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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御风,小歌发现自己应该改一改自己的一项认知了。她一直觉得,这世间最失败的父亲非云易莫属,做父亲做到让儿子觉得他活着就是对自己生命的最大威胁而送他下黄泉报道,虽然云唐本身也有问题,但云易能让云唐产生那样强烈的不安之感,也委实人才。但如今她突然,这世上没有最,只有更,瞧,不过六十年,便出了一个更失败的辰王浔。云唐虽杀了云易,但他对云易还是有那么几分敬佩的,只是那敬佩远不足以与他的生命相提并论罢了。云唐惜命,在他心里这世上除了恐怕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他的生命相提并论,包括生身父母与亲生骨肉。对此云唐也从未掩饰过,恶人的最高境界是光明磊落是云唐的信奉的准则。但不论怎样,他都不曾鄙夷不屑云易,御风对辰王浔却是□□裸的鄙夷不屑。
冠礼后御风想要回华歆城,但一来辰王浔不答应,二来谢玦的身体越来越差,他若回去,小歌绝不会同行,也只能留了下来想办法先将谢玦的身体治好,他可不想两人来最后一人回去。一来二去便拖到了孟冬之月,辰国以孟冬十月为岁首,随着新年的到来,大部分人都会喜气起来,除了小歌,谢玦日渐虚弱的身体与偷偷写好的遗书让她的火气越来越重,哪怕是御风都难得的断了房事,不敢在个节骨眼上惹她。
新年之日小歌在谢府陪谢玦吃年夜饭,王宫的宫宴被她给丢了,谢玦的身体若说与辰王浔没有半点关系,鬼都不信。她怕自己去了会忍不住在宫宴杀人,灭了辰王浔的肉体,再毁灭他的灵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小歌不去,御风也不去,他对王宫的宫宴没兴趣。同样没兴趣的还有白苏与季礁鋈艘惨黄鸬叫桓炅耍眯桓皇敝淙饶至恕�
看着充满了过年气氛的府邸,谢玦似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头好了很多,当然,好的只有他自己,其余人的心都不由蒙上了一层阴影,一个中毒这么多年,奄奄一息的人突然就精神了起来,不免让人往不好的方向想。谢夫人硬是让白苏一大清早给谢玦做了一番检查,确定谢玦是真的人逢喜事精神爽而非回光返照才批准谢玦自由活动,但不能出府。
一顿年夜饭,大半的人都吃得食不知味,小歌与谢夫人忧心谢玦,御风忧心小歌,季氚姿瘴酉吕吹氖着嘌捣赋睿ㄒ怀缘糜凶逃形兜牡笔粜猾i,缠绵病榻多年,他什么都看开了。
过了年没多久是冬猎,辰国尚武,为了让子孙勿忘弓马功夫,辰国有祖制国君每年哪怕病了,只要没病死都要去乾山冬猎,宗室子弟、贵族子弟与官吏,去的人非常多,可谓浩浩荡荡。太子榭要监国,不能去,御风不是储君,不用监国,因此必须去。
在御风思索着如何推拒时,近来一直心事重重的小歌忽然道:“去吧。”
御风讶异的看着小歌。
“散散心。”
御风一想小歌近来心事重重大有郁结于心前兆的模样,立时同意了,只是一个月后的他对此决定只有深深的后悔,哪怕彼时的他很清楚,即便不去冬猎,小歌也仍会背叛他,一旦决定了背叛,那么不论时间地点如何都不会改变最终的结局。
乾山位于王城之东,是玉龙山的余脉,有着不少肥沃草场,王族在这里有好几个马场,小歌记得十多年前御风曾在这里驯服了一匹绝尘,血脉源自北荒的烈马,云唐还帮他得了那匹马。御风离开王城时那匹马云唐也让人给他送了去,十多年来它一直陪着御风征战沙场,又伤又老,前年的时候御风便让它安乐死了,理由很简单:对于战马,让它躺着等死是一种侮辱。
御风如今骑得马是那匹绝尘的孩子,不过没带来,虽然辰人尚骑射,去冬猎的路上,贵族男子都是骑马,但他不想骑默契的马,加上小歌一直窝在马车里,他就更不乐意孤零零一个人在外头吹冷风了,因此一早就钻进了马车里舒舒服服的搂着小歌。
离开了王城,小歌的心事似乎都消失了,心情不错得拿着一卷竹简窝在御风的怀里就着夜明珠的光看着。御风搂着她,揩油的同时也瞅了两眼,是文华公子编纂的史书《大荒纪年》。这个时代,人族记载文字的材料很杂,有龟壳,有帛,有动物的皮革,但更多的还是简牍。简牍笨重,字也不能太多,因此一卷简牍只有大荒纪年的一篇。御风瞅了瞅,小歌看的这一卷是瑜宁王第六篇,记载着瑜宁王与当代巫真的恩怨,以及瑜宁王在发现自己的蓝颜知己竟是灭族仇人后的一系列反应,赶走了恋人浮佑,与身边的朋友能散也都散了,然后。。。。。。巫真死了。不过文华公子记载得很完善,竟然将只有连山氏族才知道的最后一段也给加了进去。
“怎么看起了这一篇?”御风有些奇怪,他以为小歌应该不会太喜欢这一篇,毕竟死的是她的祖宗,说的也是她祖宗的罪孽。
“突然想起来的。”小歌答道。
看着小歌手中的竹简,御风的眸色微深。“你最近有什么心事?”
对于御风能够看出自己有心事小歌不奇怪,算起来他们两个做夫妻也有三年了,对彼此都有着很深的了解,大多数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什么意思,而她这些日子内心隐秘的纠结,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同她同床共枕的御风却不可能察觉不到。只是这问题的答案她不能回答,因而只能沉默以对。
看着小歌沉默的样子,御风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只得道:“不管发生了何事,我都是你的夫君,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之事大可让我帮忙解决。”
“需要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同你说。”小歌认真道。
御风神色莫名的拥着小歌,真的会与他说吗?
到了乾山,虽然大部分贵族都除去冬猎了,但小歌嫌冷,一直窝在行宫里。乾山中有温汤,行宫便是沿着温汤所建,比起跑到外面吹冷风,小歌更喜欢泡在汤池子里,暖和又舒服,也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御风虽好狩猎,但小歌不去,他的兴致也高不起来,而看小歌去泡汤池子,抱有某种目的的他立马跟着去了,陪小歌一起“泡”汤池子。许是因为散心的关系,暂时放下了心事,小歌的心情好了,兴致也不错,在汤池子对他极为主动,让御风非常庆幸没推了冬猎,否则就洗不到如此销魂的鸳鸯浴了。
对于御风与小歌夫妻俩日日窝在行宫的举动,大部分人都极为无语,食色性也,平常狩猎,贵族们也会带几个姬妾解闷,但冬猎是王族盛事,除了国君,其余人都不会带姬妾,不然被扣上一个□□的罪名就倒霉了。而御风,他不是同姬妾厮混,谁也无法指责,过于宠爱姬妾那是宠妾灭妻,但小歌是他的正妻,伉俪情深是理所当然的。
御风对于他人的看法完全无视,他自己高兴就行,白日宣淫又如何?但有滋有味的过了半个月,辰王浔也忍无可忍的干涉了进来,他也觉得御风太过肆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乾山行宫是他的地盘呢,比国君还玩得滋润。
御风对辰王浔的意见照旧无视,但他不要脸,小歌却终究是要脸的,厚脸皮也是脸皮,因而在隔了半个月后,冬猎的贵族们终于再见到了公子御风与小歌,只是前者脸色不太好,后者时不时跑神,都不在状态。
御风骑着马逡巡着,乾山猎场的动物物种非常丰富,豺狼虎豹应有尽有,这一点与其余国家的猎场截然相反,其余国家的王族猎场为了贵人们的安全,都会事先清理掉猎场内的大型猛兽,辰国则反其道而行,猎场内各种肉食猛兽横行。辰国对此信奉的理念是,做为一个王族子弟,你连区区一头猛兽都收拾不了,又有什么能力征战沙场,为国开疆拓土?倒不如喂了野兽干脆。由此可见辰国尚武之风的浓郁,然也是因为氛围,辰国王族的夭折率虽为列国第一,但活下来十之八九为精英子弟。当然,最近几代另当别论,王族内斗严重,宗室出色的子弟大半消耗在了内斗中。御风瞅了几眼,发现宗室子弟的质量比起十年前明显掉了一个档次。
“变化挺大的。”小歌打着呵欠道。
御风赞同点头。“内斗消耗了太多的优秀宗室。”
小歌觉得辰王浔这一代已经很好了,先昭武王时,宗室可是几乎被他斩尽杀绝,辰王浔至少只是将自己同父的兄弟手足及其后嗣都给灭了。“你想猎什么?”
“我猎只鹿回去做晚膳,你呢?”御风问小歌。
“我不挑,能吃就行。”小歌无所谓的道,别人狩猎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力争取荣誉,他们两个却是最质朴的,单纯的为了吃。
“那我猎一头犀牛如何?乾山有不少犀牛,其中一种比较珍惜的犀牛的角是红色的,可做一枚印。”御风道。
小歌没意见。“好。”
乾山的确有不少犀牛群,但角是红色的那种则比较珍贵,在中州不常见,乾山虽有,却属稀有品种,御风寻了两日莫说那种稀有犀牛,便是寻常之犀牛都没见到,仍孜孜不倦的寻着。小歌虽对大冷的天狩猎没什么兴趣,却也一直陪着。
看了看雪地上的脚印,御风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终于找到了,见接下来的路有些难走,便对小歌道:“你且在这等着,我一会便回。”
“嗯。”小歌点头。
御风不放心的将自己的弓与一袋箭矢放在小歌的马鞍上。“虽然你有灵力,但若有什么危险,我又没回来,能用弓箭解决的话还是用弓箭解决。”既可以锻炼身体,又可以以防万一,此次王城之行不知何时才能回去,多留一些灵力,保险。
“知道了。”小歌拿起弓摸了摸,辰人的弓名满天下,御风的弓更是造弓大师所造,虽然模样一般,弓力却不小,至少三石力才能拉满,射程极远。
御风拿着一支长矛离开了,对付兕,弓箭起到的作用不大,犀牛的皮极厚,箭矢有时都撕不破它的皮,反倒是长矛,以他的神力,投掷出去,不仅能穿透兕的皮,更能将四一击击杀。沿着山道而下,走到一座山谷时,御风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支正在林中厚厚的落叶层中寻找食物的犀牛群,数目不多,只有七头,正是他在寻的兕。
嗖!
一支长矛自天而降,自最大的雄犀牛的背脊穿透,从犀牛的肚腹冒了出来,雄犀牛立即倒地而亡。其余犀牛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反应过来后却没在周围发现人类的足迹,暴怒、惊慌之下乱窜了起来,很快便逃窜而走。
御风从一株五六人合抱粗的古树上跳了下来,跳到了犀牛的身边,取出匕首割下了犀牛角。满意的用袖子擦拭犀牛角上的血污,再量了量犀角的尺寸,正好雕琢一枚印。将犀角放入怀里,又看了看犀牛,最终还是决定不浪费,将犀牛一起带回去。
御风腰还未弯便敏锐得察觉到了危险,本能的偏了下身子,随即便觉得心口处一凉,不由低头,胸口的地方插着一支箭矢,鲜血汨汨的流着。而箭矢的样式他很熟悉,那正是他所使用的箭矢,但为了猎犀牛,他只带了长矛,弓箭在小歌那里。
御风以手捂着胸口转身,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脸淡漠的小歌,艰涩的问:“为何?”
“对不起。”小歌微微合眼,似是不忍。
嗖!
小歌的面前陡然升起一面冰墙,带血的长矛立刻卡在了厚达一尺的冰墙中,当小歌散去冰墙时,不远处只剩下了一具满是鲜血的犀牛尸体,而那个被她所伤得人已不知所踪。
☆、和离之书
辰王浔十年孟冬之月,王狩于乾山,公子御风谋逆,幸公子夫人大义灭亲,及太子章至,诛御风。
短短三四十余字,写尽乾山的血腥,姑且不论水分,小歌觉得能当史官的都是人才,这么明显有问题的东西都还敢往史书上记载,她可算明白巫即殿为什么会那么惨了,巫即殿记载史书,完全不管当事人乐不乐意自己的真实供后人瞻仰,正常人都会想要灭了巫即殿。而辰国史官却在辰王浔说出这么这一段话后忠诚的记下来,让小歌很怀疑,究竟是这名史官是太子榭专门准备的,还是辰国史官都是这副德行。
懒得看辰王浔与太子榭父子俩惺惺作态,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辰王浔没“意外”死在叛乱中,足够给让她不痛快的人添堵了。添完了堵,她自然该功成身退了。可惜一出来小歌就后悔了,冬猎时,一支千人的暗卫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