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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然月指着金嬷嬷的腿部,解释道:“如果金嬷嬷是上吊自尽,她腰下的地方会集中血液,先出现尸斑才对。但你看这上面没有尸斑,而她上半身尸斑很多,这足够说明她并不是因为上吊而死的。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皇后认真看着,恍然大悟般的讲:“对呀,然月,你说的可当真?”
花然月点头道:“这基本的判断,我可以掌握,我保证。娘娘,这件事并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让宫里的太医来一趟吧,说不定可以查出原因。”
太医查判后,认同了花然月的说法,金嬷嬷之死是他人所为,是被实物闷死的,后制造了上吊的假象来蒙蔽大家。
皇后伤心道:“替本宫查清这件事,无论是用什么手段,需要多久本宫都会等,找出凶手问明原因,判死罪,还金嬷嬷一个公道。”
不出一日,白望门负荆请罪,当面认错服毒而死,自认是他喜欢金嬷嬷许久,表达爱意不成,错把人杀了。一时害怕,制造了金嬷嬷自尽的假象,想瞒天过海,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白望门的死看起来很像殉情,却又不太像。
贰拾肆
若莲轻轻打开门,只停在如贵人跟前柔声道:“小主,诚妃娘娘来了,现在快到门口了。”
如贵人立刻起身走去梳妆台,涂上胭脂,好让自己显得精神许些,“扶着本主。”
若莲上前搀扶,二人刚转身时,诚妃已面带笑意走了进去,“妹妹今日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本宫都想多看两眼,更别说皇上了。”
如贵人欠身行礼,半笑着:“若不是姐姐一路帮着嫔妾,现不知是冷宫中哪个可怜女人呢。”
诚妃挽过如贵人手扣在自己手心内,笑的更甜,“这宫里谁轻谁重我还不知吗?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呀。”
如贵人垂眸浅笑,“姐姐说的是。”
诚妃轻拍如贵人手面,“等你在宫里呆久了,做事就会明白如何去做,人如何去用。白望门的死是有价值的,至于金嬷嬷,那只怪是她自己倒霉听见了咱们的秘密,她只能死,你明白吗?”
如贵人落下一滴眼泪,“嫔妾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么多事,连死两人,超出了意料。白太医是嫔妾老乡之交,我不知今后该如何面对他的家人。”
诚妃从袖筒内拿出两张银票,“把这些给他们,足够他们吃半辈子了。这就是补偿,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你想要得到的,如果总是妇人之见,唯唯诺诺,有胆没识,那便是对你不利的。”
如贵人握着银票,一婉平静。
白望门和金嬷嬷两人死的其冤,诚妃这招一举两得,除掉了皇后最信任依赖的嬷嬷,嫁祸给白望门,逼他不得不抗罪。
金嬷嬷的死,让皇后更加坚决自己心里早已设定好的计划——让花然月在皇宫里稳下身份,待日帮她照料旻宁。目前来说花然月是唯一人选,皇后别无选择,她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已无多日,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她的宁儿。
紫禁城不及宫外太平,而今皇后还活着,小人已背着痛下杀手,先是金嬷嬷,那么后就可能会是她自己又或者是旻宁。
身为皇上结发妻子,却也没有特权保障身边人的安全,众多嫔妃为了地位一争高下,任何事都皆有可能发生的好似是意外。在这深宫之中,皇后心里很清楚这场游戏规则,强者不一定胜,弱者并非永无出头之日。常言道树大招风,过高或过低都便不利于自己的安危。
时间渐进已是六月,闷热生心,实属让人有些燥烦。但今日午时花然月必须去给皇上送红豆冰粥,近月以来皇后每日都派她亲自给皇上送各种美食,如皇上最爱吃的芋头糕,又或者是降暑的红豆冰粥,亦是人参乌鸡汤,均为了皇上身子有益的食物多遍已掌握齐全。
花然月小心端着,从食盒溢出的凉意熏得她一路也感到清爽,喜得皇上拥有这么一位温柔体贴的妻子,让她这个女人都有些羡慕了。
早已习惯太监与宫女见她就行礼的场面,这一路自然没有少了各种礼节,她笑着点头倒是脖子有些酸麻。宫中规矩一向如此,你位份高等,而下层行礼视为敬重,不可缺惜。
花然月步伐加快,生怕冰块全已融化坏了口感,心急火燎地小跑起来,踏进毓庆宫,又到皇上寝宫门口。皇上巧的这时开门,她已举手欲敲门的姿势架在空中,两人四目相对。
皇上的眼神像是在传达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个时辰到,而他开门又好像是在迎接她的到来。
花然月习已遵照旨意不必对着宫规约束自己,便没有过多行礼,只微微欠着身子客气道:“皇上,今天皇后娘娘让我来送的是红豆冰粥,放了糖,特别甜。”
皇上接过返回房内,背对着花然月超前漫步:“近日皇后身子可好?”
皇后已经一个月未见皇上,不知为何皇后总以各种听上去理所当然的理由拒绝见皇上一面。只每日派花然月来送吃的,皇后曾言爱一个男子就会情不自禁的爱上他吃东西时的模样。花然月听时只想起石三保,她倒有些想念,二人数月不见,不知他有没有像她想念他一样的想着她。
言语之中听出皇上心有念着皇后,结发夫妻哪有一月都不见的说法,传出只会让人笑话。皇上身强高大,一抹影的盖全了花然月的整个身子,阴的她后背发凉。
她跟在他的身后,缓缓开口道:“皇后娘娘很好,让我带话给你,不必担心。”
皇上白净修长的手打开食盒盖子,拿起银勺搅匀红豆冰粥,花然月看的一眼冰块没有融化方才有了一丝笑意。红豆熬制两个时辰,早已开花散发浓香,加入些白糖,温凉后放冰,送进口中让人不禁舒心许些。
花然月又何尝不知,这简简单单的食物里包含着皇后对皇上的情意。
皇上看向静望着他吃粥的花然月,她这张小脸一本正经,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里的粥,定是馋了。皇上给她盛出一碗,拍拍榻面示意她坐过来,“朕吃不完,这碗给你。”
花然月才知皇上误会她的意思,腾地有点尴尬,可脚步不听使唤,对面的男人好似是控制了她的思想,他说什么便照着做。花然月坐上去,又忙得起身,“我怎么能和皇上平起平坐呢?”
皇上嘴角勾着又重现他常有的不明笑意,“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在乎规矩了?”
花然月扬了扬眼眸看向房梁,随手挠着脸蛋儿,口中道:“小规矩不在乎,大规矩也就不同了呗。如果让别人看见我和皇上平起平坐,又不知道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
往常花然月送完就会离开,而今日皇上有话问便留了会,皇后多次嘱咐送完粥看着皇上吃完才可离开,但皇上每次都不会让花然月看着吃完才赶她出门。每每送完时花然月都会到外转上一圈,算着时间返回景仁宫,好在今日皇上留她多呆了会,这下回去可以信心满满回复皇后了。
皇上端起粥伸向她的面前,他的眸子里透着寒意,这碗粥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花然月接下,晃动着碗好让摇匀,这样喝下才不枉费红豆冰粥的美味。
不料皇上从他碗内拿出他用过的银勺放在花然月碗里,“用这个。”
花然月看他,半笑不笑地又看银勺一眼,慢慢用银勺搅着,冰块碰撞着银勺来回打滚,就像轻灵的风声一般动听。皇上为什么这样做?给她他用嘴含过的银勺,难道他忘记了刚刚他用银勺舀着红豆放进了自己嘴里,这银勺上面已占有他的味道。
皇上似乎看懂了花然月的心思,问道:“你嫌弃朕?”
花然月摇摇头,大口对着碗边喝了一口,“好喝极了。”
纵使想折磨她,看她不顺眼,以这种暧/昧方式多有不妥吧?
皇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道:“朕了解皇后,我希望你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但要换一种语气,你自行便可。”
花然月慢慢嚼着嘴里没吃完的红豆,呆愣的思虑一瞬。皇上已放下还有半碗的红豆冰粥,不再多看她,哪怕一眼都不会多看。他的突变冷漠和眼神,是在赶她离开吗?花然月也放下碗,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但也痛快的回道:“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皇后的,那我先走了,皇上保重身体。”
花然月想着自己刚刚之举是否有些儿反常?竟然乖乖听顺着皇上的话,让她喝粥她就喝,让她坐下她就坐。而皇后让她每日来毓庆宫送吃的,在皇上眼里是另有企图?
这条从景仁宫通往毓庆宫的道路她早已可以闭着眼睛就能摸到。
可她明白,自己只不过是皇后和皇上之间的传话人,他们夫妻之间闹了别扭?但是她夹在中间实属尴尬,两边都不可多问,又不可不照着吩咐做。一品女官公主的身份,可不遵守宫规,圣旨的内容轰动整个紫禁城,但她此时确实难做。皇上让她原原本本的把事情告诉皇后,他说了他解皇后,那么这件事告诉皇后,皇后又会怎样呢?究竟皇上了解了什么?而皇后又是何意?那么……她呢?
后花园
这并非是她能一时半会儿想明白的,皇后为人处世谨慎,有礼,与其他嫔妃截然不同,设大局为重而巧妙运事,不以貌待人不滥用职权。以母之面则安人心,平心静生。
内心嘈杂不得宁静,花然月无察觉间已步入皇后景仁宫后花园内,月份温溅城池花海,蝴蝶挥翅游翔,爱惜着轻拂过弥漫在空中的花香。
只见皇后病气身影坐在中央,不觉热光闷燥,汗水浸透,好似花香笼罩起皇后的身子,即可如同仙子病也能全好了。
花然月静步走来,不忍扰了皇后养心,心中忐忑向后移步,皇上最后一言她没有懂得,事情又该如何向皇后一一道来?
光彩身影直立的移来移去,皇后眼目徐徐闭上,言道:“本宫从来不觉得花枯萎了便是终结,它孕育的不止绽放一时,盛开缓慢的过程中有多少闻而不见的声音扑朔迷离而来?”
花然月收回步子,定下,直立身影修长的覆盖一片,应得花色深去,微点头道:“皇后娘娘。”
皇后取下一朵凋零败落只剩几片的残色暗花,起身转过,抬眼迎上花然月温柔的目光,她心神不宁。皇后问:“今天倒有些晚,和皇上都聊了些什么?”
皇后发丝洁盘,面色焕博一丝红润,眼角眉宇梢露喜悦之态。花然月心中微松,道:“皇上和我说让皇后保重身体,他十分想念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皇上总归还是想要见一见皇后娘娘。”她忍回去了想说的半句话,若一五一十说出今日发生的事,略显在皇后面前放肆,岂有皇上与她共用一勺之说,没有旁偏心思也免不了让人多想她心术不正。
皇后一声叹息,回首落座,只见手中枯花伴着缕缕轻风一一归地,隐蔽在正浓艳圣的花根土囊下,化作壮肥。
皇后对她摆手让她坐下:“然月你过来。”
说罢退去了周边所有婢女,清干闲人不留碎语,婢女欠了身子依着顺序动作轻柔的离去。
见状,花然月松下的心又提起,不仅问道:“皇后娘娘,您这是?”
皇后面色一淡:“处在这后宫之中,自然要学着适应这座紫禁城。何处都是如此,每一片地有每一片地的活法。不管是你选择了方式,还是方式选择了你,事情已无法改变时,只能来改变你自己。”
花然月不解,与皇后对望,咬咬嘴唇,“然月不明白。”
渐觉空气凝固得厉害。
皇后望眼面朝花色,“对于这些花来说盛开延长便是它们的好命,而你。”
皇后一顿。
花然月由心生畏,少有此状。
皇后微微半笑,有些不明。“而你也像它们一样,注定长在紫禁城之中。是祸是福,全然靠你自己的修为,如今你身为公主,按着圣旨来言,你是照看二皇子,实则,是本宫想留你在宫中。”
沉闷空气忽的清凉一瞬。
花然月点点头,“然月知道,但是然月有一件事不明白,我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皇后娘娘看上?”
皇后烈焰红唇微微勾起,说道:“你的善良。一个人的善良尤为重要,在这后宫中少见了。本宫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还能撑多久,呵。”冷笑又顿,再言:“我也不知。后宫众多嫔妃,无一人为我心腹。为娘都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而旻宁身为二皇子,深受太上皇疼爱,宁儿时时刻刻深处危境。我若走了,何人保护他?皇上?还是忙理朝政的太上皇呢?都不是,金嬷嬷一死绝非简单之事,但追究下去难为的会是皇上。”
没料皇后这般对她谈吐心扉。原来不是她一人怀疑金嬷嬷的死因,但皇后却是为了替皇上着想才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何等宽容才可以办到?
院内阳光四射,闷热气儿上增,移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