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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城-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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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酝酿好心中话语,花然月说:“昨天下午马权衡宴请他的朋友吃饭,一直到了夜里。来了大约有六个人,送鱼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其中一个人提到我,其他人都叫那个人为和大人,那个和大人对他们说我是害死赵荣栋的人,便出了主意让马权衡杀了我,然后嫁祸给外面的饥民。再然后,马权衡就死了。”
  永琰质疑的观察花然月一瞬。
  旻宁紧张道:“他们要杀你?太可恶了。”
  花然月为了掩饰紧张,转移了视线,看向旻宁,“我没事。”
  永琰问她:“你还听到了什么?”
  花然月回忆道:“和大人想讨皇后娘娘开心,他说皇后娘娘最近身体不好。马权衡给他出了个主意,说先从皇后身边人着手,讨好旻宁,皇后娘娘自然也会开心起来。因为你们一家人一辈子都是他们的主子,所以哄你们高兴,对他们也有利。”
  旻宁哼了声,“我才不稀罕。”
  永琰淡淡一笑,“既然和肷蹦悖绻砣ê馐呛瞳|派人杀死的,那为什么没有连你一起杀掉?”
  花然月大惊,她被永琰的问题问愣了,一时不知如何接。脑子一片空白,永琰的问话比九品官员问的还要咄咄逼人,一时间将石三保教她的全忘的一干二净。
  旻宁替花然月委屈道:“父亲,你难道希望花然月被人杀死吗?”
  永琰只质疑的看着花然月的眼睛,看的她手心渗着冷汗,不敢与他对视。缓缓道:“我不知道马权衡是什么时候死的,至于为什么没杀我,我也不知道。”
  永琰冷冷道:“杀死马权衡的手法不像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若非专业杀手,定是武功高强。”
  旻宁插话道:“父亲,你把花然月当做犯人来审吗?”
  永琰顺着花然月刚坐下时向外看的方向看去,房顶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鸽子走了几步停下卧着晒太阳。
  花然月说:“好在,我还活着。我一个民女,居然缕遭杀身之祸,也不知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旻宁赶快接道:“花然月你跟我们进宫吧,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皇宫就是保护你的地方。”
  花然月惊得起身,认真道:“不用,我,我喜欢在外面呆着。我不想像宫女那样,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等到了年纪再出宫嫁人,嫁的人自己喜不喜欢也不知道。”
  这样的举止有些让旻宁和永琰感到夸张,但这才是花然月内心真实的反映,当她听见要进宫两个字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再也不方便见到石三保了。她进了紫禁城,石三保又是清朝通缉的犯人,两人一旦见面,必定是生死离别。
  这时侍卫回来了,他步伐轻巧,行动谨慎。只抱拳简单行礼,禀告道:“刘勤根也是刚刚知道的消息,小的去查时,他正在家里陪着孩子玩耍。一个人差人来报的信,刘勤根当场吓晕了。”
  好不容易绕开话题,花然月全身犹如释放了一般松软下来,坐在旻宁旁边,小声对他说;“我可真的不想入宫,你若想出来玩,起码外面有个朋友接着你呀。多好,对不对?”
  旻宁一脸板的很严肃,“这是哄小孩的话,不要对我说。我不是小孩儿,我是男子汉。”
  从旻宁的表情来看,和这次出行方可观察出一些他们的意思,旻宁的用意只不过想让花然月进宫。而永琰的用意是想做点皇上该做的事情,报以百姓,服得官员。他们各有各的目的,若真开口让她进宫,花然月是无能拒绝的,除非抗旨不尊坐进牢房。
  永琰问侍卫:“晕了?刘勤根如此激动,那么看来,这些为和焓碌娜耍缇驮ち系搅嘶嵊姓饷匆惶欤俊�
  侍卫认真的思虑,说:“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和墓叵抵皇腔ハ嗬茫庵止叵抵劣谀囊惶毂恢罩梗彩侨ù蟮囊环剿档乃恪!�
  永琰看向花然月,问:“你有何见解?”
  花然月停下和旻宁的小闹,便又严肃道:“这些和他有过合作的官僚,不一定肯站出来指正,因为他们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指正和驳扔诨倭俗约骸O胍榍宄揖醯糜械隳讯取!�
  永琰淡淡道:“也不难,只要认真去查。”
  花然月点头说:“他们不肯指正,可以假装他们指正了呀。”
  永琰质疑的看她,问:“怎么假装法?”
  花然月回忆道:“我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和马权衡一起吃饭的人都长什么模样,但我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有六品,九品,地主,商户。不过今天早上报官时,我已经见过九品大人了,吃饭的人里也有他,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花然月还没说完,永琰打断道:“我懂你的意思。这样做依然是无凭无证,有些唐突。这只是推测,目前不能证明就是和运氖侄危夂苋菀拙涂梢匀盟油训粽飧鲎锩U饧路峭】桑鹊鹊瓤矗嗯尚┤税抵泄鄄烀恳桓鋈耍绻腥魏涡卸孔テ鹄础H羰敲挥校腿グ挡檎庑┥倘说刂鞴僭保隙扛鋈硕疾皇乔灏椎摹!�
  侍卫喳的应道,向一边退去。
  旻宁一刻不停,朝着永琰问:“父亲,你答应我的事难道忘了吗?”
  永琰看了眼花然月,说道:“没有忘,先吃午饭,大家都饿了。”
  花然月心里的不祥之感愈来愈浓厚,也许永琰答应旻宁的事正是让她回宫,看来自己是逃不过去了。看着旻宁开心的小脸,要么是她进宫,要么就是旻宁要去做喜欢的事情。
  花然月不知该怎样向石三保告别?石三保会是如何的反应?应不应该让石三保知道她喜欢上他了?她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封为公主

  未与石三保当面告别,下午就随着永琰进了宫,这一次进宫应皇后娘娘邀请,而身份也和往日有诸多不同。皇上拟下旨意:“念花然月多次协助朝廷整顿民间,特封为自由出入公主一品女官,不赐名不赐字。另负责照看二皇子,可不必局限宫规。”
  花然月起身接旨,面上略带一点笑意,皇上没有受限制她的自由这让她感到有些庆幸,少了一层宫规她心里舒坦多了:“花然月接旨,谢主隆恩。”
  念旨的公公笑着将圣旨放在花然月手中,礼节地说道:“恭喜然月公主,您现在的身份可比一些小主还要尊贵一等。皇上免去了很多规规矩矩,拟下圣旨时可没少为公主着想,生怕您不喜欢。”
  花然月嘴角微微苦笑,永琰哪里是生怕她不喜欢,只是用另一种方式留下她罢了,若不是为了皇后,他不可能在花然月身上费尽心思,嘴上却说:“有劳公公了。”
  公公走后,广储司的姑姑带领着几个宫女来为花然月梳洗打扮,从头到脚按照高贵公主的模子一一换上。
  后宫之中传得最快的便是流言,已无人不知紫禁城内又多了一位公主,这倒不是稀奇罕见的事儿。但此公主不必像其他人一样遵守宫规,自由出入,沦为了人家饭后茶点的闲言碎语。
  花然月并没因身份而变的得意忘形,如同往日平平静静的待在宫中,一晃就是两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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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琰内心不平,他用心把事情当做国家大事来调查,却遭到太上皇一句到此为止。一面说他无所事事,一面让他为国分忧,实属不知太上皇究竟为何意。
  诚妃差人给如贵人捎了口信,如贵人双手怯怯发抖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原本该像花一样美的脸蛋却总是透着阴森,她弱弱的问道:“这是诚妃本人的意思吗?”
  身后站着的是诚妃贴身婢女冚儿,她似笑非笑道:“小主莫慌莫怕,一切都在诚妃娘娘掌握之中,娘娘还让我带给您一句话,若想在宫中站稳脚,心就要狠。关系就是当做来用的,棋子舍不得就换不来想要的。”
  如贵人眼里含泪,握着手中的小瓷罐,嘴唇微微颤抖地说:“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白太医是我的同乡,看着我长大的。”
  冚儿面色微冷,笑得好似早就猜到了如贵人会是这样的反应,“他若不除,小主您能睡上安稳觉吗?试想,他可以帮着您欺骗皇上,总有一日也会帮着别人来欺骗你,甚至更加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您又怎能知道他没有半点私心?没有其他异常?”
  如贵人回想起前些日子白太医来她偏殿之中说了一些奇怪不懂的话,他究竟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潜在意思是威胁?
  如贵人深深缓慢地吐了口气,说道:“你回去告诉诚妃,我不会让白望门活过后日。”
  冚儿收获着成功之喜洋洋离开。
  夜间时,皇后还不见金嬷嬷回归景仁宫不免担忧,金嬷嬷一向低调做事,稳妥做人,按时做着她本内该做的事情。皇后瞧看着门外,“本宫让金嬷嬷送芋头糕去毓庆宫,两柱香了怎么还不回来?”
  花然月站在一旁举着旻宁画她的那副画,道:“皇后不必担心,这是皇宫,没有外来人员,很安全。可能是皇上有事正巧要她帮忙呢?”她边说着边对着镜子看自己和画里的人做对比,言道:“这哪里像我?旻宁画的好像戏剧里面的人。”
  皇后立刻被她惹笑了,“多是许久不见,宁儿倒觉得你胖了。”
  花然月在口中含了一口气鼓起脸蛋,“这样看还有点点相似。”她绕着圈子,其实想问明白皇后为何再招她入宫,并封为公主,这一品女官的身份未免有些天降大福。礼面上听着好似立了大功应得此身份,但实则上她并没有做什么大事,只是一些渺小微弱的协助罢了。那些拼死拼活,挥霍大把银子的官僚都买不来个像样的官职,可她却直接登上了一品女官。
  是福是祸躲不过,愿天上爹爹保佑。
  这些天逢人便被行礼叫声公主殿下,看多了姿势百态和逢场作戏,不论出自真心还是表面假象。身份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多方便,比如想要的什么便可以张口即得。
  也不知何时睡入了梦乡,朦胧醒时只听见房外院内有人吱吱呜呜的哭泣:“这可怎么办呢?昨日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死了?何人死了?花然月趴在窗户上支起一个缝隙,青翠碧绿的树遮住了这个角度的视线,她回床穿衣,简单收拾了形态,立刻出门。
  皇后已在跟前半蹲着的姿态,面部呆涩。地上躺着的金嬷嬷脖子上有深深的勒痕,发现时她已经挂在了那条少人经过小道旁的树上。
  金嬷嬷的尸体已经僵硬,出现了浮肿,指甲也变了色。很明显这是自尽,金嬷嬷为什么要自尽?她本本分分伺候皇后三十年,看着皇后长大又看着皇后嫁给皇上,而今本应是太平晚年享福的日子,怎会想不开自尽?
  一旁在哭泣的宫女仍在哭着:“好好的怎么死了呢?嬷嬷平时不是这样想不开寻短见的人啊。”她大哭了起来。
  皇后双手颤抖,趴在地上抱着金嬷嬷地尸体,整个人沉默地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两行滚烫的泪水。“你们都退下吧。”
  哭泣的宫女和内监纷纷悲伤地散去,只留皇后躺在地上抱着金嬷嬷地尸体,花然月张大的嘴巴一直未合上,想叫却叫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
  花然月想起了自己爹爹死时的模样,冰冷,血液不再流淌的尸体,也只有最亲的人才有勇气上前触碰。皇后现在的样子很像曾经的自己,伤心到了极致好似不明白伤心是何感觉。
  为金嬷嬷换衣,这件事皇后不信任任何人可以做到贴心的地步,她亲自动手。特意让广储司做了一套华丽服饰,皇后缓缓道:“金嬷嬷跟随本宫几十年来,一直不舍得让自己穿得好吃得好。从小教导本宫不浪费一针一线,一粮一水。而今到死也没过上舒坦的日子,是本宫不好,都怪本宫太顺着她老人家,都怪本宫。”
  花然月在其旁,褪下金嬷嬷裤子,翻她身来,发现异常,她惊言道:“不对,她不是自尽。”
  皇后停下手中动作,把衣服放下,问:“不是自尽?你怎么知道的?”
  花然月道:“这几日在宫外带着我并没有闲着,宫外饥民诸多,死的死,残的残。闲暇时间我去学点医术,对于辨别尸体我略懂一二。皇后你看,金嬷嬷地尸体尸斑很奇怪。”
  皇后赶得走来,却是一脸茫然。
  花然月指着金嬷嬷的腿部,解释道:“如果金嬷嬷是上吊自尽,她腰下的地方会集中血液,先出现尸斑才对。但你看这上面没有尸斑,而她上半身尸斑很多,这足够说明她并不是因为上吊而死的。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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