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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优秀的结果!再说,你爸虽然跟。。。。。。。我们虽然分开了,但你爸在那边的经营将来也是要留给你的!好,你不说话,我知道你的犟脾气,你心里怨,但男人重要的是责任感!不为你自己想,你知不知道你们班主任手下三个学生弃考,消息传上去,你知道这在这所规定严苛的高中,会造成什么影响吗?她会被勒令写检讨,甚至可能会失去这份工作!一个女人,刚刚送走了自己的儿子,现在要让她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维持吗?她没有阻拦你们,是她一个做母亲的私心,想让你们这几个朋友,最后陪陪她的儿子,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她没有把你们劝回考场,在别人眼里就是严重违纪了!这就是现实啊。”
沉默许久,一个熟悉的、带着哭音的声音终于想起:“那你说,这跟我出国有什么关系!”
是明朗。木彦牵着晓鸥的手慢慢握紧,再一次变得冰冷。晓鸥也跟她一样,两个女孩子默默对视了一眼,她们从未想过,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只要任性一次,哪怕自己心甘情愿付出代价,也一样会造成伤害。即便是她们最不愿意、也是最不应该再受到伤害的人。
“哎,说你是孩子,你别不服气。你想想看,你如果跟我去那边读大学,在别人眼里,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成功进入外国名校的优秀学生,而不是一个放弃高考的人。这种审核要的就是数据和结果,只要结果好看,谁会深究中间发生了什么呢!”
明朗妈妈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木彦心上,她看了看顾晓鸥,两个人无声地倚在了墙上。
许久,明朗的声音传来:“如果我真的去美国念大学,我们班主任就会没事了么?”
这次轮到明朗妈妈叹一口气,木彦听得出里面是真诚的担心:“尽力弥补吧,高考太过神圣,你们又是一下子弃考三个人,而且听说另外两个成绩也非常优秀,唉。。。。。。。你们胆子也真是够大。你这里有我,但是另外两个孩子,如果最后依然没有其他出路,弃考这件事依然情节严重,很难想象教务处甚至校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你不一样,你是一个男人,要竭尽全力去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即便你是出于好意,你懂吗?”
明朗没有再说话,室内最终归于一片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明朗妈妈终于再次开口:“你还不是愿意吗?是不是因为那个叫木彦的女孩子?”
明朗依然沉默。明朗妈妈没有再逼他,只是最后说道:
“别怪妈妈心狠,妈妈懂得恋爱的滋味。但是一个男人,肩上的责任超过一切,我希望我的儿子,是一个正直、有担当的男子汉,而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妈妈给你几天时间,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明朗妈妈的脚步声响起,走向门口,又顿了顿:“你还记得时艺妹妹吗?那孩子,一直对你的心就没变过。将来你毕竟要继承这个家业,而时家跟我们是时交,时艺也是从小看大,也不是什么骄纵的大小姐脾气。”明朗妈妈继续向门口走来:
“明朗啊,有时即便两个人互相喜欢,到最后也不一定在一起。你们不会是第一对,也不会是最后一对。知道吗。”
木彦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闪避,明朗妈妈打开门看见她也是一愣,马上就明白了,她并没随手关门,而是将门反手推开,无声地看了木彦一眼,转身离开。
木彦凝聚起力量,尽量平静的踏进排练室,明朗几乎绝望地看着她。她努力地对他笑笑,拉起他的手,转身又拉住顾晓鸥,说:“手续都办完了,我们一起走走吧。”
然后,那片夕阳中,木彦把大脑放空,一手牵着明朗,一手牵着晓鸥,慢悠悠的走着,把眼泪硬生生的逼回去,流进自己的心里。
最后她说:“就到这里吧。我们该分开了。”
她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是她没有力气。她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忍住眼泪,只够她说出一句话:
“爷爷可以帮我联系一家私立大学。晓鸥,你要跟我一起么。”她没有勇气看明朗的眼睛。
晓鸥忽然笑了笑,摇了摇头:“不,你说得对,我们该分开了。就当是一次探险吧,我们一起来实现元浅的心愿吧,这下正好有机会,我们都走得远远地,去见识一下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样也很好啊。”
晓鸥并没有忍住眼泪,而是让它痛快地流了出来:“明朗妈妈说的是对的,虽然我是女孩子,可我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我会想出办法的,元浅会帮我。元浅会帮我们大家。”
晓鸥放开了木彦的手,一步一步向后退着,她满脸的泪水,却在努力地笑着:
“你们再聊一会儿吧,我先走了。我很累,我想睡一大觉。”
晓鸥转身跑走。她的短发在风中一上一下,木彦遥遥望着那个假小子跑远的背影,转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明朗眼睛里闪烁着什么,木彦对他摇摇头:“我一直以为爷爷喜欢哼的那首‘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很土很土,现在才觉得,挺酷的啊。我们不用二十年,再过十年吧,当我们真正长大了,或许事情会变得轻松很多。”
她松开明朗的手,一步一步向后退去,人海渐渐隔开了他们。木彦最后向他用力挥手喊道:
“定好了航班告诉我时间,我们去送你!”
可是最后给明朗送机的,只有她一个人。晓鸥给他们留了一封信,木彦红着眼睛递给了明朗:
“彦彦,明朗:
我说过我会想出办法,我就一定会。
那天回去,我在网上查了通宵,给欧洲一家古老的农学院教授发去了邮件,我说了我的情况,我想跟他学习种葡萄,管理最好的庄园,酿出最好的葡萄酒。没想到他第二天就给我回信了,他说我的情况申请大学已经晚了,但是他们学院和北京一所师范大学有合作关系,他可以亲自帮我给大学的校长写信,安排我过去读一年类似预科班的东西,只不过需要我先过去参加一个校内的考试,通过后半年,我就可以去欧洲了。
元浅说喜欢古老的大树,把果子分给很多很多的人。这样的机会正是我想要的。他真的在保佑我们大家。所以,彦彦,明朗,不要怕,我们都要好好地过好自己的新生活。
我不想再哭着分别,所以就谁也不送谁了。等我到了欧洲,给你们发帅哥辣妹的照片!”
落款是一个大圆圈,这是上课时他们传纸条,晓鸥惯用的落款。
明朗和木彦并肩坐在椅子上,静静看完。再抬起头时,他的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些明亮。
木彦几乎贪婪着凝望着这丝明亮,直到催促登机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响起。空姐甜美的声音重复着一个名字“盛明朗”,仿佛知道她再也听不到这个名字一般。
明朗微笑着递给木彦一个大纸盒,转身进了海关。
木彦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整个世界一片模糊。她打车回到家中,在床上打开那个用丝带仔细而笨拙的系好的礼盒。
薄薄的防潮纸下面,是一件长长礼服,淡淡金色,飘逸柔滑,是某一次木彦抱怨学校乐团统一发放的黑色紧身小礼服不适合弹古琴时,提到她想要的裙子应该是什么模样。
“想想就觉得好幸福啊。”
然后就是今天,他把这份幸福放在盒子里交给她,远远退到世界的另一端。近十年来,再无联系。
你还好吗?每次要问出口,都觉得如负大山,艰难无比。她装作记不得自己听到过一个叫做时艺的、未曾谋面的女孩,直到顾晓鸥把明朗的订婚照片混在一堆国外的风景照里发给她看。
她恍然听见心底最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荒原下轰隆作响,似乎要破土而出,又似乎摇摇欲坠。
是那个世界的时间之钟,锈蚀已久的秒针从睡梦中就要醒来。
滴答滴答滴答,那是一首木彦最最讨厌的歌,以前觉得无来由的讨厌,现在,她终于懂了。
时间,是最可怕的敌人。
第17章 琉璃笔搁
这一周木彦本该可以过得跟放大假一样轻松。
老陈帮她批了一个轮休的条,直到下周六晚合同签了之前,她都能睡到日上三竿,乐意干嘛干嘛,前提是没有那封邮件。
木彦知道,这一天一定会到来,但是潜意识里,她又希望这一天无限延后。她现在的状态仿佛被巫婆囚禁在高塔的莴苣公主,天天吃饱喝足,还有免费wifi,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似乎王子来不来拯救,都已经无所谓了。
但是莴苣公主的长发也确实一天长似一天,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天一天按照童话里写的那样,王子也确实要回来了,但是手里牵着另外一个姑娘。他并不是来拯救她,他只是特意跑过来站在地面上朝她喊一声,对不起设定改了,不用等我了,再见。一如既往的绅士。
童话书那么厚,随便翻开一篇都是美丽而智慧的公主,谁又比谁特别多少呢。
所以她决定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留长的头发,也用同样满不在乎的感激笑容喊回去,谢谢你来告诉我,再见,祝你幸福。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的长发,这是最后的尊严。
木彦盘腿偎在店里二楼的沙发上,就连回笼觉都已经睡醒,这几天真的闲到手足无措了。什么都不想慢慢吃光了一盘点心,又拿起一罐冰牛奶抱在胸前咕咚咕咚灌下去。工作日的上午没有什么客人,小竹和小天在楼下挂上刚刚清洗干净的纱帘竹帘,给花草浇水。二楼的也是刚刚更换过,地面也做过清洁,空气里连一丝尘埃都不见。紧闭的窗前依旧拉着窗帘,冷风扇在屋角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所有的事物都散发出垂头丧气的味道。
不行,这样不行,会窒息的!
木彦猛地跳起来,三两下收拾好垃圾,蹬蹬蹬跑下楼扔掉垃圾,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跟两人打过招呼,便闯出了门。
记忆中的公交站牌,那种漆着绿色油漆、矮小的铁牌,早就找不到了,但是原本的公交站的地址依然没有变。木彦凭着记忆拐过几个街角,果然看到了一个带双排玻璃钢广告牌的不锈钢公交站牌,非常气派。
木彦甚至没有公交卡。她出门的时候只斜背了一个小小的随身包,仔裤和T恤一个口袋空空一个根本没口袋,包里又只有几百块整钱和几张□□,不得已她只好先跑到街边买了一本杂志,破开零钱,才跳上了车。
明亮干净的车窗外,路上行人并不多,随着景物向后退去,这条少年时每到周末几乎总要走上一趟的线路,即便沿途早已不复往日景观,但那些顽强坚守的标志性地点仍然像一颗颗炸弹,扔进她的回忆,炸起四处飞溅的泥土,露出原始的轮廓。
那家玩具店,她曾经热衷在里面淘笔记本,顾晓鸥在她不远处挑选彩铅。对啊,那个丫头没事还喜欢画画,她几乎都忘了;那条巷子里,是他们几个总去吃烤肉的地方,元浅最爱喝那里的大麦茶,顾晓鸥用尽可能多的胃口用来放肉,茶全都让给了他;再往前,远处的那个小湖,湖边的树荫下,明朗常常买一个面包,牵着她的手,坐在湖边一节一节漫进湖水的台阶上,把面包掰成小块丢进湖里喂鱼。
记忆只在现实中残存了这么多,其他的都是崭新的、属于别人的欢乐。
木彦低下头翻着手里的那本《科幻世界》。学生时候很少买杂志,这是为数不多的坚持之一。几十人的大班,她跟顾晓鸥就是借杂志认识的,当时那期她记得很清楚,是很老、但是很经典、同样也很难淘到的一本,蓝色飞翔人形的封面,一幅叫做《攀登》的3D图画的封底,里面的内容称得上是一个小□□,尽管没有大刘……《□□之城》、《风吹百合与旗帆》《霜与火》《变异》节选。顾晓鸥的好成绩可以说有70%都要归功给这本杂志。当时的学校新修了一个小型天文馆,那个屹立在新图书馆楼顶的圆球形建筑配备一台天文望远镜,在当时的小城,这一点对顾晓鸥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当时她们已经升到高二,顾晓鸥的成绩甚至只有倒数。但是仿佛是命运的一个玩笑,当时学校出台了一个规定,每个班级期中考试考到前三名者,会领到两张证,一张是红色的借阅证,一张是闭馆时间的天文馆准入证,而从第四名开始,所有同学都只有一张绿色的借阅证。
木彦清楚记得当老师宣布这条规定时,顾晓鸥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好像一个浑浑噩噩已久的人忽然找到了目标。
从那之后的每次月考,顾晓鸥的成绩都像一条逆水而上的鱼,再后来,期中考试,她拿到了全班第二名。
当那两张红彤彤的卡发到顾晓鸥的手里,木彦感觉自己仿佛见证了一场蜕变。那张红色卡片仿佛朱砂涂就的符箓,而顾晓鸥则是一个刚刚出关的、踌躇满志的小道士。啊不,小道姑。
但是生活的无常再次显露了它的冰山一角。期中考试后没过几天,�