯接着一杯。
烛花层层堆落,只剩半烛闪耀,淡洒桌面,拉长了两个身影,背影如弓。两人酩酊大醉,伏案而眠。
轻微的叹息从屏风后传来,深沉的屏风后,漆黑如墨,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微有光泽,却也黯淡许多。
“正如你所说,果然是太后。”逐溪道。
“我一直在想孟达口中的太是什么意思,是指谁?我原以为是太子,可高演患病多年,如此推算,太子当时还年幼,不足以谋害高演,更何况以我对太子了解,太子不是城府深沉之人,”玉清道,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不见悲喜,步履沉重,“可是太后是如何谋害高演,以至于他年年发病?”
“迎蓝这丫头,让她问什么,就问什么,”逐溪颇有埋怨,“方才孟达说,两天后药会送到,却没说从哪里送来,由谁送来?本以为迎蓝会接着话题问下去,谁知道这丫头多一句都不知道问。”
逐溪扶起迎蓝,将她放入床榻。回身时,见玉清坐在桌边,背影袅娜,却也萧肃,良久,才听玉清开口,绵绵声音渐渐清晰。
“去通知元仲廉,前来领人。”
“如此,他们不就知道了么?”逐溪不解问道。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已经知道,”玉清淡道,“我还要知道这药从何处来,由谁送来?”
月华之下,雪光粼粼,若非更漏声声,焉知不是白日。
梨树上,积雪未融,树枝上滴落的水珠,随着深夜温度骤降,已然结成冰凌。梨树下,玉清一身紫貂,形影相吊,寒风掠过,吹起碎雪飘舞,簌簌的潜入脖颈,刺骨的寒冷。
绕过寒塘,穿过回廊,连枝苑外,曲径幽深。
两天,还有两天,可两天竟如两年漫长……
廊檐下,灯火通明,沉重的脚步止于寝居之外。抬眸处,一个绰约的身姿映在碧纱上——最终,她让依依留下,伺候王爷。
折道离去,穿过庭院,沿着回廊,渐行渐远,直到遇到一个院门,才停住脚步。
尚药司内,烛光下,闾丘策正翻着医书,看的入神,浑然不知王妃已经进来。
玉清一手拿起捣药舂,一手拿起药臼,坐在一旁,静静的捣起药来。
敲打之声,一声声传入耳中,闾丘策回过神,见是王妃,欲要俯身行礼,却被王妃微微扬起的手,免去了礼数。
“本宫闲着无事,过来瞧瞧,你且忙你的,不用候着。”她辗转数更,难以成眠,一夜竟漫长如岁,不得已,起身披着貂裘,信步而行。
闾丘策望向王妃,才半日的时间,王妃一脸的憔悴,神情疲惫如此,目光复杂的射向王妃手中的捣药舂,用力均匀,“王妃也会这些?”
玉清微愣,旋即明白闾丘策的意思,她是堂堂相府的千金,本来是不需要会这些,可是谁让她这位千金有名无实呢,“谈不上会与不会。”
放下手中的捣药舂和药臼,缓缓走到前面的药柜,失神的望着层层药斗,若不是高演身体患有顽疾,堂堂的王府何需辟出一个院子作为尚药司。
“王妃识得药材?”闾丘策目有疑虑的望着娘娘的背影。
玉清嘴角微微上扬,并未立即回答,只是抽出一个药斗,拿了一味药材,说道,“这是细辛,主咳逆,百节拘挛,风湿痹痛,能明目,利九窍。”随即又拿起一味药材,“这是茯苓,主胸胁逆气,能开肺腑,调脏气,有解热散结之效,因此茯苓之用,在泄不在补。”
合上药斗,玉清似笑非笑的看着闾丘策,“本宫说的可对?”
闾丘策心中微怔,目中有惊色闪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王妃精通药理,有仲景之才,老奴佩服。”
“本宫的娘亲缠绵病榻多年,你应该已经知晓,”玉清淡淡一笑,明白闾丘策心中所想,“为能服侍好娘亲,本宫也常常翻阅医书,精通谈不上,只能说略知一二。”
“王妃纯孝,老奴深感敬佩,”闾丘策颔首说道,手心却渗出细汗。
闾丘策垂手而立,恭敬之至。微躬的背如微张的弓,虽已弯,但坚韧。玉清淡然道,“闾丘策,你不用步步试探。”
“老奴不敢。”闾丘策俯身道,他确实没想到王妃懂得医术,心中怔忡。
“本宫今日来,不是来翻旧账,”玉清神情幽深,目中万般苦涩,“本宫只是担心……”
他不能醒,她就不能眠。这个王府因他的沉睡,也陷入了沉沉的死寂中,没有一点生机……
王妃黯淡的神情,目中的灰败,似乎与病中的王爷一起沉寂下去,闾丘策为之一怔,再看到王妃侧首时,高耸乌髻中,玳瑁生光,心中陡惊,猛然跪地,“王妃,老奴有一事,想请教王妃。”
玉清没想到闾丘策会突然下跪,不知是何用意,“无论何事,起来说话。”
闾丘策站了起来,躬身问道,“敢问王妃,何为夫妻之道?”
玉清骇然,想不到闾丘策会问这个问题,沉思片刻道,“夫妻之道,如两人身在孤舟,风平浪静时,可携游沧海;波涛汹涌时,应并肩共济。”
“好,说的好,”闾丘策声音激昂坚定,目中恭敬之色弥增,再次跪下,“老奴向王妃请罪。”
“本宫方才说过,今日前来,不是来翻旧账。”
“王妃不怪罪老奴,是王妃仁慈,也是老奴之幸,”闾丘策停顿片刻,说道,“但老奴应务必将实情禀告。”
“起来说吧。”玉清望着闾丘策额前的皱纹,这深深的痕迹里不知藏有多少事。
闾丘策起身,“王妃大礼之日,喝的那碗汤药,确实与往日不同,王妃想必当时已经知晓。只是,王妃有所不知的是,那碗汤药是老奴擅自而为,与王爷无关,还请王妃勿要责怪王爷。”
玉清微愣,旋即明白,哑然失笑,原来是为高演求情来着。
高演对她与对其他侍妾不同,又宠爱有加,却至今未能圆房,闾丘策定是以为,是她一直未能原谅高演,因汤药之事对高演耿耿于怀,“真是你所为?”
“是老奴所为,老奴罪该万死。”
其实就算是高演的授意,又如何,她早已不再怨怪于他。洞房之夜,他们各有难处,他有他的无奈,她有她的自尊……谁对谁错,谁又错过谁,若要怨,只能怨天意弄人。
“算了,都过去了。”是的,都过去了,无论高演有何种想法,她现在只希望他能赶紧醒来。
“多谢王妃,”闾丘策沉思片刻,淡淡说道,“不知王妃对王爷了解多少?”
闾丘策的问话,让玉清心中渐渐清晰,“本宫只知道王爷十四岁就随□□皇帝亲征周国,计杀主将,亲率三军,平定边疆,以至于连□□皇帝都称赞王爷是中宫明珠,有经天纬地之才。”
“王妃可知,□□皇帝为何称赞王爷是中宫明珠?”
玉清抬眸,正撞上闾丘策一道犀利的目光,心中暗惊,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为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疼爱的言语,更何况,皇帝的儿子个个都是明珠,可是经闾丘策一问,现在想来□□皇帝称赞高演为中宫明珠,确实匪夷所思。
“中宫是皇后寝居,要说中宫明珠,应属太子才对,可太子已入主东宫,莫非……”玉清不敢想象,目光直直望着闾丘策,口中不由的吐出两个字,“易储。”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