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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在将输血管拔出后,直接走出了孟家。
孟三叔公沉默了很久,终于是没了让人追杀的心思,老太爷和孟熙一死,孟家的滕生术即便能继续下去,可是也需要花多年的功夫。而陈征现在却是会滕生术的人,而且老爷子将所有关键的东西都留给了他。
既然以后孟家都是陈征的,陈征自然不会让人去追杀这个女人。
孟家村子逐渐被甩落在后,待唐糖走到公路上准备招辆车时,一辆车却追了上来。
“唐糖,我送你一程。”陈征开口。
唐糖沉默着上了车。
“视频是假的吧?”
“是。”
“老爷子没想到那盆花是害死他的致命物,直到最后一刻。”陈征淡淡开口。
唐糖嗯了一声,她侧目看了一眼他,“你的身体只要不出意外,和正常人并无区别。”
“多谢。”
“这是生意,我们两清了。”她淡淡开口。
陈征心中一片苦涩。
两人再无话可说。
车里放着的那首歌,是当初唐糖最喜欢的歌。
窗外的景物不断在眼前流逝。
“唐糖。”到了机场,陈征才慢慢开口。
他看向唐糖,“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开口,可是他知道一旦他不开口,他以后再也没开口的机会。
唐糖像是从很久的过往中苏醒过来,她望向陈征,眼神平淡。
“你以后去哪儿呢?”陈征终于换了个问题。
唐糖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天下之大,都可以去,可是这天下在没有一个叫吴盟的人。
“去我该去的地方。”她终于开口。
“留下来吧。我们重新开始。我知道……。”陈征终于开口。
唐糖拿包的手微微一顿,她回头:“陈征,我已经不喜欢这首歌,我最爱的那首歌叫途中。”
她说完,笑了笑,关上了车门,朝候机大厅进去了。
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陈征眼睛也未眨一下,他知道这一生恐怕也再也见不到唐糖。
回去的路上,他关上了那首歌,痛如刀割。
而那首叫途中的歌,却在音响中响起。
陈征终于明白,即便他不问那句话,他也永远没有机会再回到过去。
她要去的生活,曾是吴盟的生活,她要去的远方,曾是吴盟的过往。
唐糖的飞机是下午三点到的成都。走出机场的时候,她看到了一辆车,依然是那辆路虎,可是站在车边的人却已经不是吴盟。
唐糖忍住心中惶惶,笑着走了过去。
郭镜将钥匙丢给她,“给你开过来了。”
“你打听到了怎么去吴家了吗?”她问他。
郭镜点头,“方大哥托人送给你的地图在车上,他只让你一个人去。”
唐糖点头。
郭镜送她出了成都,两人才告别。
车子沿着蹒跚的公路开着,一路向北。
经过山野,跨过平地,穿越未知的旅程。到达那个所说的地点时,唐糖终于泪流满面。
方千的身边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看着唐糖,目光像是能让所有一切静止。
他说,“你要做的事做完了?”
唐糖回答,“是。”
“那就好。”他说。
唐糖抬眼,树木参天,仿佛看不到太阳。
欢喜或是坠亡,永远没有人知道答案。
她坐在吴盟留给她的车里,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萤火虫闪亮至死。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会有几章番外交代后续。
☆、番外一
登珠峰实在是一件艰苦的事。但是这次,史密斯的队伍中有一个人却很特别,她从来不和别人主动说话,一直很沉默。
登山顾问史密斯对她很是好奇,问她,“为什么要去?我看你也不是一个专业的登山队员。”
那个人正是唐糖,听到史密斯的话,她只是笑,她并不回答。
从吴家离开后的这一年,她已经走了很多地方,她在每一次的旅程中寻找着吴盟的脚步,最后她终于来到了终点,尼泊尔。
史密斯叹气,“那儿会让人没有命的。”
队伍中有各色各样的人,可是唐糖这样的人却是第一次见,她不是专业的登山队员,也不是极限运动的爱好者,这样的人,他一般是拒绝收到队伍中的。
可是他因为朋友的关系还是接受了,可是登珠峰真的是一件要命的事。
他自然是好心,但是唐糖依然拒绝了他的好意。
比起那些登山队员,野外生存的专业人员,她实在很逊。可是每一次,即便她落后很多,她依然还是爬了上去,很多次,史密斯都觉得她抗不下去了。尤其到昆布冰川的时候,发生了十几次的冰崩,唐糖差点掉到冰缝中,同行中已经有人折返。
史密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让人带她返回。可是她却使劲摇头。若是史密斯强硬点,她就会摆出一副要和人拼命的神情。
史密斯每次都被气得大骂。
可是唐糖根本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史密斯最后只得随她。
但幸运的事,她还是跟上了他们的脚步。最后就连史密斯都不得不感叹她的精神力量。
到了最后,他们终于爬了上去。
世界上最高的山峰。
人人喜极而泣。
唐糖从包里拿出了那把锁,那把锁住了甲乙丙丁的锁,她慢慢挂了起来。
朝着北方合手,手心有血滴在那锁上。
一滴一滴,唐糖只觉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在流失,随着她每一次的默念。
风雪要袭来的时候,史密斯催着大家下山。
唐糖依然还在地上跪着,她像是跪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唐,得走了。”史密斯过来扶她。
然而唐糖并未起身,她一头倒在地上,手中的血已经流淌在脚下,那些血很快被凝固,一块一块红得通透的晶体,像是血玉。
手中握着四张剪纸。血红诡异!
史密斯大骇。
他身边的三名登山员也是。
他们对唐糖又是施救又是吸氧,然而唐糖依然没有反应。
“她之前有点小感冒,我想可能是高原反应,感染了肺部。”有人轻声。
狗屁,高反根本不是留这么多血!史密斯大骂娘!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急救方式,最后均不管用,在呼啸的风中。
史密斯伸手,她根本没有气息。
“马上就会有风,我们最好赶紧下山。”有人建议。
这一只队伍十六个人,最后上来的人只有十一个,史密斯也得对这些人的生命负责。
史密斯无法,最后只得将她尸体带走,于是叫上队伍中的四人一起合力,然而他们根本搬不动唐糖的尸体,而风越来越大,他们的氧气已经不足。再耗损下去,他们也得死在这儿。
史密斯看着这个躺在“血玉”中的女孩,即便是此时已经死去,可是依然漂亮得犹如雪山女神。
无法带她下山,史密斯只得含泪将唐糖留在山上。
“i’m so sorry。”史密斯上前与唐糖告别,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系上风马旗。
凌冽的风催促着四人下山。
山顶一片寂静,除了大自然的呼啸。
一天后,史密斯回到了珠峰大本营营地。
他很抱歉地告知了联系他的朋友,那个古怪的女孩在珠峰已经牺牲。
电话这边的陈征沉默了很久,最终挂断了电话。
“爸爸,我们出去玩。”眨着辫子的女儿跑了进来,她的手上还抱着一个洋娃娃。
陈征低头抱起了女儿,“好,我们出去玩。”
小女孩奇怪地看着父亲,“爸爸,你很难受吗?你怎么流泪了。”
陈征亲了亲女儿的小脸,“爸爸的一个朋友去世了。”
“爸爸的朋友我见过吗?”小女孩问。
陈征点头,“你们没有见过,不过她救了爸爸。”
唐糖用血救了他,她将他脱离了孟家的控制,可是她再也不爱他了。她爱的是另外一个男人,在知道他死后,她也结束了自己的命,以这样决绝的方式。
只是为什么要用这样艰苦的方法自杀?
“爸爸,去世了是什么意思?”
陈征抬头,阳光照在他身上,望向远处,竟然有眩晕。
“就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另一个世界,有唐糖的父母,有吴盟,没有猎人,没有欺骗。想来比这个世界要好得多。
唐糖的尸体并没有从珠峰上运下来。等到救援的直升飞机上去时,并没有找到她的骸骨。
“风雪带走了他。”为他们导航的夏尔巴人说。
杨帆到了尼泊尔,见到了陈征带着他四岁的女儿。这个女儿据说是他领养的。
杨帆哦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她飞回了北京,回到了唐糖住的房子,那儿依然还是几年前的样子,杨帆看着看着,突然大哭起来
唐糖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然而在她和陈征看不到的地方,遥远的蜀中,一个宁静的村庄中,这一日太阳似被黑夜笼罩,狂风大作。
琉璃灯点着的房间中。
一双眼睛却慢慢睁开。
守着房间的小男孩见状,目中又是惊讶又是欢喜,他一路跑到外面,“太爷,太爷,醒了,醒了。”
满鬓花白的吴太清杵着拐杖被人扶着进了屋里,躺着的人目光依然还是不聚焦的,可是到底还是醒了。
吴太清长长叹了口气,那个小姑娘果真是真做到了。
她离开吴家的时候,他曾对那小姑娘说:“用你宁家的血,用我吴家的溶生术,也许他有醒着回来的可能。”
吴盟的心脏位置和常人不太一样,虽然只是偏移了一点点,但是这已经是万幸。当然竟如此也是不够的。子弹即使没有穿过心脏位置,可是却也引起了大出血。
当然能有后来这一切都源于藤家在事发当日首先为他取出了子弹,为他做了一些特殊的打理。只是这件事能成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而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宁家人得去到他们赋予惊人天赋的起源地,在那儿,释放出宁家的怨灵,当然唯一的后果,怨灵会烟消云散,和他们一命的主人自然也会没命。
而这世上又有谁知道宁家人的起源在哪儿呢?又有谁会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一个成功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当时只不过是劝这女孩离开罢了。
然而现在。。。。。。。。
吴太晴摇头,能活着的吴盟也未必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番外二
两年后,在人来人往的南京路上,凌晶没有想到她竟然见到了吴盟。
凌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就连夏阳都没有料到。
索性夏阳比她的反应要快一些,“吴盟。”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这个距离,他相信对方一定能听见。
果然,那个男人听到了,他回头看向夏阳和凌晶。
吴盟脸上有着胡子,他穿着藏白色衬衫,一件简单的夹克,桀骜和平和竟然在一个人的身上妥帖融合。
那些过去的时光仿佛就在眼前穿梭而过。
男人越走越近,终于到了跟前,他看向两人,“夏阳,凌晶!”
他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沉静好听,时光似乎对他没有什么痕迹,他依然一如既往,只是他的目光很沉静,如果说以前的吴盟是收敛的宝剑,那么现在的他,是犹如深海一般,无人能窥探。
三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
阳光照在吴盟身上,凌晶总觉有种隐秘的错觉,面前的男人似乎已经和时光溶在一起。
“我听说,听说你……。”夏阳终于开口。
吴盟笑了笑,“听说我死了。”
他毫不避讳的说起这个字。倒是令凌晶和夏阳微微一愣。
“那这两年你去哪儿了?”凌晶忍不住问他。
吴盟笑笑,“我在山里呆了一年,后来又去苏州,然后是北京。”
凌晶忍不住问他,“你在山里呆了两年,做什么呢?”
吴盟笑笑,并不回答。
从他醒来后的一年他天天躺在吴家的房子里,所有思维和行动都是停顿的。所有的人都说他死而复生是好事,只是他知道这样的活着竟然比死还让人难熬。
夏阳低声,“你去了北京?”
既然已经说到了这儿,即便夏阳不开口,吴盟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是啊,我在苏州看到了陈征。在北京见到了杨帆,他们都很好。”吴盟说,咖啡馆不让吸烟,他只抬起咖啡,但终究一口也没喝。
凌晶心里生出些酸楚,“我听郭镜说,唐小姐已经去世两年了。”
吴盟和唐糖的事,也是她旅行时偶然见到郭镜说起的。
事到如今,凌晶心中对唐糖早已没了几年前的怒气和怨恨,相反她心里生出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从听到唐糖死的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放下了,她没有资格怪吴盟爱上唐糖。与唐糖的决然比起来,她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